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一眼便看穿了，却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只当没看见，安静地跟上前边的顾海。

    两人一同走进电梯，径直下到停车场。

    坐进车里，暖黄的路灯透过车窗缓缓掠过。

    陈念憋了一路，还是忍不住侧头，声音轻了几分：“刚才……林舟好像在等方远。”

    顿了顿，他又补充，“我没问他，看着像。”

    顾海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闻言侧眸瞥了他一眼，语气里裹着淡淡的吃味：“没问都能发现，这么上心？”

    陈念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声，只是微微倾身靠近，声音软乎乎的：“哎呀，这不一样嘛。”

    顾海轻哼一声，没再继续较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微微放松，眼底悄然漾开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免费的小礼物投喂我吧。嘿嘿。）

    平安夜的专属浪漫

    自那天在车上随口提了林舟的异样后，日子便安安稳稳往前过，公司里的日常照旧，只是空气里渐渐多了几分圣诞将至的暖意。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可有些心思，都在各自心底悄悄藏着、酝酿着。

    眼看平安夜越来越近，这是陈念和顾海一起过的第一个圣诞。

    陈念盯着手机通讯录，指尖在王林的名字上悬了半天，还是点了下去。

    对方秒回：“稀客啊，怎么想起我了？”

    陈念打字又删掉，最后憋出一句：“小林子，我想送个礼物给顾海哥，但不知道送什么……你、你以前不是挺会挑的么。”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停了足足一分钟。

    王林的回复跳出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当初送你个柚子都能被你嫌弃半天。”

    陈念脸一热，正要回怼，下一条紧跟过来：“开玩笑的。顾海哥那种人，你送什么他都当宝贝。不过既然问我了——他平时有什么执念的东西？老物件、习惯、说过没实现的？”

    陈念想了想，打字：“顾海哥好像啥也不缺。唯一缺的就是……恨不得24小时黏在我身边。”

    王林：“[白眼][白眼][白眼]”

    王林：“这波狗粮来得猝不及防。念念，你找我就是来炫耀的吧？”

    陈念：“……不是！我是真不知道送什么！”

    王林：“行行行，你俩腻歪成这样，送什么都行。但既然问我了——预算多少？我帮你想想这个价位里，什么东西能让顾海哥天天用、天天想起你。”

    陈念犹豫了一下：“我想过送皮带……万宝龙的，但太贵了，实在买不起。便宜的又感觉不够好。”

    王林：“[白眼]念念，你现在的工资还够不着万宝龙？”

    陈念：“够是够，但……”他顿了顿，“我想自己送，不想用顾海哥的钱。”

    王林沉默了几秒，回复：“行，懂了。那你皮带降级，配个钱包、钥匙扣，三件套。顾海哥不缺这些，但你送的，他天天掏出来用，等于天天把你带身上。”

    陈念：“……会不会太普通？”

    王林：“念念，你送根草他都当宝贝。但三件套有个好处——他每用一次，就得想你一次。”

    陈念看着屏幕，慢慢红了耳尖。

    王林最后补了一句：“受不了你们两个了，我也要恋爱，我也要找男朋友。”

    日子滑到平安夜当天。

    下午，顾海拎起外套，语气平淡：“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陈念头也没抬，笔尖在日程表上顿了顿——空白，无客户、无会议。他“嗯”了一声，没多问。

    门合上的瞬间，陈念才抬起头，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低头，手指悄悄碰了碰背包侧袋。硬硬的，盒子还在。

    顾海驱车直奔腕表专柜。店员早已备好礼盒，恭敬递上：“顾先生，您定制的对表，刻字已按您要求完成，请过目。”

    他打开盒盖。两只表并排放置，表盘六点钟与十二点钟方向的内侧，gh与相对，拼成一颗完整的心。

    顾海指尖拂过表带，眸色放软：“嗯，很好。”

    “需要帮您调整表带长度吗？”

    “不用。”他合上盒盖，“我自己来。”

    他不想让任何人碰这两只表。从刻字到佩戴，每一步都要由他亲手完成。

    回到公司时，夕阳正斜斜地切进走廊。顾海面不改色推门进办公室，陈念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笔尖在纸上轻轻划了一道。

