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沐海眨眨眼，又晃着小腿，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开口：“爸爸爸爸，我想听你们的故事！”

    “什么故事？”

    “就是……你们怎么在一起的呀？”

    陈念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很久以前，小爸爸很晚回家，在门口……捡到了你大爸爸。”

    “捡到？”陈沐海瞪大眼，“像捡团团一样吗？”

    陈念笑出声，肩膀直颤：“……差不多。”

    “然后呢？”

    “然后……”陈念看向顾海。

    顾海接过话，声音低哑：“然后，就一起过了。”

    “过到现在？”

    “嗯。”顾海手掌覆在两个孩子头顶，“过到现在，还有你们。”

    窗外蛙鸣很远，屋里灯暖着。

    日子慢慢过。

    ——全文完——

    番外 姻缘树下一家安

    七月的杭城，天色阴沉。往日盛夏的闷热尽数褪去，空气里萦绕着一丝丝沁人的凉意。

    陈念刚和王林聊完天，躺在床上，伸手轻轻推了推身旁熟睡的顾海。

    顾海闭着眼，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怎么了，念念？”

    “哥，”陈念轻声道，“王林说城郊附近有家农家乐，山上还有座姻缘庙，据说特别灵验。”

    顾海闻言，顺势起身靠在床头。他如今年近四十，在外处事沉稳老练、行事成熟稳重，唯独在陈念面前，会彻底卸下所有城府，模样松弛又温和。

    下一瞬，顾海伸手一把将陈念揽进怀里。正值夏日，两人都只穿着宽松轻薄的睡衣，衣扣随意敞着。二人都是身形偏胖的模样，相拥在一起，暖意顺着相贴的身躯漫开，格外亲密。

    顾海的大手渐渐不安分起来。陈念被他撩得浑身发烫、身子发软，脸颊泛起红晕，断断续续地小声推脱：“哥……昨晚才……现在又……”

    “嘿嘿，哥身子硬朗得很。”

    顾海低笑一声，低头吻上陈念的唇。房间里暧昧的氛围渐渐升腾，两人的呼吸也愈发粗重。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

    两道小小的身影急匆匆冲了进来，是顾念昔和陈沐海。两个五岁的小男孩，完美继承了两人偏胖的体态，小小年纪便肉乎乎的，脸蛋、胳膊和小肚子都裹着软肉，跑起来一身肉肉轻轻晃动，模样憨趣。

    小家伙们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直愣愣望着床上相拥亲吻的两人，齐声脆生生地喊道：

    “爸爸！你们在做什么呀！”

    顾海吓得立刻松开手，脸上瞬间泛起红晕，窘迫不已：

    “沐海、念昔！爸爸不是教过你们吗？进房间要先敲门！”

    陈念又羞又窘，脸颊烫得厉害，狠狠瞪了顾海一眼，连忙整理好衣衫，柔声看向两个孩子：

    “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年纪稍大些的顾念昔仰起肉乎乎的小脸，一本正经地开口：

    “奶奶喊你们下楼吃早饭啦！两个大懒虫，太阳都晒到屁股咯！”

    话音落下，两个肉嘟嘟的小家伙手拉着手，哒哒哒跑出了房间。

    待顾海和陈念洗漱完毕、换好衣物走下楼，餐厅里，顾父与顾母早已坐在餐桌旁等候多时。

    见两人姗姗来迟，顾父板着脸，带着长辈的说教口吻打趣：

    “小海，这都几点了？我像你这个年纪，早就起床干活忙活半天了，哪有你这样睡懒觉的！你年纪也不小了，凡事要懂得节制。”

    这话意有所指，瞬间让陈念和顾海面面相觑，两个人脸上都挂着明显的尴尬。

    紧接着顾母也开口，眼神带着几分埋怨与无奈：

    “小海，我刚听两个孩子说了。你们以后注意点分寸，别在小孩子面前做这些亲昵举动，都多大的人了，不知道收敛一点。”

    顾海一听，立刻转头看向顾母身后。

    两个肉嘟嘟的五岁小男孩正紧紧躲在奶奶身后，探出两颗圆圆的小脑袋。顾念昔率先探头，理直气壮地奶声回怼：

    “奶奶你看！我就说对吧！刚刚大爸爸一直在咬小爸爸！哼，爸爸坏坏！”

    童言无忌，瞬间让餐桌气氛尴尬又好笑。

    好在一家人向来和睦亲近，这点小插曲很快翻篇。整顿早饭虽然带着些许微妙的小窘迫，但整体气氛温馨融洽、暖意融融。

    吃饭间，顾海开口对着顾父顾母说道：“爸、妈，我们等下打算带着念念和两个孩子，一家四口去城郊的农家乐玩一圈，顺便去山上的姻缘庙逛逛，你们要不要一起？”

