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海看着他埋头干饭、脸颊鼓鼓的样子，觉得格外可爱，忍不住轻声提醒：“慢点吃，别着急，不够再点。”

    一听到“再点”两个字，陈念立刻抬起头，拼命摆手：“够了够了！哥，真的够了！千万不要再点了！”

    他是真的不敢再让顾海多花一分钱。

    吃到一半，陈念吃得太过投入，嘴角和脸颊不小心沾了一点淡淡的油脂，自己却浑然不觉，依旧低着头认真吃东西，模样显得格外憨态可掬。

    顾海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看着他肉肉的侧脸、圆圆的下巴、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心底那股悸动又一次悄悄涌了上来。他沉默片刻，轻轻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巾，微微倾过身体，抬手靠近陈念的脸，动作轻而稳，温柔地替他擦去嘴角与脸颊上的油渍。

    指尖不经意擦过肌肤，温度相触。

    那一刻，时间仿佛真的静止了。

    周围的声音、灯光、人影，全都变得模糊。

    陈念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猛地炸开，脑子里一片空白，花痴般的情绪瞬间涌遍全身。他甚至能清晰闻到顾海身上淡淡的、沉稳的气息，感受到对方靠近时的温度。刚才还在脑海里举着皮鞭揍人的小恶魔，瞬间丢下武器，一下子扑进胖顾海的怀里，黏糊糊地不肯离开。

    他在心底无声呐喊：

    如果这一刻，能永远定格下来该多好。

    而顾海自己，在触碰到陈念肌肤的那一刻，心脏也狠狠跳了一下。

    指尖下是陈念饱满的脸颊，肉感扎实，不是软腻的那种，而是带着健康的圆润感。他看着陈念慌乱、害羞、不知所措的眼神，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越来越浓，几乎要冲破克制。

    可他很快稳住了自己。

    他不知道陈念心里到底怎么想，也不敢轻易表露太多，更怕自己唐突了眼前的人。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将心底的悸动强行按捺下去，只是眼神里的温柔，比之前更深了几分。

    那一瞬间的心动，他藏得很好。

    可有些情绪，越是压抑，越是清晰。

    一顿饭吃下来，顾海与陈念之间，明显更近了一步。

    原本还有些拘谨的气氛，不知不觉淡了许多，两个人都自在了不少，像是真正熟络起来的样子。

    走出西餐厅时，时间还不到晚上八点。

    对杭城这样的城市来说，八点的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远远没到落幕的时候。商场内外灯火璀璨，街道上车水马，霓虹灯光五彩斑斓，映得整座城市繁华又热闹。

    陈念站在街边，望着眼前这片喧嚣，心里悄悄泛起一阵安稳。

    对比起前段时间那段迷茫、焦虑、连工作都没有的日子，现在的他，总算多了几分踏实。

    他终于有了工作，有了落脚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他工作的地方，有那个让他悄悄心动的人。

    顾海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带着他走向停车的位置。

    他身形高大壮实，肩背宽厚，走在陈念身侧，自然而然就形成了一种让人安心的气场。

    上车之后，顾海发动车子，随口问了一句：

    “时间还早，想去哪里转转？”

    陈念想了想，轻声说：“想去江边看一看。”

    顾海眼底微微一动，应了声：“好。”

    其实他自己，也格外喜欢江边。

    他名字里带一个“海”字，天生就对宽阔的水面有亲近感。江边开阔、风大，让人心里敞亮。以前读书的时候，但凡心烦意乱，或是遇到难题想不通，他都喜欢一个人跑到江边，抱着书，或是带着笔记本，一坐就是大半天。

    车子平稳地汇入夜色里的车流，往江边的方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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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卑与无心的撩拨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沿江大道上。

    陈念安安静静坐在副驾驶，身体放松了不少，可眼神却总是不受控制地，一次次悄悄飘向身边开车的人。

    顾海握着方向盘，身姿端正，肩背宽厚，壮实的身形把驾驶位填得满满当当，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扎实感。路灯从窗外掠过，光影在他圆润的侧脸上明明暗暗，鼻梁不算高挺，却衬得整张脸敦厚温和，连带着下颌那点圆润的弧度，都格外耐看。

