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邵元一眼就被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吸引了，他笑了一下：“宋总过奖了，我这点名声，多半是家里给的，不像宋总是自己实打实拼出来的。”

    这话宋正因倒是喜欢，他爽朗地笑起来：“唐总说话就是有分量，把我夸得心里暖洋洋的。”

    他一边说，一边笑着脱下大衣，递给侍应生。唐邵元当即闻见他身上那股若有如无的香水味。

    是一股香草与麝香混合的味道，矜贵中带着一份温柔的疏离。

    宋正因的鼻尖这时也动了动，似乎也闻到了唐邵元身上的味道。两人心照不宣的对上视线，都意识到了同一点。

    唐邵元用的是clive christian的 no1 ascule，宋正因则是 no1 fee。维多利亚天作之合的王室情侣香，二人竟是闹了这么个大乌，第一次见面就用了情侣款。

    唐邵元略带思索地看了宋正因一眼，宋正因这时也有些愣神。

    可两秒过后，他反倒开怀地笑了起来：“唐公子，咱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宋正因含笑着偏了一下头，语气却一点也不轻浮，像在说一件既巧合又恰到好处的事情，“不过我得澄清一下，我可真不是提前打听过的。”

    唐邵元也笑起来，“那看来该提前打听的是我。”

    宋正因一愣，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好像从唐邵元的话语中听出一点其他的含义。

    “好了好了，”江局长笑着摆手，“你们就别东家夸西家的客套了，二位都是我们奉鼎难能可贵的人才，坐下说，坐下说。”

    几人这才坐下。江局长坐在主位，唐邵元坐在主宾，宋正因则坐在他的右手边。

    对面却仍旧空出来一个位置。宋正因往那看了一眼，桌面上明显摆着一杯已经续过一次的茶，显然这位暂时没出现的宾客，已经来了有一阵了。

    宋正因没有追问来的是谁，只是自然地笑着开口道：“看来今天还有贵客，江局长，那我先敬您一杯，免得等会人齐了您顾不上我。”

    江局长哈哈一笑，端起酒杯跟宋正因碰了一下，“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老江多不够意思似的。放心，今天这个局没外人，咱们敞开了聊。这座位也不是别人，是我亲外甥，他接电话出去一趟，我们不用管他。”

    说曹操曹操到，江局长话音刚落，包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位高大帅气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二十岁出头，身高竟是逼近一米九，进门还得弯下腰。他长了一张浓眉高鼻的脸，下颔线收得干净利索，整张脸的轮廓尤其俊美漂亮。可他整个人的气质却阳刚又朝气。

    一双眼睛也亮得像淬过火，带着当兵人那种直来直去的坦荡和锐气。一头短发像极了春天刚冒出来的野草，生猛地往各个方向支棱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整个人像刚从风里出来似的，当真又莽又亮堂。不是别人，正是蒋煦年。

    “舅舅，人齐了？”蒋煦年抵着拳头咳嗽一声，眼睛敛下去，正脸却故意朝着宋正因的方向。生怕宋正因没认出他似的。

    待宋正因手里的茶杯忽然“哐当”一声打翻在桌面上，蒋煦年勾了勾唇角，这才抬起眸看向他，脸上那股得意藏都藏不住。

    “笨手笨脚的。”蒋煦年嘀咕了一句。

    茶水漫出来，顺着桌沿淌了一条线。蒋煦年很快向他走去，抽出纸巾就给宋正因擦指缝，那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没想到我会来？”蒋煦年默默盯着他的脸，得意的眼神却写满了这句话。

    宋正因的表情立马变了，他像被烫到般抽回手，表情难得露出一抹慌张：“这孩子可真热心，想必就是江局长赞不绝口的外甥吧。”

    蒋煦年一顿，嘴角的笑容忽然就僵硬了。

    宋正因又装不认识他。

    他的表情一下就沉了下来，心情忽然有点急转直下。

    宋正因对他，还是和几天前一样冷淡……

    “烫到手了正因？”唐邵元温柔的嗓音响起，把自己的手帕递给了他，“衣服上有水，用这个擦擦。”

    “多谢唐总。”宋正因接了过来，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便碰到了一起。

    蒋煦年眉心一跳，就差当场暴走了。

    江局长这时也开口道：“煦年，你说你，才进来就咋咋呼呼的，也不怕吓着人家宋总。”

    蒋煦年烦躁道：“他胆子没那么小。”

    江局长面色变沉，“你又知道了？你和宋总难道很熟吗？一上来就凑到人家跟前，还不快坐下。”

    “我能和他不熟？”

