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复国何以复?当以肝脑图之!
树枝被踩踏,弯到极限。
吃着糖葫芦的孩子看着那从天而降,踩着树枝而下的红披风男子,惊讶的忘了咀嚼。当那红披风男子双脚同时落地,树枝迅速弹起,抖落一丛树叶。
这是一个小镇,瘦熊郡隶下。
镇子中间屹立着一个巨大雕像。
这是镇民们自发从山中开凿,用一块硕大的寒山石雕刻而成。即使天气再热,寒山石周围也都是凉凉的,一如他们对曾经故国的感情。
“雕的还挺像。”符坤山走到雕像前,旁若无人。
现在正是午时,镇上正是热闹时候。符坤山这样如天神一般从天而降,显然被不少人注意到了。镇民渐渐围了上来,小孩被母亲拉到怀里,依然呆愣愣的看着符坤山的侧影。
当符坤山手摸上雕像时,先前吃着糖葫芦的孩子总算回过神。他可喜欢这座雕像了,夏天总是凉凉的。爹娘说,这雕像上的人物是个大英雄,保护北边所有人好久好久。每年都有人特意来这上香呢,现在看到那个怪人居然敢用手去碰守护神一样的雕像,孩子顿时怒了,稚口大声道:“不许你碰杨元帅!”
符坤山笑了笑,脱下身上红袍,给雕像披上了。而后就地跪下,郑重磕了三个头。
“你你是”
一中年汉子看着符坤山的脸,皱眉苦想。
“武尚王爷!王爷您您终于回来了!”
人群中,一老者一见到符坤山和雕像上那耀眼的红袍,再看王爷居然顿时老泪纵横,也跟着跪下,磕头不止。
“武尚王爷!?那个卖国的武尚王爷?嘿,还敢回来,看老子不打死你!”一个青年男子一听,顿时挥起农作锄头,向符坤山打了过去。
那锄头还没碰到符坤山的衣襟,锄头主人就被打飞。
先前老泪纵横的老者面色狰狞,一张脸涨得通红:“卖国求荣?我呸!”
说着,又朝符坤山跪下,一边磕头一边哭道:“行北路瘦熊郡盘牢营老卒,杨胜见过王爷!”
镇民们面面相觑,那被踹飞的青年男子被人扶着站起,倒也无大碍,只是不懂为什么原本最疼自己最德高望重的族长居然会对这个卖国贼低声下气。碍于平日里族长杨胜的威严,灰头土脸的站在一边,疼的直哼哼。
符坤山磕完头,站了起来,看向依然跪地的杨胜,道:“我记得盘牢营应该在那场战役里,和杨铜钱一起死光了。”
杨胜顿时一怔,将脸俯在泥地里。
符坤山明白了,走到老者跟前,打算将他搀扶起来:“没事,活着就好。若是当年杨铜钱也知道变通一些”
那老者竟是不肯起身,死死巴着地面。
符坤山拉了几把,老者纹丝不动。他又不敢使劲,有些恼火道:“行了,赶紧起来!”
一听这话,那老者立马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嘿嘿直笑。看的周围镇民目瞪口呆,这哪像一个德高望重的一族之长,根本就是老兵痞。
符坤山骂道:“果真是盘牢营的货色,个个都跟杨铜钱一样,全是臭不要脸老兵油子。”
杨胜看了看周围镇民,老脸通红,也有些不好意思,拍了拍脸上尘土。那青年小伙见状,凑着胆子上前,道:“爷爷,不是说这人是卖国贼吗?”
杨胜给了这小伙一巴掌,骂道:“滚你娘的,谁跟你说王爷是卖国贼了!”
“不是您说”
“嘿,你小子还敢还嘴!”
符坤山继续望着雕像。周围镇民在杨胜的解释下,逐渐收起了警惕神色。这段时间里,陆续有中年汉子和老者,急匆匆赶到,向自己跪拜行礼。
“为什么这尊雕像没有刻名字?”
杨胜一愣,半响才道:“若是刻了名字,大帅可就没法立在这里了。”
符坤山眉目低垂,笑道:“也是,不过难为你们刻的这么像。写不写名字也无所谓了。尤其是这笑,啧,简直和他当年一模一样,看着就让人想打。”
杨胜嘿嘿笑道:“这笑容可是小的亲自刻的,所有人都说,得了元帅那笑容八分真传。”他很快又收敛了神色,道:“王爷,您在上京的事情,我们都有听说。”
都有听说,瘦熊郡离上京如此遥远,消息也能传到这里来,看样子,符锦为了编制那些丑闻,可是费了不少心机。
“这些年,幸苦你们了。”
“王爷,说这话就见外了。”一众老卒里,杨胜牵头道:“一入行北军,死了也要在阴间替东符守国门。老卒,不后悔!”