    “事情办完了？”陈念问，声音轻得像随口一提。

    “办完了。”顾海坐下，翻开文件，“晚上想吃什么？”

    陈念笔尖顿了顿，像是随口嘀咕了一句，声音小小的：“……哥，你今天怪怪的。”

    顾海指尖微不可察顿了下，眼底掠过一丝心虚，嘴角却不自觉往上扬，笑了笑：“有吗？没有吧。”

    陈念抬眸瞥他一眼，耳尖悄悄红了，没再追问，只低声道：“……回家吃吧。”

    顾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好，回家。”

    傍晚，两人一同离开公司。车里暖气开得足，陈念抱着背包坐在副驾，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包带。

    顾海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见他小动作：“包里装了什么？这么紧张。”

    陈念一僵，随即把包往怀里拢了拢：“……没什么，资料。”

    顾海轻笑一声，没再追问。

    到家后，陈念刚想进厨房，顾海就跟着走了进来，自然挽起袖子。

    “我帮你。”

    陈念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心里暖暖的。一个洗菜，一个切菜，灶台边空间不大，两人胳膊时不时碰到一起，谁也没说话，却格外温馨。

    晚饭吃得安静又安稳。陈念耳根泛红，话不多，顾海时不时给他夹菜，他便低头默默吃着。

    饭后陈念先去洗澡。浴室里水汽漫上来，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圆乎乎的脸，忽然伸手摸了摸放在一旁的背包。硬硬的，盒子还在。他指尖顿了顿，又收回手，打开花洒，任热水冲去那点莫名的紧张。

    顾海先回了卧室，陈念擦着头发出来，悄悄找到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那三样礼物，紧紧攥在背后。

    他轻轻打开门，探进头去。

    顾海正靠在床头，拿着平板处理工作，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察觉到动静，顾海抬头看过来，对他温柔一笑，随手把平板放到一旁：“快上床，天冷。”

    陈念轻轻“嗯”了一声，走到床边，在他面前站定。

    像是鼓起全部勇气，他把藏在背后的手往前一递，三个小盒子捧在手心，耳朵红红的，声音软乎乎的：

    “哥，这是我给你的平安夜礼物。”

    顾海愣了一下，眼底立刻漫开惊喜，伸手小心接过来：“还给我准备了礼物？”

    “嗯……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陈念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

    顾海拆开包装，皮带、钱包、钥匙扣依次露出来。

    他拿起皮带比了比，又翻开钱包看了看，嘴角扬得厉害，满眼都是欢喜：

    “很喜欢，你挑的我都很喜欢。”

    陈念一听，整个人都松了下来，眼睛亮晶晶的，明显开心极了。

    顾海看着他笑，才轻声开口：“刚好，我也有。”

    他从床头柜拿出长条礼盒，放到陈念手里。

    陈念指尖发颤，慢慢掀开盒子——

    两只腕表并排放置，字母相对，拼成一颗完整的心。

    “这是……”陈念声音发紧。

    “对表。”顾海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你一只，我一只。以后每天戴着，时间一样，心跳一样。”

    陈念喉咙像被什么堵住，看着眼前精致的对表，再想到自己送的普通三件套，心里越发不安，声音软软发颤：“我的……真的没你的好……”

    顾海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心口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吻了吻他的手腕，随即拿起刚拆开的皮带，直接解开自己的腰带换上。皮质贴合腰身，他眉眼温柔，轻声道：“以后每天系着，系一辈子。”

    接着拿起新钱包，将旧钱包里的卡证从容挪进去，指尖带着暖意：“每天掏出来，想你一次。”

    最后拿起钥匙扣，轻轻挂在车钥匙上晃了晃：“三倍思念，不亏。”

    陈念愣愣地看着他，眼眶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哽咽着开口：“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知道你送什么我都当宝贝，也知道你怕我觉得不够好。”顾海抬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珠，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声音低沉又认真。

    顾海将他紧紧揽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两只刻着字母的腕表手腕相贴，温热的脉搏轻轻共振。

    沉默许久，他才哑着声，认真又温柔地说：

    “念念，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陈念埋在他胸口，鼻尖发酸，轻轻“嗯”了一声，郑重又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