    “好了好了。”在蒋煦年又要口出狂言之前，宋正因急忙打断了他。

    “都是小事，不打紧，是今天这杯子比我先沉不住气，江局长主动关心东湾的项目，杯子都替我激动，这不，一不小心就打翻了。”

    江局长当即被逗笑了，唐邵元这时也端起酒杯开玩笑道：“那这杯子可真够有眼力见的，知道替宋总抢个先机。”

    宋正因回道：“唐总要是有需要，改天一定给你送过去。”

    “那我就提前谢过宋总了。”

    二人聊得你来我往，一旁的蒋煦年却早已皱紧了眉头，看着宋正因和唐邵元眉来眼去的样子，他的心里忽然就产生一阵莫名的焦躁。

    更气人的是，他不知道自己鼻子突然坏了还是怎么回事，他总觉得今天宋正因身上的香水味道怪怪的，和唐邵元身上的怎么闻怎么像。

    蒋煦年一咬牙，暴躁的一把拉开宋正因身旁的椅子，企图用这种方式吸引他的注意力。宋正因却仍旧偏着身子侧对他，没往他身上看过一眼。

    一时间，蒋煦年的心情愈发不爽了。

    几分钟后，桌上的菜全都上齐了，几人边吃边聊。

    “正因啊，东湾的项目市里一直盯着，动工之后进展应该挺顺利的吧。”

    宋正因给他倒了杯茶，微微欠身道：“托江局长的福，桩基打完了，一层钢筋正在绑，下个月就能出地面。何教授那边盯得紧，质量有他把关，我们没什么好操心的。”

    唐邵元在旁边接了一句：“何教授？z大那位？”

    “没错，东湾的结构方案都出自他手。”宋正因转向唐邵元，自然地侧了侧身。

    这么一转，从蒋煦年的视角看，宋正因整个人和背对着他没区别。

    他再也受不了的从桌子下面拉了宋正因的大腿一把。

    你他妈转向我这边！

    宋正因吓了一跳，上半身立马绷紧了。可他不仅没回身，连自己的大腿都没挣一下，仍旧面无波澜地和唐绍元有说有笑。

    蒋煦年心一凉，握着宋正因大腿的手，忽然便慢慢卸了力。

    “z大？那不正巧了，我这外甥上的就是z大。”江局长看向他，“是不是啊煦年，宋总说的何教授你认识吗。”

    蒋煦年冷冷瞪了宋正因一眼，硬邦邦地说：“问他。”

    “问人家宋总干嘛，宋总是你什么人啊，从哪知道你的事去。”江局长当即疑惑道。

    宋正因却是不声不响地略过了和蒋煦年有关的话题，继续对唐邵元说：

    “对了唐总，我听说你们在摩纳哥那个宫殿改造的项目，旧建筑加固比新建筑费事多了。”

    唐邵元笑了一下，“正因消息挺灵通的。”

    宋正因端起茶抿了一口，笑眯眯的:“正好有个朋友在那边做建材贸易罢了。”

    末了宋正因又说：“何教授前几天帮东湾改了几个节点，承载力整整提高了百分之十五，何老先生真的是我见过最严谨，专业能力最强的专家。何教授在这一块经验很足，如果唐总有需要，改天咱们可以见面一起聊聊。”

    “谁准你见了？！”

    宋正因话音刚落，身旁的蒋煦年忽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恶狠狠地站了起来。

    “嘿你这孩子，今儿到底吃错什么药了，这是你该添乱的时候吗。”江局长压住蒋煦年的肩膀，真是想不通自己这外甥忽然抽什么风。

    “我说不准见就是不准见。唐哥，你要见何教授我帮你约，再不济你直接找唐帆，何教授是我俩导师，你找我们比找宋正因强。”

    蒋煦年火药味十足地瞪着他，明显是在坏宋正因的好事。他一点也不想唐绍元和宋正因私底下见面。

    宋正因当即不悦地皱起眉头，这时终于愿意正眼看一眼蒋煦年了。

    只是他眼神里的冷漠和厌恶，当真刺到了蒋煦年的心里。

    “既然蒋小少爷主动为唐总牵线，那再好不过了。你能为唐总解决麻烦，我也就不用替他担心了。”宋正因冷冷开口道。

    “宋正因你找死是不是？！”

    “好了！你们都给我少说两句！尤其是你蒋煦年，在饭桌上发火合适吗？快点吃饭，别饿着自己。”江局长连忙按着蒋煦年的肩膀让他坐下。

    蒋煦年已经彻底气坏了，接下来的饭局连话都懒得说了，直接把满腔愤怒发泄在了宋正因的身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