符坤山点点头,又有人来到镇中心的雕像下,满手鲜血,扔出两颗头颅:“王爷,这两个一个是锦衣行的事记,一个是七年蝉。还有两个传令郎跑得快,兄弟们已经去追了。”
“好,粮草如何?”
“回王爷,四个粮仓,这几年一直都保持着满仓状态。制成干粮,至少够万人大军吃上一年。”
“回王爷,潜渊各部已经回线。瘦熊郡的锦衣行已经全部处理干净,只剩下几个传令郎还在外逃窜。”
“回王爷”
就在这个小镇下,就在这尊雕像的注视下。符坤山有条不紊的一点一点将瘦熊郡从西符掌控下收了回来。
这一天,瘦熊郡不知道死了多少官员,又有多少官员,接受了家中祖辈的要求,开始为新东符效命。
这结果显然让符坤山出乎意料,他本以为会是一场大屠杀。
“世事总难料。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愿意惦念旧情。”符坤山望着雕像,将被山风吹的稍斜了些的红袍挂好。
雕像动作一如从前,仿佛依然站在城池上,望着那些惊恐怨怼的北原牧民,阻挡住他们向中原掠侵的步伐。
只是这次,这尊雕像的面朝方向。
是南。
很南很南,南边有座皇宫,里面住着一个被称为瘦虎的皇帝。
一桌围棋十九路,黑白两色琳琅立。
符锦望向棋盘东,隔着棋盘看到了那模糊不清的景象,只是棋东棋路晦涩不清,暗流涌动。
望向西,井井有条,子子兴荣。
望向北,只看到了一条细龙,腾飞跃舞,一点一点壮大,占据北边棋路。
“呃”
符锦眼睛一痛,赶忙闭起。两行鲜血从眼角流出。
他也顾不得整洁,用衣袖擦了擦。再睁眼时,那棋盘已经毫无特异处。
符锦无奈摇摇头,叹了口气。
“皇家气运之身,果然是用不得这观天下之法的。”
他将棋盘收起,一子一子放回那精致棋筒中。提起一颗白子,细细摩沙,笑了起来。
将棋子扔回白筒,他给了自己一巴掌。
“一语成谶。”
自己前几天才和滕涛说过围棋取胜之法,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到了自己身上。
滕涛恰好入院,手中拿着一大叠卷宗,见王爷自扇颜面,顿时就有了剜目割舌的冲动。
他抑制住心中得见王爷丑举的惧意,将卷宗放下。
“本王就这么可怕?”符锦显然察觉到了滕涛的异动,哭笑不得。他对着池水照了照,自己生的俊美潇洒,哪有半分恶鬼模样。怎么每到一个地方,这些大小官员都无比惧怕自己。只要心正,肯为符国鞠躬尽瘁,本王怎么会动你?
不理会滕涛的胆颤,符锦拿过已经整理好的卷宗,细细观看。
“不出所料。”符锦恢复了往日从容,笑道:“那就奇怪了,就算行北路是他符坤山的老巢,可如今天下大势太平,东符前朝皇帝又如此不堪,旧东符百姓几乎无人惦念。他符坤山已经在上京忍了这么久,为什么要在诸事不全的情况下复国。”
滕涛欲言又止。
符锦顿了顿,又道:“本王知道,现在朝中有不少人质疑我为何要进言皇兄让符坤山回行北路养老,太学院的学生更是直言锦衣行是要拿符坤山起事做筹码,要挟朝廷。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本王和皇兄一早就想让符坤山去死了。让符坤山去瘦熊郡,本就是让他放松警惕。州军狙杀为其一,他身边那个半步周天的管家为二,照常理来说,一个武功尚未废去就只是区区灵脉的人,在这样周密的布置下应该是必死的。”
督察府后院的池水无风自动,凭空起涟漪。
“近玄黄。”符锦声音骤冷,恨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而后表情又是一转,拿起一份卷宗,笑眼道:“无所谓。近玄黄又如何,能抵得上千军万马的连番冲杀?逃是肯定能逃的,可你为建国复国而战,要是逃了,士气亏损可如何是好。滕涛啊,你说说,行北路地贫人少,符坤山就算占了下来,要如何以行北做据点,反攻上京?”
