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

    往回住所的路走了几步，孟黎听见秦观叫他。孟黎停步，疑惑回头，“还有事？”

    龙霆轻笑着，向他发出邀请，“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孟黎只有刚到昭华宗和同门出去过，第一次出远门，难免对外界好奇，只是无人陪他，只能待在房间修炼。

    所以，面对龙霆的邀请，孟黎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好。”

    －

    此次邀请孟黎一同出门，是龙霆一时兴起。

    他料定孟黎会同意，却没想过孟黎会如此高兴。

    是隔着面具，看不见表情也能清晰感受到的开心。

    孟黎多数时候都没什么情绪起伏，这还是龙霆还是第一次在孟黎身上，感受到他生气以外的强烈情绪。

    两人并肩走着，现在的龙霆已经高出孟黎半个头，他问孟黎，“阿黎好像很开心？”

    “第一次和青玄宗以外的人出门，很新奇。”孟黎语气轻快。

    龙霆偏在这时阴阳道：“少主，我之前也是青玄宗的人，你忘了。”

    孟黎愉快的气息变了，步伐都慢下来，他偏头看了龙霆两眼，沉默片刻道：“那你还回青玄宗吗？你要是想，我……”

    “不想。”孟黎话未说完，就被龙霆利落打断。

    离开青玄宗是龙霆自己的决定，他故意这样说是想引发孟黎愧疚，但好像愧疚过头了！

    也不是真想在此时引发孟黎负面情绪，龙霆补救道：“离开青玄宗才发现世界很大，我想四处走走看看。”

    孟黎情绪缓和一些，却依旧沉默着没说话。

    龙霆难得有了把人弄生气的自觉，耐心哄道：“听说十方界很大，一洲一域都很辽阔，阿黎要不要也随我去看看。”

    孟黎被他话引导着，没继续沉默，认真想了片刻，拒绝道：“我父母不会让我远行。”

    “修士都需外出历练。”龙霆趁机挑拨，“何况你父母都能不顾你的意愿为你定下婚约，你又何必事事顺着他们。”

    孟黎有点认同龙霆，却还是想着不能违逆他父母，“父母生养我，顺从他们是应该的。”

    龙霆发现孟黎对他父母过分顺从了，他不屑冷哼，“那阿黎是打算听父母之命跟叶凌风成婚了！”

    孟黎又不说话了，闷头沉默往前走，连龙霆停下脚步都未察觉。

    龙霆盯着孟黎兀自前行的背影，越想越矛盾。

    孟黎讨厌叶凌风，可真要做伤害叶凌风的事，他又不愿叶凌风受到伤害。

    他也知晓父母偏心叶凌风，也不认为他父母的安排正确，却对他们顺从得可怕。

    孟黎迟钝，没什么脾气，但在一些事上也有自己的理解和坚持。

    这样的性情在面对他不愿意的事上，不该是这个反应。

    孟黎和他父母，以及叶凌风的关系着实诡异。

    而他偿还孟黎因果之事，也因这诡异的关系，搁置难行。

    －

    “阿黎，走过了。”

    孟黎一味往前走，已经走过龙霆与施鹤鱼约定的酒楼。

    孟黎听见龙霆唤他，停下脚步，在原地站了一会才慢悠悠走回来。

    此时的孟黎完全没有刚出门的愉快，他也很不客气地说：“早知就不跟你出来了！”

    “那怎么办。”龙霆无所谓地说，“你已经出来了！”

    孟黎狠狠地剜了龙霆一眼。

    龙霆不再逗他，“我的交易要在楼里谈，请你吃饭当赔罪。”

    孟黎说：“修士不该有口腹之欲。”

    龙霆：“这家酒楼的果酒一绝。”

    孟黎对吃食确实没什么口欲，唯一例外就是上次外出带回的果酒，能独饮一壶，可见他对这种味道是极为喜爱。

    孟黎眨了眨眼睛，往酒楼里走，“反正要等你谈事，我又不能干等。”

    走至酒楼门口，孟黎又怀疑地回头，“真的好喝吗？”

    龙霆跟着他，面不改色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孟黎放心踏入酒楼。

    酒楼伙计迎上前来，龙霆让其先带孟黎去三楼雅间，自己则悄无声息走到柜台，抛出一袋灵石，交代掌柜务必把云溪府最好的果酒买来。

    【作者有话说】

    怎么就这么好骗

    

    掌柜按龙霆的要求飞速寻来一款淡香雅致, 澄澈清透的果酒。

    这款果酒的果香，远比孟黎上次带回那壶更为醇厚绵长。

    龙霆轻嗅一下，断定孟黎一定会喜欢, 便让掌柜把酒送去孟黎在的雅间，而他则去了与施鹤鱼约好的雅间。

    路上与孟黎交谈耽误了些时间, 龙霆进入订好的雅间发现里面早有人在。

    是之前跟在施鹤鱼身边的两个灰衣人，龙霆记得两人一个叫灰一, 一个叫灰二。

    他们依旧是往日装束，见龙霆进来，灰一起身拱手道：“秦兄弟。”

