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鹅盯着她开口了：

    “不在俱乐部，也是吗。”

    姜徉恍然大悟：“哦——所以你是想要我在俱乐部叫你周队，平常喊名字是吗。”

    企鹅不说话，没点头也没摇头。

    姜徉挠挠头，不明就里，试探着开口道：

    “那……难道是换个称呼？总不能反过来叫吧。”

    “换！”

    企鹅清脆地应了声，仿佛蓄谟已久，正满含希冀地盯着自己。

    姜徉被看得头皮发麻，嘴里一串胡话输出：

    “呃，不是周队也不是周泽楷，那能叫什么？喊你队长？我不是队员不太合适，小周？小泽？小楷？最后一个不行这个不好……叫小周吗，江副队和方前辈好像都是这么喊你，小周？”

    周泽楷愣了一瞬，但好像也不太满意：“……比你大。”

    “……你也太为难我了。”

    姜徉端着一副苦瓜脸，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一个帅哥这么折磨自己。

    周泽楷似乎也陷入了困惑，他一开始只是想要姜徉别喊自己周队这种冷冰冰距离感又强的称呼，后面听到对方说换一个神使鬼差的跟着附和了，明明他也想不到其他更合适的名称……

    可别的先不提，周队这俩字他明明在见面第一天就否决了！

    结果姜徉从进了轮回开始就一直这么喊他，每次身边都还有别人，一直没找到开口的机会。

    网上聊天的时候姜徉比现实中随意多了，什么周泽楷周队小周枪王联盟门面一通乱讲，偏偏线下礼貌又克制，感觉两人的关系和倒退了一样，还不如过年的时候……

    而据他观察，姜徉这段时间非常忙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挂着黑眼圈一脸憔悴，见面说不了两句话就要分开。

    他总觉得姜徉有什么问题和难处也偷偷不告诉自己，网上每次聊到相关话题都被一句“没有啊”轻飘飘打发了，说好的有事找他，但不是被自己有事对面有事错开，就是在俱乐部里匆忙擦肩而过。

    那天一起吃早饭都算时间长的，不过那天他也确实没心思考虑这些。

    但总之，她不来那自己找她总行了吧？山不来我便去山，不管是游戏还是生活他向来如此。

    考虑到性别的原因，他不能跑到宿舍找人，最后只能跑来书店，觉得姜徉自己家的店铺她怎么也要回来看看。

    没想到这人假期也窝在宿舍里闭门不出，叫他每周休息都来一直等，等啊等啊，等到到今天。

    从人一进门他就开始观察，姜徉好像没受到什么影响，还是原来那样，而且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叫他稍稍安下心。

    但是这一句周队实在叫得人心底拔凉，周泽楷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别的，无奈只能开口求助道：

    “别人，怎么叫你？”

    于是姜徉又开始经典数手指：

    “大部分人都是喊我大名，包括我爸妈，长辈有的会喊小姜，青训营的男生喊我姐，食堂阿姨喊我小羊，方前辈他老婆喊我姜姜，别的暂时想不起来。”

    周泽楷听得云里雾里，好像对自己没什么参考价值，但是怎么扯到方明华老婆身上的？这双方什么时候产生的交集，他怎么不知道？

    周泽楷决定回去问问方明华，因为现在有个他更在意的东西：

    “小……羊？”

    姜徉被叫得一个激灵：

    “你你你……你干什么？突然这么叫，报复我叫你小周吗？”

    周泽楷已读不回，继续问道：

    “哪个？”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绵羊的羊吧？毕竟当时食堂阿姨好像因为我没梳头才这么喊，虽然后面被方前辈知道了也开始喊吧……小徉的话也不是常用字，感觉怪怪的。”

    姜徉略微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做出了这一番回答。

    周泽楷如梦初醒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欣喜：

    “就是这个！”

    他早就对姜徉有一种既视感，但一直没想出来原因在哪，直到现在才茅塞顿悟——

    初见时第一眼看见她就顶着一头蓬蓬的头发坐在这里，相处起来感觉暖烘烘的眼睛又明亮，一说话就咩咩叫个不停，还很亲人，这不是小羊是什么？

    他越想底气越足，于是愈发理直气壮：

    “小羊！”

    姜徉三分迟疑三分无语。

    “所以你的目的是给我取个外号吗？”

    “不是，但是，小羊！”