“这”
“畅所欲言。”
“属下想不出来。”滕涛老实道:“行北路也有几个大产粮地,但比起中原内陆,实在不够看的。行军打仗,粮草第一他就做不下去。民心军心,他更是沾不上。纵观历史,也有复国成功的例子,但那都是新国无道,旧国子民凄苦才得以成事。可再看当下,我符国待西符东符为一国子民而看,民有衣,民有食,和凄苦哪占得上边去。诚然行北路碍于地势问题一直被称作国之弃儿,对新国颇有怨怼。可出去行北,符国上下处处河清海晏,符坤山的复国根本如无根浮萍,活不长久。”
这也正是为什么当符锦知道行北路曾经出过龙气升腾之态,还如此放心让符坤山去往行北的原因。
“所以他为什么这样急呢呵,不过也是,他不急,本王和皇兄就得手了。”截杀计划失败,符锦还是有些失望的。早先时候不动符坤山,是怕东符旧人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所以只是暗地里除了东符皇室的青年血脉,下药让符坤山阳精再无绵延子嗣之效。
可你连这种绝后屈辱都能忍受
符锦敲打着桌面,面色沉稳下来:“他的把握到底在哪?近玄黄?不是,别尘子?有可能,但不够。”
“除非”
“王爷,除非什么?”滕涛好奇道,说实话,看清当前局势的人,大都奇怪为什么符坤山要挑这种情况决定符国。
“嗯如果真如本王所想,那本王还真要谢谢别尘子。”
符锦一拍大腿,眼中藏着兴奋:“去拿纸笔,我要给皇兄写信。”
滕涛一头雾水,但也看出来王爷现在兴致极高,便要去吩咐下人。
“等等,威阳如今在哪,他应该拿下罗虎了吧。”
“回王爷,大皇子已经抓住整个龙虎商团。”
“他如今在天苍郡境内?”
“是,大皇子如今在天苍郡乌有镇驻扎。看他的意思,似乎是打算从罗虎嘴里审出潜渊在行北路的根据地,一网打尽。”
“好,那就提前吧。”
滕涛听懂了这所谓提前是哪个提前,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是,属下这就下发文件。”
当醉铁庄沧州小督察司马徒拿到大督察滕涛的那份密信时,险些将自己舌头咬断。
他看了几遍,才将信纸烧毁。司马徒捧着那个王爷破例交给他的传音香炉,喃喃自语。
“王爷,您这是要造反吗?”
啪!一声清脆的鞭响,击打在壮汉肉体上。
咔啦咔啦,地牢门被打开了,幽暗的灯火映照着场间所有都有些阴森可怖。
“他还是不肯说?”符威阳皱眉,已经两天了,在镇中抓住这个男人后,拷问就不曾停过,居然还能不开一口
罗虎面色虚弱,对符威阳审视的目光,强打精神,嘴唇蠕动。可惜许久的拷打,连口唾沫都吐不出来了。察觉到他的动作,鞭打他的士兵对其小腹狠狠一脚。
嘭,罗虎硬起腹肌,生生扛下,挑衅似得笑看着那个士兵。而后换来更加粗暴的刑罚。
“回禀将军,是属下无能。”负责审问校尉低头抿唇,对自己在将军面前丢脸的事情感到十分愤慨。
“行了,既然不肯说,那就缓缓。”符威阳有些欣赏这个叫罗虎的了。够硬气,居然连吭都不吭,看来不只是精神,就连内力修为似乎也不错。
“让药师们弄点散功药,喂他吃下去。”符威阳走近罗虎,慢慢道:“我看是你能忍,还是我的手段狠。数十载苦寒修,换来一场空,你可受得了?”
