宁宵不花他的钱，这让他心里生出了危机意识。傅时渡喜欢宁宵花他的钱，最好依赖他需要他，永远都离不开他。

    宁宵理所当然道：“因为这是我买给咱们的新年礼物啊，肯定是我来付钱的，而且我现在已经赚了工资。”

    听到礼物两个字，傅时渡慢慢舒展开眉目。

    “难道我不花你的钱，你难受吗？”

    傅时渡揉了揉他头发：“当然，我挣钱就是为了让你无忧无虑花的，你花别人的钱我会生气。”

    只是宁宵太乖了，很少大手大脚的花钱，他更多保留了以前的习惯，喜欢买点吃的喝的。如果有大件的消费，一定会先询问他能不能买。

    傅时渡同样给宁宵买了一件新年礼物，百达翡丽的鹦鹉螺，深蓝色如海面的表盘，是他提前预定的型号，赶在春节前送给了宁宵。

    宁宵收到礼物后，小小的惊呼出来，傅时渡将表戴在宁宵的手腕上，深色的表盘显得他手腕更加洁白细腻。即使宁宵没有亲自去量手围，但却非常精确合适的贴合手腕。

    宁宵歪头看了他一眼：“你晚上偷偷给我量的？”

    傅时渡淡然道：“这还用量吗？你身上的哪一寸我没摸过？”

    宁宵指尖一颤，脸都快烧起来，青天白日就说这种话：“你别胡说八道。”

    “阐述事实罢了。”傅时渡笑了笑，又问他，“喜不喜欢？”

    宁宵左看右看，用力地点了点头，眉眼弯弯的：“喜欢！”

    过几天就是除夕夜，傅家人口众多，他不能不到场，不过开始的早，等吃完饭就可以回来。傅时渡提前告诉了宁宵，需要晚一点才能回家。

    宁宵想了想：“除夕你还是待在叔叔阿姨家里吧，初一回来也一样，我又不用陪。”

    傅时渡挑眉笑了笑：“那你跟我回去，正好我爸妈也很想见你。”

    “我还没有答应你。”

    傅时渡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揶揄：“我又没说以男朋友的名义，朋友不行吗？”

    “……你很讨厌。”

    

    除夕夜，整个岚港亮着万家灯火，组成一条条灯带盘踞在这座繁华的城市中。

    原来傅时渡的别墅像一栋精装修的样板房，冷清而干净，但宁宵回来后，处处都有了生活痕迹。他费了好大的功夫，将买来的福字对联贴在家里，又做了很多装饰。

    傅时渡本想年夜饭直接找厨师上门来做，但宁宵还是想自己来，傅时渡不可置否：“你的手是用来打字的，这种事交给别人来做吧。”

    “好叭。”

    厨师卡着时间做完了六个菜，便从雇主家离开了。宁宵一边看春晚，一边等傅时渡回来。

    八点刚过，宁宵像只警觉的小动物跑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声音，看到傅时渡回来，他扬出一个笑：“快洗手，吃饭！”

    两人相对而坐，春晚放着作为背景音，丰盛的六道菜摆了一桌。傅时渡剥了只捕捞空运过来的大虾放在宁宵碗里，宁宵咬着吃了一口，新鲜又有弹劲，忽然小脸一皱，觉得没有之前同样做法的好吃，从胃里直直反出股恶心劲，压都压不住，他马上去找纸巾。

    傅时渡看他神色一变，直接伸手接住宁宵吐出来的虾仁扔进垃圾桶里，看着他又忍不住干呕一下，紧张问道：“难受吗？”

    

    把虾仁吐出来, 傅时渡给宁宵拍了拍背，又倒了杯水，宁宵喝了几口后反胃恶心的感觉逐渐消失。

    好奇怪, 之前香辣斑节虾也做过一次, 那个时候他吃着也没有事, 难不成食材不新鲜吗？可是傅时渡也吃了，他没有什么反应, 或许只有那一只不新鲜吧。

    “我没事儿了。”他面对一桌子的菜, 对斑节虾还是心有余悸，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满桌子的海鲜和肉胃口并不好, 转头吃了一些较为清淡的百合豌豆尖和淋着桂花蜜的杏仁豆腐。

    还好后面宁宵没有再对哪个菜感到难受了, 傅时渡也不让他再吃海鲜。

    吃完饭, 傅时渡把碗放在洗碗机里，宁宵换了件毛茸茸的乳白色睡衣睡裤, 拉开窗帘，看到玻璃上凝着霜雾，窗外落下纷纷扬扬的雪，落在地上像一层笼在月光下的薄纱。

    傅时渡姿势闲适地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陪着宁宵一块看电视。

    春晚上的小品逗得宁宵笑得东倒西歪，整个人不自觉靠在傅时渡身上, 像抱着一个大型抱枕。而傅时渡一只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腰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的, 红色的毛衣衬得他更加俊秀漂亮。

