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我们从头来过(十三)
从那天起,夏知许都没有再去五楼找许其琛。
从那个绮丽的梦中惊醒的他,汗津津地坐在床上发了好久好久的呆。他不敢相信,自己大概是疯了,竟然会对朋友产生这样的幻想。
这是他十六年来,遇到过的最大灾难。
就连回家的时候,他也尽量和许其琛保持一定的距离,只是为了不让他发现自己心里的想法。
如果许其琛知道了,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噁心?他那么单纯,那么温和。
这样的事想得太多,夏知许晚上甚至都会做噩梦。梦的内容无非是被别人发现了他的心思,遭到了所有人的鄙夷。可是他并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他最在乎的只有许其琛而已。
他如果知道了,还愿意和自己做朋友吗?
一定不会了。
「哎,这节体育课,要不要打篮球?」
陈放和夏知许并肩下了楼梯,夏知许嗯了一声,「打吧。」
「你最近好奇怪啊,」陈放侧着脑袋看了看他的脸,「一天到晚在想什么?唉声叹气的,再过几天就放假了啊。」
夏知许摇了摇头,「没想什么。」
两人走到了操场,陈放看到了一大群女生,这才想起来,「今天4班也上体育课啊。」
4班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根刺,一下子就扎进了夏知许的心里。他挣扎了好久,还是忍不住抬眼,四处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最终在正在集合的4班队伍里找到了他,强烈的阳光照得他眼睛瞇起,整个人被太阳晒得蔫蔫的,可爱得要命。
夏知许仓促地收回视线。
要命。真的是要命。
跟着自己的班集合,然后绕着操场跑了两圈,又听体育老师叨叨了几句才原地解散,13班的男生多,一结束都自动围在夏知许的身边,讨论着打篮球分队的事,可是夏知许的一颗心根本不在眼前的篮球上,早就飞到了不远处的另一个班级,他只好笑着说,「都行,你们决定吧。」
状态太差,怎么投都投不进,这样也就算了,浑浑噩噩的夏知许还不小心撞到了篮球架上,胳膊肘蹭掉了一块皮,火辣辣的。
心情烦躁,再打下去就要拱出火来。夏知许自己退了出来,抱着一个余下的篮球走到一个空球场,「你们打,我今天手感不好,练一下投球。」
一个人对着那个球框,反反覆覆地投。
越投心里越乱。
「最近都不去五楼瞎晃悠了,真想你啊~」
光是听见这个声音,夏知许的白眼都要翻上天,正想要上篮,就被走过来的夏习清一下子给盖了帽。
「我说你最近也太差劲了,连我都能盖你的帽了。」夏习清笑着将手里的球扔回到夏知许的怀里。
「你过来我们班干什么。」夏知许在地上拍了拍球,头也不抬。
「哎呀~」夏习清伸了个懒腰,「小琛琛被别人告白,我当然要迴避一下啊,不然也太没有眼力见了。」
夏知许的手顿了顿,抬起头,夏习清往旁边跨了一大步,空出的视线范围里出现了两个身影。
站在足球场边缘的许其琛,还有他面前的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
「我们琛琛长得好看,又有才华,会被人喜欢一点也不意外嘛。」夏习清抬手遮着眼前的阳光,望着那边的两个人,「别说,长得还挺配的,像他这样的男生,就应该配一个乖巧的萌妹子啊。」
明知道夏习清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明知道他是故意让自己看到这些的。
夏知许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他歪了歪脑袋,单手抓住篮球,抬起来。
猛地朝那两个人的人方向扔去。
咚的一声。篮球笔直地落到了距离两个脚边不到半米的位置,然后高高地弹起。女孩子被巨大的声响和突如其来的篮球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躲到了许其琛的身后。
「我去……」夏习清先是愣了愣,然后笑出来,「你真是比我想像中还可怕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克制一点,不然你就完蛋了。」
「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无所谓的,夏知许。」
挑拨完毕,夏习清慢悠悠地离开犯罪现场。
许其琛顺着篮球过来的方向,看到了夏知许,他和身后的女生拉开了一些距离,轻声说道,「你没事吧。」
「没有,就是吓了一跳。」
听到脚步声,许其琛抬头,看见夏知许笑得一脸灿烂地跑过来,语气满是抱歉,「对不起啊,我刚刚打球,不小心脱手了,你没事吧?」
女生看见是夏知许,脸上又惊又喜,忽然被级草关心,她一下子都有些语塞,「没碰到,就是吓了一下……」
「太好了,我也吓了一跳,万一砸到人就不得了了。」夏知许舒了一口气,视线终于落到了许其琛的身上,「你呢?」