罗虎抽动嘴角,笑了笑。十分可惜自己嘴里没点湿的,不然这虎皇贵族凑得这么近,自己肯定能啐他个满脸。
“不如这样,你要是肯说,本将可以放你,也可以放你那些伙计。让你给本将做事,如何?”符威阳这话是凑到罗虎耳边说的,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好考虑,等吃了散功药,可就没这么好的事了。”
“大将军,有人求见。”
“谁?本将不是说不见任何人吗?”符威阳离开牢房,有些不悦道。
士兵咽了咽口水,想起那张令牌,有些发抖。
听了那三个字,符威阳冷哼一声,想了想,还是朝大帐走去。
大帐里早有人等待。
“锦衣行行走,玉郎令纪晓龙,见过大皇子。”纪晓龙跪地,像符威阳行了一礼。
符威阳没有理他,径直走过,坐到帐内深处的虎皮大椅上,审视着看了几眼纪晓龙,才道:“不必多礼。纪行走,起来吧。”又道:“军营不比其他地方,纪行走就地入座吧。”
说着,便有人往地上铺上一层兽皮。
“多谢大皇子。”
纪晓龙入座,符威阳皱眉。锦衣行行走,这可是一个实权职位,有调动地方锦衣行力量和监管的权限。此子这么年轻,看上去颇无城府,怎么被皇叔看上,当了行走?若非令牌上确有此人气息,符威阳真要怀疑那块令牌是不是这人偷来的。
纪晓龙倒也谈不上紧张,没来之前还有些忐忑,但见着这位大皇子后,心下就安稳许多。
也没见你多个手脚嘛。他看了符威阳几眼,眉眼和符锦有些像,但是可谈不上多俊,壮倒是挺壮的。单单是坐在那里,整个人不动不摇,稳若泰山,给人平添一层压力。连带着纪晓龙也不由坐端起来。
一番寒暄,纪晓龙终于说出了此行目的。
“哦?纪行走为这事而来?”符威阳轻抚虎皮大椅把手,道:“确有此事。但这人已经被本将拿下,为何还要多此一举,交给你们锦衣行?查出此人谋逆的是你们锦衣行不假,但处斩审问的资格,你们锦衣行也要横插一手?”
“这”纪晓龙心思乱转,听这位皇子话语行动,好像对锦衣行不是很待见?
见这年轻官员半天放不出一个屁,符威阳失却了耐心,暗自心想这货莫不是皇叔养的小倌儿,靠脸上位?心中愈发不喜这个外表光鲜俊俏的锦衣行行走,道:“若无明确理由,人我是不会交的。军机重地,不便待客,纪行走,不送。”
说着,就有身披甲胄的兵士进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纪晓龙咂咂嘴,一抱拳,出去了。
走在军营外头,回头看看里面,大日头晒着,几对兵士正在捉对厮杀,热火朝天,雄男儿们个个脱光了上衣,肉体与肉体激烈碰撞。但是纪晓龙此刻心里一点绮念都没有。
“丢人丢到家了啊”满心忐忑来,灰头土脸走。
纪晓龙郁闷的踢了一脚枯树,营外守候的常岐山看他出来,走了过来,问道:“少爷,怎么样,打听到什么了么?”
“才说了几句,就被人家毫不客气的赶出来了。”纪晓龙拿出那块雕刻精美的令牌,皱眉道:“这玩意没什么用啊,看门的那几个看了倒是肯让我进去,但也就这样了。锦衣行玉郎令,听着威风,可我到现在连锦衣行衙门口朝那都不知道呢。”
他昨晚想了许久,也没想到怎么解救商行成员,只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壮着胆子跑来军营。
这无功而返,说真的,还真没出乎他意料。叹了口气,他和常岐山打道回府。
回到客栈,纪晓龙看向客栈房间桌面,酒壶下压着一张白纸。
“锦衣行七年蝉流缪,见过行走大人。”
这是无名镇里的一间空荡院落,一名纤夫打扮的男子跪在纪晓龙面前。
“起来吧。”纪晓龙坐在院落石凳上,手上拿着那份被他用锦衣行秘法解读的信笺,正是通过这份密信,他来到了这个小院。常岐山守在一旁,不动神色。
纪晓龙细细打量着眼前男子。
光着膀子,有些黑,肩膀上的晒痕和旧擦伤疤痕显出此人的职业,乍看之下,就是沧河旁常见的拉船纤夫。流缪却不敢打量纪晓龙的,只是在心中惊讶,这位行走居然如此年轻,看上去好像将将及冠,也不知道是不是驻颜有术。
“找我有什么事?”
汉子流缪抬起头,不解道:“大人,应该是您找我才对啊。属下已经接到天苍郡醉铁庄司马督察命令,协助行走大人做事。”
“哦?”纪晓龙摸摸下巴,问道:“司马督察是什么意思?”
“属下不知,全听行走大人吩咐。”流缪显然是个纯忠之辈,只知命令,不理其他。既然督察让传令郎给自己发消息,让自己配合行走大人,那就配合便是。
“对了,传令郎让我给您带了一份口信。并且让我一定亲手交给您。”说着,流缪从腰间一掏,摸出一副信纸来。
那副信纸皱巴巴的,显然,因为流缪贴身携带的原因,被汗泡湿了些。
纪晓龙皱着眉拿过,流缪顿时有些尴尬。
“这,属下平日以纤夫为职,难免如此,还请赎罪。”
纪晓龙打开,扫了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仔细看完,纪晓龙猛地将信纸拽成一团,倒吸一口冷气,许久才道:“你没看过这封信吧。”
“属下不敢。”
“那好,照王爷的命令,七年蝉流缪,发急令,所有天苍郡七年蝉和传令郎,全都听我调配。此次任务,无需报备各郡县事记。”
“大人请说。”
“配合东符反贼,歼灭州军,捉拿符威阳!”