    灰一招呼龙霆, 灰二也没闲着, 抬手抛出几枚灵石, 手中灵力涌动, 瞬时就在雅间布下隔音禁制。

    龙霆颔首回应灰一问候，目光扫过屋内不见施鹤鱼, 开口询问：“施兄没来？”

    灰一答：“我家公子临时有急事，无法脱身，特嘱咐我二人将东西交予秦兄弟。”

    龙霆生出疑惑, 施鹤鱼在云溪府停留是为孔雀羽扇，怎会在关键时候缺席？

    未等龙霆细思, 布下禁制的灰二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紫檀木盒子, 递到龙霆跟前。

    盒子约一尺五寸，通体色泽沉为墨紫，盒身无半点纹路装饰, 却在屋内烛光的映照下流转着一层柔光。

    只一眼，龙霆就认出这是万古宗专门用来隔绝探测的沉木匣。

    任何东西放入匣中，即使是高阶修士的元神, 也无法探知分毫。

    灰二说：“能替换孔雀羽扇的法器就在盒中，此盒由我宗炼器师打造，能隔绝外界查探，秦兄可放心带入秘境。”

    灰二说完，灰一又道：“秦兄只要找到秘境本源，打开此盒，盒中法器自会将羽扇替换下来。”

    “自动替换羽扇的法器？”龙霆重复。

    “对。”灰一、灰二同时肯定。

    龙霆目光落在沉木匣上，若他真是阅历尚浅的修士，怕是真要被两人镇定的语气蒙骗过去。

    作为秘境本源的至宝，岂能如此轻易就被替换掉，盒中东西必有猫腻。

    龙霆知晓他们的说辞有异，倒也没计较，真计较就不会应下这事了。

    龙霆伸手将灰二递来的沉木匣收入储物袋中，“我已知晓。”

    灰一、灰二见龙霆收下沉木匣，互看一眼一起道：“那就等秦兄消息。”

    龙霆点了点头。

    此次会面是交接替换法器，东西已交给龙霆，灰一、灰二不欲久留，起身告辞。

    龙霆无心挽留，挥挥手，目送两人走出房门。

    －

    两人走时顺带撤去房中禁制，酒楼外的喧闹瞬间入耳。

    龙霆在房中静立，听着两人下楼的脚步声，伸手捏了捏腰间储物袋，唇边勾起一抹凉薄嗤笑，随后转身去了孟黎在的雅间。

    雅间房门并未关严，龙霆伸手推开，便见房间正中的圆桌上，点下的吃食分毫未动，唯有那装果酒的酒壶横躺桌面，里面空空如也，一滴酒都未曾剩下。

    而孟黎坐在圆桌一角，双肘支在桌沿，手掌托着脸颊，眸光涣散，眼神茫然，显然是醉了。

    孟黎如此状态，龙霆确定孟黎酒量真的不行，不该让他独自饮酒。

    这样想着，龙霆踏进房间。

    孟黎听见龙霆推门的动静，动了动脖子，将脸对着龙霆。

    待龙霆近到孟黎身前，他才看清龙霆的身影。

    转动有点沉重的脑袋，孟黎想起龙霆来酒楼的目的，他问：“你交易谈好了？”

    “嗯。”龙霆应了一声，在孟黎身旁坐下，看着他，“阿黎，你又醉了。”

    孟黎感觉自己轻飘飘的，看人都恍惚，他知道自己状态不对，大方承认，“是有点醉了。”

    龙霆顺势道：“醉了就不能再喝了，回去吧。”

    “不行。”孟黎果断回绝。

    果酒清甜回甘，他十分喜爱这种味道，反正明日不用比试，他向龙霆提出要求，“我还想再喝一点。”

    醉了的孟黎，没了平日表现出的冷淡疏离，语调又轻又软，添了几分鲜活娇憨。

    龙霆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起了些兴致。

    他学着孟黎的样子，手靠在桌沿撑着脑袋说：“佳酿难求，阿黎想再饮，可要付出点代价。”

    果酒不是酒楼售卖之物吗？需要什么代价！孟黎迷糊想着，口中却不自觉顺着龙霆问：“什么代价？”

    龙霆轻笑道：“取悦我。”

    “取悦你。”孟黎昏沉的脑子没理解这几个字的意思。

    孟黎试图细想，眼皮却不受控制地垂落，意识也从迷糊转为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歪，正好跌进龙霆怀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