许其琛盯着他的眼睛,好想试图从中看出什么似的。
「我没事。」
夏知许笑了笑,把地上的篮球捡起来夹在胳膊底下,语气明朗,「这样吧,我请你们喝饮料,就当我赔礼道歉,行吗?」
没有女生会拒绝他的邀请。
两人中间隔着这个女生,许其琛站在右边,整个人被太阳晒得昏昏沉沉。从足球场走到空荡荡的食堂,许其琛一路上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听着身边两个人的声音。
自己喜欢的人,和声称喜欢自己的人,热烈地交谈着。
三个人坐在食堂的空座上,夏知许买了三杯奶茶,一人一杯,他很识相地坐在了许其琛的旁边,让许其琛和这个女生面对面。
可许其琛只觉得拘谨,他一点也不想和被告白的对象面对面坐着,更不想在这样的场景之下还多出一个夏知许。
「你们刚刚在足球场聊什么?」夏知许含着吸管,笑着问道。
见女生先是惊讶地抬头看他,然后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夏知许假装不知情地猜到:「该不会是告白吧。」他双臂放在桌子上,刻意地朝女生凑近了些,仔细地盯着她的脸,「原来许其琛喜欢你这样的女孩子啊。」
「不、不是的……」女生的耳朵都红透了,难堪得很,「是我向他……」
「哦,我搞反了。」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说实话,夏知许现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刻薄。
但他就是想让所有人都不舒服,而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不舒服。
「我觉得你们挺配的,」夏知许刻意地揽了揽许其琛的胳膊,「你别看他平常不说话,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
「我……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啊……
夏知许低头笑了笑。
无端涌上来的恶意让他自己都讨厌自己。
许其琛觉得心里堵得慌,或许是因为被告白的无措,或许是突如其来的那颗篮球,又或许是误解得起劲的夏知许,总之他并不想在这里待下去。
「我有点不舒服,去一趟医务室。」说完他就站了起来,连奶茶都没有拿就直接朝食堂外走了。
女生显然是困惑的,可是许其琛原本就是一个藏的很深的人,她从来都不瞭解。
夏知许笑了笑,「好像是我打搅你们了,真是不好意思。」说完他拿起放在地上的篮球,另一隻手握住自己的奶茶杯子,「你慢慢喝,我先走了。」他朝着女生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祝你成功啊。」
说完他也离开了。
许其琛在前面走着,刺眼的阳光快要将他融化。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夏知许走在后面,拿着个奶茶,慢慢地吸着。
他原本以为许其琛只是找个脱身的藉口,但他又有点担心,万一他真的不舒服呢,所以还是忍不住跟在了他的后面。
没想到他还真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里没有人,许其琛走到了诊疗室,檯面上放着一些日常的消毒工具和药品,他拿起一个药瓶,看了看上面的标籤。
犹豫了半天的夏知许最后还是进来了。
「坐到那边去。」许其琛头也没抬地说道。
夏知许也没有多想,顺从地坐在旁边的白色病床上,两条长腿伸着,脚夹住篮球,眼睛盯着许其琛。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又藏起了那些阴暗面,变成了一心朝着他发光发热的太阳。
许其琛走到饮水机边,接了一杯水,然后走到夏知许的身边坐下,抓住了他的胳膊,将冷水淋到他的手肘,替他冲洗了伤口。接着又夹了个酒精棉球,轻轻地擦着破皮的伤口。
「你是为了帮我处理伤口才过来的吗?」没头没脑地问出这句话,夏知许又有点后悔,不应该这么草率的。
许其琛没有说话,低着头仔细地帮他消毒,然后又换了一个棉球沾了些碘伏擦在上面。
他总不能说,自己还在被告白的时候就看到他撞到球架上了吧。
见许其琛不说话,夏知许也有点尴尬,只好转移了话题,「你好厉害,像医生一样熟练。」
「我当初受伤的时候,经常给自己清理伤口。」
他终于回答了,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更让夏知许心疼。眼前的这个人,和当初他第一次见面时遍体鳞伤的那个人重合了。
许其琛在最艰难的时候接纳了他,把他当朋友。
而他却有了难以启齿的想法。
「你最近为什么躲着我?」许其琛开口。
「我没有……」
「你有。」
他每次都是这么笃定的语气。夏知许欲言又止,「你不是也没来找我吗?」
许其琛的手顿了顿。他没去找他,只是因为他从来没有主动过,一旦主动,这么生疏的他一定会露出马脚吧。
