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看着他走远，才缓缓收回目光，继续啃着三明治，他只想安安稳稳上班，把工作和私事分得清清楚楚，不想卷入任何多余的是非。

    临近下班，顾海装作路过陈念工位，宽大的手掌在他桌面上轻轻一按，指腹下压着一颗奶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补充体力，昨晚累着了。”

    陈念胖胖的身子瞬间僵在椅子里，脸颊的肉因为羞愤微微颤抖，飞快抓起奶糖塞进抽屉，头也不抬地小声赶人：“快走快走，快下班了，别被人看见。”

    “看见也没事。”顾海低笑，圆润的脸庞绽开一个憨憨的傻笑，眼睛眯成两道缝，满是宠溺，“我又没做什么。”

    说完才慢悠悠转身离开，壮硕的身躯在走廊灯光下，投出一座移动的小山。

    陈念坐在椅子上，悄悄把手心里的奶糖攥紧，软糖被体温焐得微微变形，像一颗藏在心底、不敢外露的秘密。

    （夜色还长，我们下一章见。）

    秋老虎里的欢喜与心事

    临近十月，杭城的“秋老虎”依旧肆虐。

    空气里闷着一层散不去的燥热，窗外的行道树叶蔫头耷脑地垂着，连风都带着几分黏腻的暑气，丝毫没有秋日该有的清爽。

    距离中秋国庆连假只剩整整一周。

    虽然办公室里键盘敲击声依旧密集，但空气中早已飘浮起按捺不住的期待，大家的心思早就飞到了即将到来的长假之外。

    而在这种大环境的烘托下，陈念和顾海的关系，也在这些日子里悄无声息地层层递进。

    没有轰轰烈烈的张扬，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柔与靠近。

    自从捅破那层窗户纸，顾海整个人便多了几分鲜活气。平日里在公司，他是不怒自威、沉稳果决的顾总，气场逼人。

    可只要一关上门，或者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那双总是审视图纸的锐利眼睛，落在陈念身上时，就会化开一滩春水。

    他会因为陈念一句无心的玩笑话愣神半天，嘴角挂着傻气的笑。

    会在开会时，隔着长桌和人群，视线若有似无地黏在陈念身上，一旦对视，便不动声色地放缓呼吸。

    顾海偶尔在深夜独处时，会捏着眉心苦笑。

    原来人一旦陷进恋爱里，真的会不由自主。

    可他半点不觉得厌烦，反而贪恋这份久违的心动与鲜活，甘之如饴。

    让整个公司都为之振奋的消息，在这个闷热的午后降临了。

    此前折腾了许久的钱塘三甲医院招标项目，终于在节前迎来了圆满收尾。

    项目尾款在今天上午顺利到账，财务核对完毕后，第一时间向顾海做了汇报。

    下午两点刚过，公司的大工作群突然弹出一条全员通知：

    【顾海：半小时后，2点30分，全体人员在第一会议室开会。】

    消息一出，原本有些死气沉沉的办公区立刻泛起细碎的议论声。

    在这个节骨眼上开会，所有人都猜到，多半是和假期、奖金相关的好事。

    大家互相交换着眼神，一个个收拾好纸笔，脚步轻快地陆续往会议室走去。

    陈念也跟着起身，怀里抱着笔记本，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他随着人流走进会议室，习惯性地找了个靠后的角落位置坐下，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顾海紧随其后走进会议室。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微敞，袖口挽至手肘，露出了半截白白肉肉的小臂。

    那手臂看着圆润饱满，没有什么突兀的肌肉线条，却透着一股子憨实的壮硕感。

    随着他抬手压场的动作，手背上微微鼓起一点软肉，显得格外敦实可靠。

    他往主位上一站，目光淡淡扫过全场。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交谈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正襟危坐。

    他没有多余的铺垫，开门见山便先说起了最受关注的假期安排。

    “今年中秋与国庆相连，公司统一放假七天。”

    顾海的声音低沉平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具体调休安排行政部稍后会发在群里，大家提前做好行程规划。”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刻爆发出压抑不住的雀跃。

    “太好了！终于能休个整假了！”

    “七天啊，够去趟远门了！”

    同事们交头接耳，脸上都挂满了欢喜，低声讨论着假期要去哪里游玩、回家探亲。

    陈念也跟着弯起嘴角，指尖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轻轻点着，心里悄悄打起了小算盘。

