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过了零点，已经是圣诞节了。

    我没失忆到处看了看，感受了一下游戏里的氛围，然后去下了流离之地的副本。

    等时意的小剑客从副本里出来，就看到了蓝河和系舟给她发的消息。

    蓝河询问了一下她知不知道君莫笑之后的打算。系舟则发来节日祝福，然后措辞小心地询问了她是不是时意时记者。

    话说这两人前几天刚知道了君莫笑就是叶秋的事，顺道就推测了一下我没失忆的身份，心情各异，已经想求证很久了。

    时意思考了一下后回复过去，都是礼貌的回答，没有实质的内容。

    之后过了没多久，蓝河又发消息问她要不要参与圣诞活动，他们和叶修商量了合作组队做圣诞任务，每个公会有八个名额。

    与此同时，叶修也发了消息问她要不要过来罪恶之城凑热闹，拆点圣诞礼物之类的。

    时意问叶修名额要怎么算，蓝溪阁多一个人似乎不好交代。

    叶修说没事，解释一下就行了。

    时意想了想公会里还有朋友，也不至于退公会，就同意了。之后她跟蓝河打了招呼就赶了过去，然后被君莫笑组进了队里。

    原本队伍有99个人，又加了一个我没失忆正好100人。

    在场的都是十区12家公会里顶尖的精英，看到新加进来的低等级小号都很疑惑，又看到是蓝溪阁公会的人，出现了一些不解或者不满的声音。

    “蓝溪阁的，这什么情况？人不是已经满了吗？”有人问。

    “是不是组错了？”蓝溪阁的玩家也不了解情况。

    “这是我女朋友。平时不怎么玩，号挂在蓝溪阁。今天刚好过节，跟着顺便做个任务应该没问题吧？”叶修出来说明了一下。

    各大公会的人面面相觑，听君莫笑这么一说都有些没想到，纷纷私聊蓝河，之后又排队表示没问题，同时打趣他这波狗粮可以。

    其实真有问题也没什么用，我没失忆表面上看着是蓝溪阁的，实际上是君莫笑的家属，那份量不言而喻。这次的合作主要看君莫笑，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百人队制定好了方案就开始行动了。

    玩家们四处散开去找怪，而君莫笑、寒烟柔和风梳烟沐却没动，外加一个只在周围走动的我没失忆，四人的组合看起来有些怪异。

    苏沐橙问了句:“时意姐在干嘛呢？”

    “看风景呢。”叶修说，“你也知道的，她一直这样。”

    “也是，生活玩家也挺不错的。”苏沐橙笑着说。

    “生活玩家？一会儿打起来她怎么办？”唐柔倒是比较关心时意的安全，“她等级有点危险了。”

    “没事，有我呢。”叶修说。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走过去对我没失忆温声道:“一会儿你跟着我跑。”

    时意却说:“不用担心，你做你的事就好。”

    说完又补了句:“我也不能太混水摸鱼了，至少不能混得那么明显吧。”

    之前黄少天来十区帮忙刷记录的时候说，时意跟在叶修后面玩荣耀就像是在玩7k7k小游戏，荣耀教科书愣是变成了陪玩，而且是不收费的那种。

    “怎么了？之前混得不是挺自然的？”叶修笑了一下。他倒是觉得无所谓，做她的免费陪玩兼代练他已经习惯了，也很乐意。

    “改天吧。今天就不了。”时意语气坚定。

    叶修笑了笑问她:“明天上不上班？”

    “上啊。”时意说话带了些鼻音，语气有些遗憾，“我玩一会儿就去睡了。”

    叶修说了声好，之后就由着她乱跑，只是还是会抽空关注一下。

    时意的技术不算太差，遇到意外状况躲避起来也很轻巧，慢慢也摸索出了规律，跟着捡了好多礼物。

    时间一点点过去，时意精力跟不上，就跟叶修说准备下线睡觉了。

    叶修听见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喝了酒果然有点麻烦”便问她: “晚上喝酒了？”

    “嗯，喝了几杯。后劲好像上来了。”

    时意的尾音拉长，声音也有些飘，和平时不太一样。落入叶修耳中，就带着难以言喻的撩拨。

    听起来不像是她故意闹他的时候故作出来的样子，却直接又敏锐地挑起他的神经。

    叶修不免回想起以前时意喝醉后的画面，同时过往圣诞节的情景也跳入脑海。

    他目光一沉，下意识摸向了口袋里的烟，只是想到什么又收回了手，转而摸上脖子。

    烟瘾可以止住，爱/欲却不太容易。

    叶修听着耳机那头传来的呼吸声，闭了闭眼，最后说——

    “明早我打电话叫你起床。”