流缪猛地抬起头,神色闪烁不定的望着纪晓龙。
“这,大人这”流缪终于忍不住惊声道:“大人,这可是造反啊!”
常岐山听到了这句,猛转过头。
纪晓龙也有些惊慌,但更多的还有喜意,水混好摸鱼。
但是一如既往的,惊讶过后,他便懒得去想这道密令背后的意义,现在只要有机会能把罗虎和商行的人救出来,那都是好。救出来之后怎么办?到时候再看吧。
于是,他冷道:“王爷亲口下的令,无需你多嘴多舌。”
流缪感觉自己心脏跳动不休。
他是一只七年蝉,蝉藏土中七年载,出声便要洞彻天地。但他从没想过,自己第一次出声,居然会针对国之栋梁,那位功勋皇子。
那位被称为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符皇的皇子。
那位对锦衣行最为厌恶,连续上奏十次弹劾锦王爷的皇子。
回到罗虎那个脏臭的拷问室,鞭打声依然响彻不停。
已经进入深夜,白天那个自觉在大将军面前丢了脸面的校尉还未休息。他打算问出潜渊下落,挽回自己面子。
罗虎遍体鳞伤。两条大腿被高高抬起,露出细嫩的大腿内侧嫩肉。鞭打的痕迹将这一块的裤子抽到支离破碎,显出里面青紫,已经隐约可见硕大性器。
他上半身更加不堪,血痕遍布,几乎没有哪块还是好肉。
“呼呼”校尉扔下鞭子,揉动了一下自己的臂膀。
“妈的,抽的老子肩都酸了,操。”他坐了下来,罗虎也就可以稍稍休息一下了。他轻而贪婪的呼吸着,虽然嗅到的都是自己的血腥味。
校尉面前摆着罗虎的私人物品。
长枪,行礼,包括一些文房四宝,被杂乱的堆在桌上。
罗虎轻轻喘息,看着桌上的杂物心中发寒。
他闭上眼睛,心中叹气。
太齐全了。
校尉拿起那杆红木长枪,不算多精致的武器,随便哪家武馆都能找到,但凡有点名气的枪术大家都不会用这样普通的枪,跌份。
他取下枪樱,拆下枪头,想从中找到些什么线索。枪头下面是空的,可以容纳一截竹简,但关键的竹简已经没了。
“里面的东西在哪?”校尉将去掉枪头的长枪横扫,重重打在罗虎侧肋上。
罗虎身体猛然蜷缩,可惜被铁锁捆缚,无法动弹。
“呃哈”他紧咬牙关,不肯开口。
“妈的!”校尉气的不轻,这小子就跟哑巴一样,不管怎么打骂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老子还真不信你是铁做的!”他愤怒的拿起桌上杂物,朝罗虎砸去。
“唔咳咳”
东西撒了一堆,校尉轻噫了一声。他捡起掉在地上的一个盒子。
盒子不大,是装一些跌打损伤粉用的,还有几个小瓷瓶,也不知道装的什么。被这么一扔,瓷瓶滚了满地,里面的药粉撒了出来。
校尉听盒子跌落的声音不对,捡了起来。拿在手上掂量了下,明明里面的东西都不在了,分量居然不轻。
他侧眼看向罗虎,果然,罗虎有些紧张了起来。
显然,这盒子里面另有玄机。
校尉抛玩着,走到罗虎面前,粗暴的钳住他的喉咙,恶狠道:“总算被老子抓住把柄了,让我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
说着,他用剑抵住盒子间的缝隙,开始发力。
啪嚓,一个只能说还算精巧的装药木盒自然抵不住一个成年男子大力折腾,顿时分做两截,露出里面夹层。
可是里面的东西让校尉有些目瞪口呆。
那是一枚青绿色的玉器,触手冰凉,玉质通透,足有小儿拳大,是绝对的玉中极品。
但美中不足的是,这玩意,可没人敢佩在外面辟邪。
“呦,我还以为你是个硬汉呢”校尉先是一愣,而后拿着玉器嘲弄的拍打着罗虎脸颊,罗虎也满脸通红,忍不住别过眼去。只是眼角扫了下被随意放在桌上的木盒,稍稍安心。
“自己长着一根屌,居然还玩这种角先生。怎么?你们商队里没有男人能满足你恶心的淫穴?”校尉狠狠给了罗虎一巴掌,手往下一抓,直接将那条被鞭子打的支离破碎的染血裤子给撕碎了。罗虎粗大的屌抖了两抖,耷拉在胯间,肥硕的屌身因为校尉扯碎裤子的动作太大,居然摇晃不停。
