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海没反驳，只是握着陈念的手更紧了些，随后把和陈念一路走来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李浩，唯独隐去了两人的私密事。

    对于顾海的坦诚，李浩还是挺感动的。只有把他当做真正的好兄弟好朋友，才会跟他诉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气氛轻松又融洽。

    时间来到晚上八点半。

    李浩看了看时间，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不然你嫂子又该担心了。”

    顾海站起身：“我送送你。”

    陈念没有跟着去，他看得出来，顾海有些话，想单独跟李浩说。

    别墅外，就剩他们两个人。

    李浩沉默了片刻，认真开口：“小海，你这样……你父母知道吗？伯父伯母清楚吗？”

    顾海沉默了一会，轻轻摇了摇头：“他们还不清楚。”

    “你这样……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爱的权利，没错。但是你父母那一关，你可得提前做好准备，不容易。”

    顾海点点头：“这个我知道。”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互相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便挥手告别。

    “路上小心点。”

    “回去吧。”

    夜色渐深，顾海站在原地，看着李浩的车远去，心里轻轻落下了一块石头，却又悄悄悬起了另一块。

    彼此交付

    夜色将别墅区裹进一片静谧，李浩的车驶离后，晚风带着微凉，却吹不散顾海眼底的坚定。

    他推门进屋，厨房暖光落在陈念身上，圆润的身影安安静静地洗着碗，温顺得让人心软。顾海轻步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他宽厚的腰，把脸埋进他颈窝，带着一身夜气，紧紧抱住怀里软乎乎的人。两个温热厚实的身躯贴在一起，格外踏实。

    陈念手上一顿，关了水流擦干净手，下意识往他怀里靠了靠：“怎么去了这么久？”

    顾海沉默片刻，下巴抵在他肩上，把和李浩的对话低声说给他听。

    当“我父母”两个字轻轻落下，陈念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起来，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那点藏在骨子里的不安，不用言说，也早已落在顾海眼底。

    顾海抱得更紧，宽厚的手掌覆在陈念手背上，语气坚定又温柔：

    “念念，我知道你在怕什么。过去是我没做好，让你受委屈，让你总想逃。可这次不一样了，所有事都交给我，我来扛，你什么都不用怕。”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恳切：

    “但你答应我，别放弃我，别退出，一定要信我。如果你也走了，我连对抗他们所有人的勇气都没有了。”

    陈念靠在他怀里，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慢慢热了起来，他抬手轻轻扣住顾海的手，许久才带着一丝发颤的气音，轻轻应了一声：

    “……嗯。”

    顾海收紧手臂，在他发顶落下一吻，屋内气氛渐渐松缓下来。

    当晚，顾海仗着自己还是伤员，对着陈念撒娇：

    “我是伤员，有特权。要你喂我，要亲亲，要抱抱，还要你帮我洗澡。”

    陈念无奈又宠溺地白了他一眼，耳根悄悄泛红。

    等到真被陈念半扶半搀地带进浴室，温热的水汽一漫上来，气氛瞬间就不一样了。也许是之前喝了点酒的缘故，顾海身上本就带着淡淡的酒气，混着温热的水汽，一股浓烈又克制的荷尔蒙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暧昧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陈念只是稍稍靠近，脸颊就控制不住地发烫，心跳也跟着乱了节拍。

    他耐着性子给顾海擦洗身子，再匆匆把自己收拾干净，前前后后竟也耗了半个多小时。大半时间，倒不是洗得多慢，而是顾海实在不老实，指尖时不时轻轻勾他一下，贴在他耳边低声蹭两句，惹得陈念浑身发软，又气又羞，却又拿他半点办法没有。

    好不容易从浴室出来，两人刚一相拥，顾海的力道便彻底变了。不再是平日的克制，而是压抑两个月的思念与后怕，近乎急切地将人扣在怀里，动作强势又带着失而复得的疯狂。

    分开的煎熬、惶恐、怕再也抓不住彼此的慌乱，在这一刻全都化作最直白的贴近。他只想把陈念揉进骨血里，确认这个人真的回来了，再也不会走。

    陈念被动承受着，指尖深深陷进顾海厚实的后背，喉间溢出几声压抑的轻喘。他清楚地感受到顾海的失控，那不是粗暴，是快要溢出来的爱。

    没有刻意的温柔，只有汹涌的真心。这一晚，他们用最滚烫的方式，补全了缺席两个月的时光。

    一切平息后，顾海小心翼翼把陈念圈在怀里，让他软乎乎地靠在自己胸口。指尖抚过他汗湿的发梢，顾海带着后知后觉的自责，轻声问：

    “念念，我刚才有点失控了，弄疼你了吗？”