「所以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了呢?」许其琛又把话题绕了回来,他抬眼看向夏知许,「你不是说我是你的朋友吗?」
朋友这两个字就好像是他的命门。
「是啊……」伤口被刺激得有些疼,夏知许低下头,躲开许其琛的视线,从他的手里抽回自己的胳膊,声音闷闷的,「是我的错,我最近状态不太对劲,以后不这样了。」
还是像以前一样对他好吧,继续当朋友也是好的,至少可以每天见到他,心里好受些。
只不过,得欺骗他了。
「走吧。」许其琛站了起来。
「你不喜欢那个女生吧?」夏知许在后面问道。
许其琛摇摇头。
夏知许抱着篮球赶了上来,结结巴巴地试探,「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我谁也不喜欢。」
「哦……」
终于挨到了放假,陈放被他爸妈带到国外旅游,夏知许原本以为自己能过个清净点的假期,没想到夏妈妈给他报了个奥数补习班,害得他连玩的时间都没有了,最好笑的是她报班的理由。
「哎呀这个补习班的老师是妈妈的好朋友,等你明年参加奥数拿了奖,她这边就好拿你去宣传了呀,这样多好啊,你就帮妈妈一个忙~」
夏知许每天就这么背着包去上补习班,偶尔也会给许其琛发消息聊聊天。
之前计划好的各种假期安排,在各种意外中泡了汤。不过他也怪不了任何人,毕竟,最大的意外就是他莫名其妙喜欢上了自己的朋友。
从补习班出来,夏知许的手机响起来,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夏习清,他果断地挂掉,对方又打了过来,没办法,夏知许只好接通了。
「喂……」
「小知许~下午好啊,最近放假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小叔叔高兴高兴?」
「你要是没正经事要说我就挂了。」
「别啊,我们都这么些天没见面了你一点都不想我吗?」
「三、二……」
电话那头的声音终于沉稳下来,「今天是许其琛父母的忌日,你该不会忘了吧。」
夏知许愣在了原地,马路上的行人吵闹至极,让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还是……你根本不知道啊?」
对,他根本不知道。他也从来没有问过,因为害怕勾起许其琛的伤心事。
夏知许低着声音问道:「你是骗我的吧?你怎么会知道?」
「我可不像你,我想知道什么就一定会去问。」电话那头的夏习清还坐在画板前,只能用肩膀夹住电话,「懒得跟你废话了,该说的不该说的,你小叔叔我都说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挂了。」
夏知许挂了电话,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
就是在这个日子,他失去了一切吗?
刚从陵园回来的许其琛独自上了楼,小姨还没有回家,他打开冰箱,拿出了两个西红柿。
忽然听见窗外似乎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许其琛有些疑惑地走到窗子边,朝下面望了望。
看见了气喘吁吁的夏知许。
这个笨蛋,怎么就这么来了,根本不考虑他在不在家吗?
他想到了什么,摸出自己的手机。
啊,没电了。难怪直接跑过来了。
许其琛将西红柿顺手搁在了桌子上,快速换了鞋下了楼。
「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夏知许抓住了许其琛的手腕,不由分说拽着他往前走,一直走出小区,走到了公交站。
「要去哪儿?我还没跟我小姨打招呼呢……」
夏知许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递给他,「你打个电话吧,九点前一定回家。」说完就拽着他上了一辆公交车。并肩坐下之后,夏知许从口袋里拿出了两个棒棒糖,给了许其琛一个,许其琛笑着接过,撕开包装放进嘴里。他没问夏知许要带他去哪儿,夏知许也不说,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公交车的路线比他想像中要长。不知道坐了多久,夏知许感觉自己的肩头一沉,侧脸看过去,许其琛竟然睡着了。
他睡着的时候嘴总是会微微张开,含住的棒棒糖似乎快要掉出来。夏知许伸手过去,轻手轻脚地将他嘴里的棒棒糖拿了出来。
圆润的糖果牵扯出暧昧的晶莹丝线,也扯了扯夏知许的心。
许其琛的脑袋动了动,吓得他还以为他醒了,没想到许其琛只是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呼吸沉稳。
全身上下的感知力似乎都凝聚在这小小的肩头,夏知许动也不敢动,浑身绷得紧紧的,生怕吵醒了他。
而手里这根晶亮的棒棒糖,就像是圣经里那隻蛇引诱夏娃吃下的那个果子。
诱人无比。
许其琛最后是被夏知许叫醒的。
下车的时候他还有些迷迷糊糊,带着暑气的江风扑在脸上,他才意识到,夏知许把他带到江边了。