本以为找到线索,没想到居然只是发现眼前这个猛汉其实是个喜欢玩弄自己后穴的骚货,这让校尉一肚子恼火。但看着罗虎胯间垂着的软屌和那雄厚的卵囊,校尉突然感觉喉咙发干。
“你个王!”罗虎奋力挣扎,刚吼出声,校尉就把那根巨大的玉势插入罗虎嘴中。
“啧啧啧,屌还真是大啊。这么大的屌居然喜欢玩自己后面,骚东西。”校尉扇了几下罗虎的裆,让那根屌摇晃的愈发剧烈,捏住两颗大卵蛋,像是玩两颗铁核桃一样死命揉搓。
“呜呜嗯”
罗虎额头脖颈青筋暴涨,目眦欲裂。卵囊被如此蹂躏根本没有哪个正常男人那个忍受,他想吐出嘴里的玉势,却被校尉死死按着,动弹不得。
不过一会,在校尉粗暴的爱抚下,雄性本能还是占据了上风,大屌逐渐充血,一点一点耸立起来,立在两腿之间。浑身血痕的猛汉,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勃起,实在不堪入目。
“呕呃”嘴里的玉势被拔了出来,一条透明丝线后挂在唇边。罗虎羞愤欲死,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满脸鄙夷的校尉。校尉一拳轰打在罗虎坚硬的腹肌上,吃痛之下,罗虎下意识蜷缩腹部,校尉则趁着他臀部抬起的瞬间,将沾满罗虎口水的玉势插进他的后穴。
“嚯,居然还挺紧!”
原先冰凉的玉势被罗虎口水湿润,顶戳着那棕褐色的小穴,却只堪堪进去半头。
校尉可没什么怜惜心思,粗壮的手臂往里一推。
“呃啊”
顿时玉势进入半截,死死卡住,居然有些动弹不得。往里推,仿佛到头,往外拉,罗虎穴肉居然将其直接扣住。
“还是个名器,看你这样子分明没少用这玩意,下面还这么紧”校尉狞笑着凑近罗虎,扣住他的虎腰,一点一点发力将玉势推入。
“可得好好开垦开垦,免得爷等下插你这个骚逼,给夹坏了。”
伤痕累累的肉躯开始冒出汗水,地牢原本有些阴森昏暗的灯光映照再罗虎身上,反而显露出一种有些淫靡的下流感。校尉离开,从刑具台上取来了夹手指用的夹板,对着罗虎的乳头绑好。
“奶子真大,跟娘们似得,也不知道能不能夹出奶来!”扭动转齿,夹板缓缓收紧。将罗虎两颗圆润凸起的浅褐色乳头渐渐压成椭圆,呈现黑紫。
“”细密的汗水顺着罗虎的额头开始流淌,校尉现在已经不怎么想拷问。反正你不说,那不如老子顺着自己性子来,先玩个痛快。
校尉抓着罗虎的屌撸了几下,让疲软的鸡巴再次笔挺望天。指间粗细的麻绳从罗虎根部缠绕,分割两颗雄厚的雄卵,而后收紧,让罗虎的鸡巴暂时不能软下去,就连淫水也止住。
他将绑住罗虎的铁链拉升,将罗虎身体放平,悬空而躺,摆出一个大字。
校尉绕着罗虎走了一圈,欣赏着罗虎身上的疤痕和他刚刚弄好的杰作,啧啧称奇。虽然他是军营出身,但像罗虎这样壮硕虎猛的汉子还是极为少见的。
紧紧吸住玉势的阳穴,被捆缚住的粗硬大屌,涨红黑紫的两颗鲜艳乳头傲立在罗虎本就宽阔高昂的胸肌上。这一切无不让校尉贪婪的扫视着,欣赏着眼前的阳刚之美。
唯一可惜的是,罗虎除了后穴被玉势突入时曾发出几声闷哼,其他时候都一如之前被拷打般,一声不吭。这让校尉感觉自己好像在摆弄一个身材雄厚的死人。
尤其是那个眼神,校尉面皮抽动,狠狠给了罗虎几巴掌:“操你大爷的还敢瞪老子,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妈的!”校尉拿起烙铁用的夹子,就想戳瞎罗虎双眼。但又想起白天大将军似乎很看重这人的样子,终于还是放下了。罗虎也是狠角色,并没有因为校尉的色厉内茬而收敛,依然毫不掩饰的死盯着校尉。
校尉四下张望,捡起地上罗虎碎裂的衣衫套住罗虎眼睛,死死蒙住。
恰在此时,远远传来几声狼嗥。校尉没怎么在意,毕竟行北路是蛮荒野地,狼多是自然。罗虎却是一怔,紧接着呃的一声轻吟,后穴里紧紧塞着的玉势被校尉拔了出来。
“唔呃”
“被这么粗的玩意开垦了半天居然还这么紧。”校尉手指插入,胡乱搅动,啧啧称赞:“让老子来试试,妈的,你这贱货不去窑子里当那卖屁股的真是屈才了!”