    播到歌舞节目, 宁宵揉了揉笑酸了的脸，问道：“你除夕不在家，叔叔阿姨没意见吧？”

    “他们自然没意见。”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时候不应该全家团聚在一起吗？”

    傅时渡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发, 垂眸道：“我说我追老婆，他们欣然同意了，还想让我早点把你带到家里去。”

    “而且宁宁，我们也是家人不是吗？”

    宁宵顾不上电视里播什么内容了，径直坐起来，语调和声音都高了起来：“什么？你直接跟叔叔阿姨出柜了？！”

    说完又表情严肃的问他：“你跟我说实话，你不是被赶出家门了吧？”

    “现在同性之间都可以领证了，我爸妈看得很开的，之前看我不喜欢女人，还要介绍朋友家的儿子给我，生怕我四十岁还找不到老婆。况且家里又不是有皇位要继承，实在不行还有我哥呢。”

    傅时渡把切好剥了皮的橙子递到宁宵嘴边，看他大口吃下，嘴巴鼓鼓的，眼神扫过他的小腹：“你能生也行。”

    宁宵嘴里的橙子差点卡住：“……我不生。”

    傅时渡非常善解人意：“好，那我听你的。”

    宁宵看自己被套了进去，露出无语的表情：“不是，跟你有关系吗？万一我喜欢上了别人，我和别人在一起了呢。”

    傅时渡眼睛微眯，危险的气氛骤然漫开，冷着脸警告他：“你可以试试。”

    傅时渡把手放在宁宵颈后，摩挲了几下他微鼓的腺体。仿佛有一道电流从宁宵颈后凸起的骨节处自上而下到了尾椎处，他瞬间软了身子，弯腰弓起背。他喘息几下，像一只应激的小猫从他怀里跳出来，被他这一番无赖发言给震惊了。

    “你不是说让我考虑吗？合着选项只有一个啊！”

    傅时渡交叠着双腿，不满怀里忽然落空，又强势地重新将人拉回来抱着。

    宁宵不满地撇了撇嘴：“再这样，我就搬出去住，前几天看玉黎家园的房子价格还挺合适的，地段也靠近地铁。”

    “这样的念头你想都不要想，除非我……”话音未落，宁宵便捂住傅时渡的嘴，不让他把后面那几个字说出来，“不出去就不出去，过年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傅时渡的闷笑声从手心传来，忽然宁宵掌心一湿。

    ？？？！！！

    傅时渡竟然！亲他的手！

    以前同学在学校论坛上还称他是什么冰山一般的学神，底下赞同的帖子有几百条。

    实际就是一个闷骚大无赖！

    宁宵赶紧放下手，仿佛旁边坐了一个导弹，他拿着抱枕赶紧挪到沙发角落，跟傅时渡隔了十万八千里远。

    自从傅时渡跟他表白后，说什么给了他时间考虑，对他也是一如既往的很好，从来没催过他，但就是行为语言更为放肆，简直让他毫无招架之力。就像一个数学题，abcd四个选项怎么选都是傅时渡。

    真是霸道。

    两个人继续看节目，但宁宵的思绪却飘飘忽忽，完全不能集中。直到外面的雪落了厚厚的一层，像条白绒毯，宁宵戳了戳傅时渡：“下雪了，我想去玩雪。”

    傅时渡一口否决：“太冷了。”

    宁宵拽了拽他的衣角，执着道：“多穿一点就好了。”

    傅时渡松了口：“好吧。”

    他给宁宵仔细穿上羽绒服，戴上帽子，又围上米色的羊绒围巾，把他打扮成一个圆滚滚的小雪人，才拿着烟花一起出门。

    厚厚的积雪铺在地上，干枯的树梢被细雪包裹。院子里的灯光照在落满雪的地面上恍若白昼。

    傅时渡从箱子里翻着烟花，一回头发现人不见了。再一看，宁宵蹲在地上，握着一抔雪，在手里攥着小雪球，只是他掌握不了技巧。

    上学的时候别的男生都能团出又大又圆的雪球，怎么到他这反倒这么费劲呢。

    攥出来的雪球不像球，反而像个土豆，怕他冻着手，傅时渡接过雪球，重新捏了捏形状，放在雪地上慢慢滚着，看它变得越来越大，又如法炮制了比它小一些的雪球，将它们摞在一起，变成一个雪人的雏形。脸上放两粒黑豆，粗脖子上围了一条不用的红围巾，最后在左右两边插了树杈。

    宁宵拍了拍手，搞定。他左右端详了一下：“是不是有点歪瓜裂枣的。”

    雪球也不圆，坑坑洼洼的，像被人打了好几拳，安上俩黑豆粒的小眼睛，颇具抽象主义画风，就红围巾这个点睛之笔还像点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