    老家路途遥远，来回路上就要耗掉三四天，折腾下来根本得不到休息，回老家显然不现实。

    若是留在杭城，倒是能陪陪顾海……

    可转念一想，他又有些迟疑。

    顾海的家人虽远在外地，但中秋这种大节，万一他要回家团聚，或是家人特意赶来这边。不像自己，离家那么远，要是自己贸然凑上去，会不会对顾海造成影响？

    一时间，陈念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纠结，心绪也沉了沉。

    他下意识地抬眼，目光穿过层层人头，恰好与不远处主位上的顾海撞了个正着。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轻轻一碰。

    顾海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探究，随即化作一抹极淡的笑意。

    陈念像是被那目光烫到了一般，飞快低下头，盯着自己的笔记本。

    耳尖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悄泛起薄红。

    顾海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安静一下，还有个好消息要跟大家说。”

    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顾海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欣慰。

    “钱塘三甲医院的项目款，今天已经全部到账。”

    “之前答应过大家的项目奖金，原本定在10月5号随工资一同发放，考虑到假期放假，公司决定——在国庆前，提前全额发放到各位工资卡上。”

    这下，会议室里的欢呼声再也压抑不住了。

    “顾总威武！”

    “太棒了！这下旅游经费有着落了！”

    所有人都面露喜色，互相笑着道贺。

    这一单耗时耗力，奖金数额不菲，对所有人来说都是节前最实在的惊喜。

    陈念也由衷地感到开心。

    这段时间跟着顾海熬夜加班，画图画到手软，总算有了实打实的回报，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放下来。

    顾海等大家的欢呼声稍稍平息，神色微微一正，认真叮嘱道。

    “奖金是对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付出的认可，但丑话说在前面。”

    “甲方后续如果还有方案调整、细节配合的需求，不管是假期前还是假期后，各位都要全力配合，不能有懈怠敷衍的心思。”

    “这既是对项目负责，也是对公司口碑负责。”

    台下众人纷纷点头应下，没人有异议。

    毕竟能跟着这样大方又靠谱的老板，大家都格外珍惜这份工作。

    最后，顾海的语气放缓，多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人情味。

    “假期不管是外出游玩，还是留在本地、回老家探亲，都注意出行安全。”

    “照顾好自己和家人，安安心心休假，平平安安返工。”

    交代完所有事宜，顾海宣布散会。

    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起身离开会议室，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奖金和假期行程，热闹的气息弥漫在走廊里。

    陈念收拾好纸笔，慢慢跟在人群后面往外走。

    脑海里还在反复想着假期的事，既期待能和顾海独处，又暗自顾虑对方的家庭安排，心绪纷乱，连身边有人停下脚步都没察觉。

    顾海站在会议室门口，并未立刻离开。看着陈念垂着头、心绪纷乱的模样，他宽大的手掌微微动了动，终究只是攥了攥拳，没在人前去惊扰。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想，等人少些，再慢慢说给他听。

    只是他的目光始终黏在那道厚实的背影上。

    看着陈念因为纠结而微微嘟起的嘴唇，心里早已盘算了干净。

    ——这个中秋国庆，他哪都不去，只守着身边这人就好。

    秋老虎的闷热依旧笼罩着城市。

    可会议室里散去的欢喜，和两人心底各自揣着的念想，却让这个寻常的午后，多了几分温柔的暗涌。

    （让我看看有多少人喜欢陈念和顾海的故事呢。）

    顾总为了我拒绝了家里

    下班的铃声在杭城午后的闷热里响起，盛海建筑设计公司的办公区瞬间活络起来。会议散了，奖金、假期、双节的消息像一阵风，吹得整个办公室暖洋洋的。同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行程、车票、家里的安排，笑声不断，连空气里都飘着几分轻松的意味。

    陈念收拾好东西，在工位旁慢吞吞地磨蹭了一会儿。心里依旧悬着会议里没说出口的忐忑，想问问顾海的假期安排，又怕显得太过主动，只能暗自纠结。他犹豫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飘。今天下午顾海没穿惯常的西装外套，只着一件衬衫，看上去轻松随性，不像是晚上还有应酬与外出安排的样子。这个发现让陈念心里某个角落悄悄松动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