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阳愣了两秒，脑子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整张脸“唰”地烧得通红，耳尖烫得能煎鸡蛋。

    他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辩解：

    “我、我……我不知道怎么办嘛……”

    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像只被欺负了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的熊崽。

    陆沉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温柔渐渐敛去，换上一丝不容置疑的沉定。他不再装了。

    “张开嘴。”

    三个字，不高，却带着惯有的沉稳气场，像一道温和的命令。

    许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霸道震得一颤，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巴已经先一步乖乖张开了。

    他愣愣地想：我怎么这么听话……

    念头刚起，陆沉的舌尖就探了进来，找到许阳傻傻伸出来的舌头。

    “唔……”

    许阳浑身一软，手指从攥衣角改成死死抓住陆沉的胳膊，指节泛白。

    他完全不会换气，也不会回应，整个人被带着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呼吸越来越急，腿有点发软，下意识攥紧了陆沉的胳膊才勉强站稳。

    他闭着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酒店那晚。也是闭着眼，也是喘不上气，也是身后的人很重……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他本能地想要往后躲，手指死死掐住陆沉的胳膊，连呼吸都乱了。

    察觉到他的僵硬与抗拒，陆沉立刻停了下来。

    他没有强迫，只是用温热的掌心轻轻托住许阳的后脑勺，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低地、耐心地哄：

    “小阳，是我，陆沉。放松，我在呢。”

    熟悉的、温和的声音像一道光，劈开了许阳脑海里的阴霾。

    他猛地睁开眼，对上了陆沉满是担忧与珍视的目光。

    和那次不一样。这次陆沉的手是温的，灯是暖的，他没有数时间，他怕时间走得太快。

    许阳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软了下来，他没再躲。

    陆沉低低笑了一声，掌心在他后腰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奖励他的勇敢，随后更深地吻了进去。

    许久之后，陆沉才缓缓退开些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紊乱，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小阳，呼吸。”

    许阳这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滚烫，眼神迷离湿润。

    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透着一抹诱人的粉色。舌尖还残留着酥麻感，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又懵懵地停住。

    陆沉看着他这副青涩懵懂的模样，眸色又暗了几分，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红肿的唇角，声音里满是宠溺：

    “第一次？”

    许阳闻言，羞得把脸死死埋进他宽厚的胸口，不敢抬头看他，只闷闷地应了一声，带着满心的羞涩，也藏着对他全然的信任。

    圆乎乎的身子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鼻尖蹭过他胸口的衣料，闷闷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属于他的味道，全数藏进身体里。

    陆沉收紧手臂，再次将他牢牢抱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珍视。

    往后余生，他再也不会放开怀里这个让他疼到骨子里的人。

    又温存了许久，两人才慢慢分开。

    许阳整张脸都红透了，羞涩得不敢抬眼看向陆沉，耳根发烫，整个人都透着腼腆局促。

    陆沉望着他泛红的眉眼，心底一片柔软，低头轻轻吻了吻许阳的额头，柔声开口：

    “天晚了，快回去睡觉吧。”

    许阳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凑近飞快在陆沉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小声软糯地说道：

    “陆哥，晚安。”

    许阳拉开门，手刚搭上门把，隔壁房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奶奶披着旧棉袄，怀里抱着一床厚被子，抬头看见许阳站在客房门口，嘴唇红肿，眼眶还红着，神色慌张。

    许阳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门把，耳尖红得能滴血。

    被人护着是这样的感觉

    奶奶没往屋里看，只是把被子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往回走：

    “客房被子薄，别让人家冻着。自己铺好。”

    门轻轻关上。

    许阳抱着被子，愣了两秒，猛地转身把被子往陆沉怀里一塞，声音发颤：

    “陆哥……奶奶给的，你、你盖好。”

    说完不等回应，逃也似的冲回自己房间。

    身后传来陆沉低低的笑声，和一句温柔的：

    “慢点。”

    许阳脚步一乱，差点撞上门框，耳根烫得能煎鸡蛋，拉开门闪了进去。

    他把自己摔进被子里，脸埋进枕头，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想起自己提的条件——“你以后不能变”。陆沉答应了。