    陈念看着看着，脑海里那只圆滚滚的小恶魔又悄悄冒了出来。

    这一次它没有举着小皮鞭，只是抱着胳膊，像个老伙计般对着他叹气劝说：

    “陈念啊陈念，你醒醒。

    人家只是把你当弟弟、当员工照顾，是你自己心思多了。

    别乱想，别贪心，就这样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就够了，知道吗？”

    小恶魔一遍遍地劝，一遍遍帮他把那点不该有的心动往回收。

    陈念在心里轻轻应着，可目光，还是忍不住又偷瞄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顾海早就察觉到了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

    一开始只是隐约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到后来，几乎能精准捕捉到那道视线飘过来的瞬间。

    他不动声色地握着方向盘，在等红灯的间隙，忽然轻轻转过头，视线直直迎了上去。

    四目瞬间相撞。

    顾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对着他露出一个憨憨的、毫无防备的笑。

    圆润的脸颊一笑起来，眼角微微弯着，憨厚又温和，半分距离感都没有。

    陈念心跳轻轻漏了一拍，却没像第一次那样慌张躲闪。

    都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抓包偷看，他反倒镇定下来，也轻轻弯了弯眼，没有躲开。

    顾海见他不躲，笑得更自在了些，才重新转回头继续开车。

    车厢里依旧安静，却漫着一丝只有两人才能察觉的微妙气息。

    车子开了没多久，道路渐渐开阔，周围的建筑也变得疏朗起来。

    陈念往窗外一看，瞬间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沿江而建的别墅区。

    一栋栋独栋别墅错落排布，占地宽敞，外观气派，装修精致考究，随便一栋都透着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贵气，是他从未触及过的世界。

    陈念的心，轻轻往下一沉。

    下意识地，他把自己往座椅里缩了缩，仿佛身上那件普通的t恤，在成片豪华别墅的映衬下，变得格外刺眼，让他无端生出几分无地自容的窘迫。

    顾海像是随口介绍，语气平淡自然：“我家在这边。”

    陈念一怔，声音下意识放得极轻：“……你家？”

    “嗯，”顾海点头，目光扫过窗外熟悉的建筑，语气依旧平和，“这片三期，有一栋是我的。”

    一句轻描淡写的“是我的”，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陈念心上。

    这一刻，脑海里的小恶魔又冒了出来，这一次语气格外认真，甚至带着几分狠劲，狠狠敲打着他：

    “看到了吧？

    这就是现实。

    人家住的是江边别墅，你住的是狭小的出租屋。

    你们从小的生活、家世、圈子，完完全全是两个世界。

    两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走到一起？

    别再抱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醒醒吧。”

    陈念指尖微微攥紧，原本还算轻松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

    他轻轻“哦”了一声，声音淡得几乎听不清，整个人也彻底沉默下来。

    顾海从余光里察觉到他骤然低落的情绪，看着他周身低落的气场，不由得也跟着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更不懂明明前一秒还平静的人，怎么忽然就失了兴致。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如此在意一个人的情绪，在意到对方一沉默，自己就跟着慌乱，全然没了平日的沉稳。

    为了缓和这份压抑的气氛，他主动开口解释：

    “这房子不是我自己买的，是爸妈之前给我准备的婚房，我平时工作忙，大多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周末才偶尔回来一趟。”

    陈念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沉默了好几秒，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里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那……叔叔阿姨，也在这边住吗？”

    “没有，”顾海摇了摇头，“他们常年在国外，这边平时就我一个人，空荡荡的，回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陈念心里轻轻一动，又犹豫了半晌，声音压得更小，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哥，你还没成家、没结婚吗？”

    顾海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宽厚爽朗，让沉闷的车厢都瞬间暖了几分。

    “你哥我这一身肉，哪个姑娘看得上啊？”

    看着眼前笑得爽朗坦荡、毫无半分城府的顾海，那副壮实敦厚的体态，那股不加掩饰的真实，一瞬间比任何时候都要戳人。

    陈念的心猛地一软，彻底陷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