说着,掏出他早就淫水直流的大屌,就要往罗虎菊穴里送。
噗哧。
一声轻响。
校尉手上还提着自己的裤腰带,缓缓低下头。
一截小小金属尖从他心口冒出一点点,在火光下闪闪发亮,透着骨子小巧可爱的劲。
“咳呃敌,敌袭”
他只来得及发出将死之人的悲鸣,就这样倒了下去。从他身后,一个黑衣蒙面的修长身影出现在了灯光下。
“谁?”罗虎听到了校尉死时的发言,沙哑的嗓子出声道:“黑狼的人?”
蒙面客没有回答,反而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罗虎精赤的身子。
罗虎得不到回应,道:“兄台可否划出道来。呜呜!!呜!”就在他开口的一刹那,一段布匹塞进他的嘴,勒住,绕过两边绑了起来,让他不能说话。
而后便是肌肉被抚摸的触觉。两颗乳头被来回玩弄。
罗虎一怔,猛力挣扎,杀死校尉的蒙面客挑肥拣瘦般在罗虎身上游走着。同时,一股奇怪的感觉随着不知名者的抚摸,一点点渗入罗虎身体。他眼睛被蒙着,嘴被布堵着,双手双脚都被铁索死死拴住,浑身上下半点力气也使不出。
“呜呜!!”真是刚脱狼口又入虎穴,罗虎挣扎的同时也在想此人的身份。先前那声狼嚎绝对是黑狼手下狼群给他的提示,是潜渊的人?潜渊不乏能人异士,能到这里来找他的人,有,但决不会对自己这样。
这人究竟是谁?
他呜呜出声,示意对方解开他嘴里的绳子,他倒是不急对方对自己身体感兴趣。救命之恩,如果这人执意要自己用身子偿还,罗虎也绝不皱一下眉头。只是现在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这人怎么如此精虫上脑,不开眼呢!
蒙面客拉下面罩,舔了舔嘴唇,咬住罗虎的一颗乳头,来回舔弄,直将他挑逗的全部立起。略显痞气的表情,清俊的长相,不是纪晓龙还能是谁。
罗虎猜的很对,符威阳纯以为符坤山会从瘦熊郡那边携军而来,那曾想道这世上还有能把狼群调教的和军伍无异的奇人。狼群趁夜来袭,州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刑房这边自然就没人了,而纪晓龙也得以轻松赶来,顺便欣赏罗虎的丑态。
这一幕他想了很久了,小时候将将懵懂时,就时常喜欢和罗虎腻在一起。那时候罗虎已经开始跟着父亲学武,十六五岁的年纪便比同龄人要高出一头,自那时候起,纪晓龙就经常要和罗虎一起睡。罗虎作为纪晓龙的书童和贴身仆从,也没觉得不对,没少被纪晓龙吃豆腐。
纪晓龙视线下跃,来到罗虎下方,抓住那根被麻绳捆缚住的大屌,撸动起来。
刚才的抚摸,纪晓龙将春情蛊的蛊气送入罗虎体内,此时罗虎也按捺不住心中兽欲,开始剧烈喘息,浑身古铜色的肌肤开始发红,层层叠叠的雄壮肌肉显出极为诱人的颜色,看的纪晓龙兴奋不已。
手指插入罗虎淫穴,里面已经潮湿一片,纪晓龙蹲下身,将手指分开,看着内侧淡粉色的淫肉蠕动,显示着其主人的亢奋。
淫毒已经差不多了,罗虎脑海一片空白,大屌在被麻绳绑着的情况下依然有淫液留下,将麻绳润成深色。
纪晓龙极为善解人意的将绳子解开,两颗大卵抖了几下,被纪晓龙握在手中,轻柔的爱抚起来。另一只手则揉搓着罗虎的乳头。他可还记得河畔罗虎发骚的模样,知道他身上这些个敏感点。
“唔呜呜呜!!!”罗虎狗公腰朝天挺动,口水顺着闭合不上的嘴唇流出,淫态毕露。
手中巨棒搏动,纪晓龙马上知道这是罗虎快要射精的前兆,手指连忙按住根部,随后一股巨大冲击袭来,震的手指都有些发麻!