    他其实还是害怕的，怕陆沉只是一时冲动，怕天亮之后一切又变回原样。

    可是……他摸了摸自己红肿发烫的嘴唇，脑海里全是陆沉刚才抵着他额头，轻声哄他“放松”时的温柔模样。

    他忽然很想哭，又很想笑。两种冲动掐在一起，最后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把脸深深埋进带着樟脑丸味道的旧被子里，偷偷地、用力地弯起了嘴角。

    他想，就算陆沉真的会变，至少这一刻，他是真的想抓住。

    ……可他还是怕。怕得很。

    陆沉站在门内，怀里还抱着那床被子，看着少年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那点温软的触感。

    他缓缓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弯了起来。

    笑意淡了淡。

    他想起许阳说的“你以后不能变”，想起那个孩子通红的眼眶——明明怕得要死，还是把真心交出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那点温软的触感，却好像已经重得让他握不紧。

    屋里安静下来。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樟脑丸的味道漫上来。

    闭着眼，嘴角还弯着。但这一次，他在心里记下了那个条件。

    大年初二深夜，万籁俱寂，屋外只有零星寒风掠过树梢的声响。

    许阳刚睡下没多久，隔壁房间骤然传来奶奶剧烈的咳嗽声，一声紧着一声，沉闷又急促，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听得人心头发紧。

    他瞬间惊醒，睡意全无，慌忙掀开被子爬起来，胡乱披上外套，急匆匆冲进奶奶房间。

    昏暗灯光下，奶奶佝偻着身子蜷缩在床头，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呼吸急促艰难，咳得浑身都在轻轻发抖。

    “奶奶！”许阳急得声音发颤，快步走到床边，掌心温热，轻轻贴在老人后背，一下下平缓拍着帮她顺气，眼底满是慌乱与心疼。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奶奶的额头，声音又轻又软，像小时候奶奶哄他那样：

    “奶奶，我在呢，您慢慢呼吸……对，就这样，慢点……”

    奶奶咳得说不出话，只是攥紧了他的手。那双手干瘦粗糙，却攥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着浮木。

    许阳眼眶一热，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他一下下拍着奶奶的后背，嘴里轻轻哼着小时候奶奶常给他哼的调子，不成曲，只是断断续续的哼鸣。

    动静很快惊醒了客房的陆沉，他推门进来，看清情况立刻开口：

    “小阳，我去倒热水。”

    他快步赶往厨房，很快端着温水、找好常备止咳药回来。许阳小心扶着奶奶喝下药物，又俯在床边耐心安抚许久，老人急促的咳嗽才慢慢平缓下来，虚弱地躺回床上歇息。

    许阳守在床边不肯离开，眼眶泛红，满心担忧。他握着奶奶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老人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声音低低的：

    “奶奶，明天咱们去市里看看，好不好？”

    奶奶虚弱地摇摇头，嘴唇翕动：

    “浪费钱……”

    “不浪费，”许阳打断她，声音发紧，却异常坚定，“您得陪着我，很久很久。”

    陆沉安静站在一旁，看着许阳微微发抖的单薄肩膀，看着奶奶苍白虚弱的面容，心口狠狠一揪。

    他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天一亮，无论如何都要带奶奶去市里大医院，做一次全面细致的检查，再也不能这样拖下去。

    大年初三的清晨，天还没亮透，陆沉就轻手轻脚起了床。

    他仔细查好就医导航，提前预约好医院挂号，一切安排妥当，才走到院子里，给车子提前预热。

    许阳也醒了，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一夜忧心奶奶，根本没有睡安稳。他走出房门，看见院子里忙碌的陆沉，微微一愣：

    “陆哥，你这是……”

    “带你奶奶去市里检查。”陆沉抬头看向他，目光沉稳温柔，“昨晚那样咳，不能再拖了。”

    许阳重重点头，转身进屋搀扶奶奶起身。奶奶不肯，皱着眉说“不去”，许阳蹲在床沿，仰着脸软声软气地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