    

    时意其实是不怎么喜欢过节的。

    对她来说，和叶修在一起之后节日的特别之处仅仅只是有了一个人能够互相祝福，而且永远不会落空。

    圣诞节的早晨，时意被叶修的电话叫醒，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时意，圣诞快乐。”

    按照往年的例子，如果叶修这时候在她身边的话，大概会给她一个拥抱，又或者是拿出准备好的礼物充当临时圣诞老人。

    时意窝在被子里，看着床里侧一个戴着圣诞帽的长得有点呆的哆啦a梦忍不住笑了。

    这是她和叶修在一起第一年的时候叶修送她的圣诞礼物，来s市时她特意带上了。

    据叶修说，哆啦a梦是他在电玩城的娃娃机里抓的，圣诞帽则是他亲手缝上去的——虽然缝得很丑。

    原因是那会儿时意随口说了句圣诞老人送她个哆啦a梦就好了，什么愿望都能实现。

    于是二十岁的叶修送了她一个戴圣诞帽的哆啦a梦，然后跟她说:“虽然我不是圣诞老人也不是哆啦a梦，但是你的愿望我都愿意帮你实现。”

    时意二十岁的时候，常常觉得叶修无所不能，在他身边的时候，连带着自己似乎也无所不能起来。

    时至今日，她很庆幸，她越过胆怯拥抱了他，而一切不好的事都变得不足为惧。

    时意呼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忽然觉得时间刚刚好。

    “圣诞快乐，叶修。”

    “我爱你。”

    二十五岁的圣诞节的早晨，时意第一次对叶修说我爱你，没有斟酌，咬字清晰。

    “你刚才说什么？”叶修只感觉到自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然后以为是自己连着二十四小时没有休息出现了幻觉。

    “我说，”时意顿了顿，却没打算重复第二遍，“我要起来去上班了。”

    “不是，你说的明明是——”叶修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嗯。我挂了啊，再联系。上班迟到要扣钱的。”时意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迅速挂断了电话。

    然后，她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被子里，直到呼吸不过来才探出头，白皙的脸像是煮熟似的冒着热气，而眼底和嘴角都满是笑意。

    至于叶修——

    这一整天，无论是陈果、唐柔还是网吧里的其他人，都觉得他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

    比较明显的特征是他一整天笑就没落下来过，问他有什么高兴的事，他也只说因为圣诞任务的奖励。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觉得自己好像终于真正地拥抱到了一只小刺猬，她终于愿意向他完整地摊开柔软的肚皮。

    当天零点，荣耀圣诞节活动正式结束。

    叶修在罪恶之城忙碌了三十六个小时，总算是收工了。他实在撑不住，将账号卡暂时托付给陈果，回二楼的储物间休息。

    路上，他走着走着差点睡着，上楼梯倒是比较平稳，直到躺到床上，才算是整个人放松下来。

    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叶修想起自己好像很久没回时意那儿了，又想起早上她那句只说了一遍的我爱你，终于笑着入眠。

    梦中，他在罪恶之城的斜风细雨里奔跑，时意则站在钟楼的窗台下，他无论什么时候回头她都站在那里。

    之后，他又梦到自己回到了两年前的圣诞节。

    那天，嘉世俱乐部也按照往年的惯例组织了集体活动。他作为队长不可能不去，只是他和刘皓等人已经开始有了裂隙，话不投机。

    他不能喝酒，又觉得没意思，待到一半就先走了。苏沐橙在后面追上来，他摆了摆手就打车走了。

    他和时意说好晚点一起吃宵夜，结果迟迟没等到消息。最后宵夜没吃上，倒是见到了一个喝醉了的女朋友。

    那时时意刚转去财经周刊没多久，说起来也算是初出茅庐的新人，第一次应邀去了一个业内的酒会，经验不足，喝了不少。

    她被同事送回来的时候表面看着镇静，实际上已经意识模糊，见到他时抓着他的手却很用力。

    他一愣，难得见到时意眼尾泛红、眼中含着水汽的样子，呼吸都有些乱了。

    后续的发展更是让他措手不及。

    他好不容易才扶住她，对送她回来的同事道了谢，然后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