“呜呜呜!!!呜呜!!”罗虎嘴中的声音几乎可以用嘶吼来形容,精液回流的痛苦让这个已经沉迷进情欲的壮汉无法忍受,浑身青筋暴起。纪晓龙也是心惊,要不是按的紧,差点就让罗虎把精液喷出来了。
他也不在忍耐,单手拉开自己的裤子,掏出大屌,用罗虎流出来的淫水润滑了下,对准罗虎的淫穴猛一顶腰!
罗虎身子猛一颤,肉穴紧弛,被纪晓龙激烈顶开,进入深处,顿时他的鸡巴就窜出一段残精,落在他自己的腹肌上。纪晓龙瞧着这一幕心觉有趣,使坏的连连对着罗虎阳心顶冲,将罗虎刚刚没有射出的精液全部用这种方式顶了出来。撒的到处都是,半凝固的浓精将罗虎胯下浓密毛发都弄得粘乎乎的。
虽然机会难得,但纪晓龙也知道拖不得,腰部发力,开始狠狠抽插罗虎的阳穴。
啪嗒啪嗒的抽插声不断响起,罗虎淫肉随着纪晓龙的动作被猛地带出又全数收回,爽的他不能自洽,双手抓着铁链,雄厚的嗓音在纪晓龙耳边回荡。
来了!
纪晓龙眉头一皱,努力抑制住胯下冲动,将那些从罗虎体内游来的气丝阻挡在外,同时倒行逆施,居然将自己体内浓稠蛊气送了过去。
“嗯嗯!”纪晓龙死死抓着罗虎的腰,屌身埋入,股股精液全数射入罗虎体中。
同时也印证了自己的一个想法。他不但可以吸取交欢者的阳息,也能将自己的阳息渡过去。
“呼呼”纪晓龙轻喘了几声,看着一片狼藉,穿好自己的衣裤。罗虎的屌居然还在流精,就像是撒尿一样往下滴沥着,只是阳精浓稠,悬而不断。
纪晓龙心念一动,想了个坏主意,拿起一个小碗,也不管这碗之前在刑房里是干什么的,接下罗虎流出的精液和自己射在他淫穴里的精液。
他扯下罗虎嘴里的布条,也许是纪晓龙绑的时候太用力,罗虎两边嘴角有些开裂,被勒出一道印。此刻这个威猛的汉子正在虚弱的喘息着,刑囚、春情蛊和射精数发的疲惫侵蚀着他的身体。
当纪晓龙将那还温热的液体递到他嘴边的时候,已经干渴许久的罗虎想也不想的就喝了下去,恍惚中,直到喝完都没意识自己喝的是什么。
纪晓龙解开罗虎四肢铁索,凑到外面看了看,听着喊杀声和狼啸,又开始犯难。
回头看看罗虎,还躺在地上,身体发软,春情蛊的副作用还没消去。纪晓龙咂咂嘴,早知道就不下蛊了,现在可好,怎么带出去?商队其他人怎么办。
他一拍脑门,恼火不已。
就在此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嗓音正在大声下令。这口音,整个符国除了那人也在没谁了。
他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看,也不管罗虎,马上朝反方向逃去。
一个壮汉老远就开始抽动鼻子,眉头紧皱。
空气中浓郁的雄腥味让他有些厌恶。马上,他的眼睛睁大,极为光火的吹了一声口哨,瞬时间就有几声狼嚎呼应。
“妈的,算你跑得快!”
脚步声急匆匆,黑狼推开牢门,里面的味道显示着那个让他极为痛恨的混账方才还在这里。他看向倚着门槛的罗虎,他正穿着一身州军的甲胄,有些紧促,显然不是他自己的。地上躺着一具赤裸男尸,断气多时。
黑狼还没来得及问话,罗虎见他顿时哑着嗓子吼道:“有奸细,马上回你的老巢!”
说完,便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