    这一副快看那有个小猫的语气给姜徉听的一愣一愣的，这是什么值得反复强调的外号吗，她记得自己上学时好像也被叫过，应该很好联想才对。

    但是，动物塑是吧，姜徉眼珠咕噜一转，心想这可是我的拿手好戏啊，干脆利落地已读乱回：

    “那我叫你什么，轮回的话——小企鹅，小鹅，鹅鹅鹅？曲……咳。”截住自己条件反射的念诗行为，她又想到了另一种动物，“那小萨、小摩、小耶，耶耶？不行都快赶上爷爷了，这也太怪了……”

    周泽楷比姜徉更迷茫，她这是念了一串什么？

    看着他一副呆呆的，“你在说什么，耶耶听不懂”的样子，姜徉对自己的无效反击深感失败，手一摆妥协了。

    “你想叫就叫吧，反正已经有人叫了……所以你有想好要我叫你什么吗？”

    周泽楷沉默，他沉默的十几秒内内心经历了怎样的天人交战无人可知，总之最后还是翻动嘴皮吐出三个字：

    “周泽楷。”

    姜徉感觉脑袋上中了一箭。

    “……好吧，你长得帅你有理。”

    周泽楷对此意外地很受用，姜徉看他满意的神情，内心深感不解——他不应该是被从小夸大的吗？

    “不要周队，俱乐部也是。”

    “真霸道啊！”姜徉撇撇嘴，“好吧，枪王枪口所指，吾等心之所向……别这么看我，意思就是听你的。”

    “……我看过。”

    

    两人进行了这一番鸡对鸭讲的无意义交流，除了周泽楷新得到一个姜徉的代称称呼权以外，可谓是毫无收获。

    话题又回到最开始。

    “你休息就是来这看书吗？”

    “等你。”

    姜徉对此很意外，“等我什么？”

    周泽楷垂下视线，漆黑的睫毛遮出一片阴影。

    “你很忙。”

    “再忙也肯定没你们正选忙，老是飞来飞去的。”

    “那……还习惯？”

    周泽楷一脸小心翼翼的，有点像不好意思对孩子发问，怕伤害到孩子幼小心灵的家长。

    姜徉不明就里，只能思考了自己来轮回后经历的事情：

    “习惯啊！你不是都在网上问过我好多次了吗，那群小子都开始喊我姐了，最开始那种事肯定不会再发生了。”

    “可你很忙，有事。”

    周泽楷开口笃定道，他也是从这个阶段走过来的，训练生肯定没有像姜徉这样摸不到人影的，天天把自己关到宿舍里，肯定有什么事情没能解决。

    他怕女生一个人身边全是异性不习惯，被欺负说不出来。

    其实但凡他多上几次万箭飞羽那个账号，在游戏里逮着两次百丈冰灼满荣耀乱跑的场面，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但正如姜徉所说，他们也很忙，没那么多时间混迹网游。

    而他自己，基本上一上线就是和姜徉混在一起，但对方表现得一切正常，他什么都没能发现。

    于是听过他担忧的江波涛，建议周泽楷找个时间和姜徉面对面聊聊，这刚好和他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而作为被人关心的当事人本人，姜徉能感受到周泽楷确实在为她担忧什么，但也如自己所说，她真的适应得挺好的，忙也只是在忙……

    等等。

    她突然想明白了问题的关键在哪，不是两人没对上电波的一问一答，也不是周泽楷的过度关心。

    而是她根本，就没把做银武这事告诉任何人啊！

    哪怕是为了不让相信自己的期待落空，也有保密到最后惊艳众人的小心思，姜徉把这件事藏得严严实实的，而俱乐部也没人会多关注一个训练生。

    但回想自己这段时间的行为，被有心人看在眼里确实会觉得藏着什么心事。

    难怪周泽楷最近聊天老是问她，有没有事习不习惯，因为之前询问时，对方并没有否认过他网络上比现实健谈，她就当成了默认。

    所以姜徉一直以为，像周泽楷这种现实中腼腆的人，平时全靠网络聊天发泄内心呢，是以几乎做到一句一回，力求关爱联盟门面的心理健康。

    结果，全都是——

    周泽楷看着对面的女生突然捂住脸一头倒在沙发里，有点吃惊地站了起来，以为对方被自己的话刺激到了伤心事，有点手忙脚乱起来。

    “你……没事吧？对不起，我——”

    姜徉没好意思听人给自己道莫须有的歉，习惯性想要坐起来认真解释，未曾料到一拿开手就是一张放大的俊脸，眉目担忧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