「带你来吹吹风。」夏知许原本想拉一拉他的胳膊,最后还是放弃了,他把手里的棒棒糖递给许其琛,「你睡着了,我帮你拿出来了。」许其琛愣愣地接过糖,犹豫了一会儿又放进嘴里,凉凉的,很甜。
夏知许领着他上了桥,「这里看夕阳可好看了,我爷爷家住在附近,小时候他经常牵着我来走一走。」他双手撑着桥边的栏杆,「他跟我说,有什么不高兴的就告诉长江吧,江风一吹,就都散了。」
这座桥很长很长,横跨了整个长江,暖红色的夕阳被揉碎了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的,很漂亮。许其琛背靠着大桥的栏杆,过了一会儿才沉沉开口,「是谁告诉你的?」
夏知许知道他问的是忌日。
「你告诉过谁,就是谁告诉我的。」
他这话说的,好像在怪自己。许其琛这样想。可是他也从来没问过,自己又怎么好说出口呢,好像是博得同情一样。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好,一上车就睡着了。」
许其琛点了点头,带着暖意的江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他昨晚一晚上没有睡,只要一闭眼,就感觉回到了那一天,耳边是支离破碎的撞击声,视野里全是一片鲜红。
「你就当我是空气好了,我不在这儿。」夏知许轻声笑了笑,「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就告诉长江,轻一点的,被风吹一吹就散开了,重的就沉到江底,再也不会来烦你了。」
说得跟真的一样,许其琛转过身子,像他那样趴在栏杆上。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好像真的会被风吹走一样。
「……你们过得好吗?」
「我好想你们。」
夏知许的心揪了起来,他连爸爸妈妈这几个字都没办法说出口。
感觉到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可是侧过脸看向他,他却没有哭,嘴唇紧紧地抿着,好像再也说不出更多的话了。
夏知许忍不住伸出手,在他那看起来很柔软的后脑勺轻轻地摸了几下。
「他们也很想你。」
「他们希望你每天开心。」
许其琛把头低了下来,埋在了自己的臂弯里,夏知许的手掌很温暖,好像拥有某种奇特的治癒力,让他痛苦狂躁的心在轻柔的抚摩中渐渐地平静下来。
他微微抬头,从臂弯里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不远处和他的心事一样渐渐下沉的夕阳。
「要是我的心真的可以像房子一样就好了,觉得挤了就搬空一些傢俱,觉得脏了就打扫打扫,把垃圾扔出去,只要花点时间就可以焕然一新。」
他的声音闷闷的,轻轻笑了笑,「可是根本不可能,它不是房子,是被各种病菌寄居了的腐朽树根,我没办法清除掉那些腐蚀我的坏情绪,只能任由它一点点腐坏。」
「那就把他拔出来,在太阳底下晒一晒。」
许其琛看了他一眼,对方露着两颗虎牙,笑得真挚又灿烂。
夏知许收回了自己的手,趴在栏杆上,「其实,如果心真的是一座小房子……」
他欲言又止,许其琛侧过脸,疑惑地看了看他。
夏知许摇摇头,「没什么。」
如果真的是这样。
我想住到你的那座小房子里,每天替你打扫屋子。
至于酬劳……
每天给我一个微笑就好了。
两个人不知在桥上的人行道站了多久,江风吹得心臟满满涨涨的,嘴里的糖也早就化掉了。
身后忽然走过一对情侣,男生似乎有些散漫,语气里满是抱怨。
「干嘛非要把我拉到这里来啊,这座桥太长了,走得费劲。」
女孩的声音带了些许撒娇的意味,「这可是历史上第一座横跨长江的桥诶。你没听过那个传说吗?如果两个人一起走过长江大桥,就可以一辈子不分开,永远在一起。」
「这种话也就骗骗你们这种小姑娘。」
两个人吵吵嚷嚷地走过去,扔下一个所谓的传说,反倒让夏知许和许其琛觉得不自在了。
「我们等会儿原路返回吧。」夏知许尴尬地开口。
许其琛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还没走完的半程。
「来都来了,走完吧。」他又补了句,「如果是朋友,这个传说应该也适用吧。」
做两个一辈子不分开的朋友吗。
虎牙磨着口腔内壁,隐隐约约的难受。
「应该吧。」
说着两个人站直了,朝着桥的另一头走过去。
夏知许望着桥下汹涌的江水,和不算越来越近的对岸,「说起来,我很喜欢那句诗。」
「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
「嗯。」
「是很有气势。」许其琛肯定了一句。
夏知许默默地走着,心里想的却不是气势如何,与眼前的景致是不是相衬。
他只是在想,自己心里那个无法逾越的天堑,会不会有一天,也可以变成通途呢?
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你笑什么?」
「哦,没什么。」
有梦可做,也是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