    顾父摆了摆手，无奈叹气：“我可没你这么清闲，公司一堆事等着处理，没空闲逛。”

    嘴上说着不去，心里依旧惦记着他们。顾父认真叮嘱道：“路上开车慢一点，小心注意安全，好好照顾念念和两个孩子。”

    “知道了。”顾海乖乖应声点头。

    早饭过后，几人着手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临到迈步走出家门时，顾父又想起一事，连忙出声提醒：“对了，爷爷奶奶那边捎了话，让你抽空带两个孩子过去吃顿饭，可别忘了。”

    “放心吧爸，记着呢。”顾海应声答道。

    顾母随即看向陈念，叮嘱道：“念念，看着点小海。”

    “嗯，妈放心，有我呢。”陈念柔声应下，转头招呼两个孩子，“快跟爷爷奶奶说再见。”

    “爷爷奶奶再见！”两个小家伙脆生生地喊道。

    两位老人发出阵阵开怀的笑声，连声应着：“哎！路上可要听爸爸的话哦。”

    一番商议后，四人临时调整了行程，调转方向驱车赶往绍兴，前往顾海的爷爷奶奶家。

    两位老人见到顾海与陈念登门，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两个孩子乖巧地上前，甜甜地喊着太爷爷、太奶奶。一大家子围坐一桌，说说笑笑，热热闹闹、其乐融融地吃完了一顿团圆饭。

    和老宅的两位老人温柔道别后，顾海重新发动车子。

    副驾的位置上，温顺趴着一只体型壮硕的大金毛团团，七年的陪伴让它早已是家里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车子平稳驶离绍兴老宅，朝着城郊的农家乐开去。

    路途不算近，起初后座的两个小家伙还格外兴奋，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小身子时不时凑在一起打闹嬉笑着。可没聊多久，两个五岁的小孩子精力渐渐耗尽，眼皮慢慢耷拉下来，闹声渐渐消弭，最后靠在座椅上沉沉睡了过去。

    陈念坐在后座，一左一右轻轻搂着两个熟睡的孩子，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顾海透过车载后视镜，将这一幕稳稳收进眼底。看着爱人温柔的侧脸、看着后座两个肉乎乎熟睡的小家伙，他嘴角的笑意就从来没停过，心底满是安稳圆满。

    车行许久，抵达城郊农家乐时，时间已经来到下午。

    陈念放轻动作，温柔摇醒两个孩子：“沐海，念昔，醒一醒，我们到啦。”

    两个小家伙迷迷糊糊睁开惺忪的睡眼，小手揉着宽松的眼皮，嗓音软糯懵懂：“爸爸，到了吗？”

    顾海停稳车子，利落推开车后座车门，笑着柔声催促：“到了，快下来啦。”

    他牵着陈念，带着两个孩子与团团一同走进农家乐，顺利和店家交接完毕、办好住宿手续。

    两人提着行李先走进小院放好，随即蹲下身，认真叮嘱两个孩子：“你们就在院子里玩，不许乱跑，知道吗？”

    两个小家伙乖乖点头应声。

    陈念又转头看向脚边的大金毛，轻声吩咐：“团团，帮我们看着弟弟们。”

    团团像是听得懂人话，立刻摇晃着蓬松的大尾巴，稳稳守在两个小孩身侧。

    两个孩子中午吃得不多，睡了一路醒来，肚子早已空空荡荡。

    两人正乖乖在院子里追逐玩闹，一阵浓郁勾人的烤肉香味忽然从隔壁院子飘了过来。

    香味扑鼻，瞬间勾得陈沐海使劲吸着小鼻子，小脑袋一个劲朝着香味传来的方向探。顾念昔也忍不住跟着频频嗅气，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满是好奇。

    抵挡不住香味诱惑，两个小家伙迈着小短腿，循着香气一路往隔壁院子跑，大金毛团团亦步亦趋，稳稳跟在两个孩子身后。

    穿过低矮的院栏，隔壁庭院的景象映入眼帘。

    院子中央，身形敦实的许阳正坐在烤架前烤肉，烟火袅袅，香气四溢。

    顾念昔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脆生生开口：“大哥哥，你烤的肉好香呀！”

    正在烤肉的许阳忽然撞见两个肉乎乎的小朋友，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笑意，立刻蹲下身，贴心地一人递上一串烤串。

    “小朋友，想吃就拿着。”他轻声问，“你们爸爸妈妈呢？”

    顾念昔双手接过香喷喷的烤肉串，礼貌乖乖道谢：“谢谢大哥哥！我们跟爸爸一起来的。”

    许阳下意识随口一问：“那你们妈妈没有一起来吗？”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奶声奶气地答道：“我们有两个爸爸，我们没有妈妈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