    陈念埋在他怀里，气息微乱，闷闷地摇了摇头。他怎么会不懂，顾海所有的失控，全是怕失去他。

    声音微哑，却很轻很软：

    “没事……就是以后，轻点就好。”

    说完自己先红了脸，把脸埋进顾海胸口不肯抬头。

    顾海心口一软，在他发顶接连落下轻吻，两人安静温存。

    没一会儿，顾海忽然低笑一声，笑意里全是认真，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偏执。他额头抵着陈念的，目光沉沉望着他：

    “念念，要不……我把我自己给你吧。”

    陈念猛地一僵，整个人都定住了。下一秒，耳根与脸颊腾地烧红，睫毛急促地颤了颤，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水光，怔怔望着顾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海看着他泛红的眼，心都化了，声音更沉更认真：

    “我把自己给你，这样你即使跑掉了，我也能把你找回来。”

    陈念喉结轻轻滚了一下，鼻尖发酸，半晌才带着发颤的语气，轻声开口：

    “别这样……你明明是该护着我的人……”

    他心口跟着狠狠一缩。

    眼前这个人，年长他几岁，沉稳果决，是说一不二的公司老板，向来都是他被顾海护在身后、挡在身前，遮风挡雨，从不让他受半分委屈。

    可此刻，顾海却要把最脆弱、最毫无保留的自己，完完整整地交到他手上。

    不是情话，不是敷衍，是真心，是行动，是全部。

    陈念只觉得鼻间一阵发酸，心里又烫又涩，沉甸甸的，满得快要装不下。

    何德何能。

    他何德何能，能被这样一个人，捧在心尖上，交付全部。

    顾海抬手，指尖轻轻擦过他湿润的眼角，固执又虔诚：

    “正因为要护着你，才要把我自己彻底交给你。以后不只是我守着你，你也要守着我，好不好？”

    陈念怔怔望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所有犹豫与不忍，被爱意冲得一干二净。他轻轻吸了口气，声音软得发颤，却无比郑重：

    “……我会的。我会守着你，一辈子都守着你。”

    顾海轻抚着他颤抖的后背，一字一顿：

    “念念，我准备好了，把我全部交给你。”

    真正开始时，两人都带着生涩的笨拙。

    陈念是第一次，动作紧张得有些僵硬，浑身绷得死死的。

    顾海同样心头纷乱，身体也绷着，可他还是压下心底的慌乱，伸手攥住陈念的手，将他的手掌整个包裹住，十指紧紧扣在一起，嗓音压得很低，带着安抚的温度。

    “别紧张……慢慢来，我在呢。”

    掌心传来温热实在的力量，陈念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紧绷的身子慢慢松弛下来。

    周遭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所有慌乱慢慢褪去，只剩下彼此依靠的安稳，世间纷扰仿佛都隔在了外面，此刻只有眼前的人。

    也正是这完整的感受，让他心口猛地一酸。他瞬间懂了，原来每一次，陈念都是这样忍着开头的疼，把后面所有的温柔与欢喜，毫无保留地全都给了他。

    顾海哑声开口，心疼又愧疚：

    “傻念念……你以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陈念脸颊滚烫，视线带着情动的迷离，颤着音根本不敢对上顾海的眼眸。

    “……只要是你，怎么样都行。”

    话音一落，他耳尖瞬间红透，动作也不自觉地放得更加温柔了起来。

    这一晚没有娴熟的技巧，只有两个满心是彼此的人，用最笨拙、最赤诚的方式，把彼此彻底交付。

    不再只是一方守护一方，而是从今往后，两个人互相支撑，互相守护，再也不分你我。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陈念先醒了，发现自己被顾海牢牢圈在怀里，那人的呼吸均匀又安稳，睡得正沉。他看了顾海一会儿，那张圆润的脸上还带着睡意，睫毛微微颤着，不知道在梦里遇见了什么。

    陈念轻轻笑了，没舍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