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心有妄念
午膳之后，苍玉就离开了，夜私语心中沉闷到发慌，一个人又来到了早上苍玉带他来看的这片花园，就那么站着发呆，夜色来临也没等到苍玉回来，一直到次日午后才有人接他进宫。
苍玉去皇宫本也就想走个形式，可真没想到苍墨是真执意杀云殝。
“墨，你不顾念皇族血脉我能明白，但与他多年兄弟之情你也不想想？”
“玉在我面前就别装了，你不过是以此条件达成你的私欲而已，想想你的身份。”
“呵两全齐美，有何不可？”
“就因为你想太美了，我才不同意。”
“嗯？你何意？”
“你曾说过，不过是个玩物，即然是玩物，为何要封予后位？即然是玩物，给我也还玩玩如何？！”
苍玉磳一下就站了起来，双眸寒意彻骨，
“苍墨！我曾说过，他是我的人。”
苍墨也站了起来，扬起一个浪荡的笑容，桃花眼里满是戏谑，
“他也可以是我的人。”
两人那在一瞬间灵魂像被对调了一样！对峙许久，苍玉也笑了，有些阴冷，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你真是我的好兄弟，那你就试试看。”
苍墨也回应一抹极淡的冷笑，
“呵彼此彼此，打算和我撕破脸皮么？苍玉，你变蠢了，皇位我们都可以共享，一个枫私语为何不可？你以云殝为诱饵封他为后，同样他也会是我的皇后。但这话不能你来说，不然你在他面前苦苦经营的好好朋友就会崩塌，这个坏人不如让我来当”
苍玉眯着眼睛，死死的盯着苍墨，忽得展颜一笑，春光灿烂却又极尽讽刺，
“第一次听你说那么多话，真不习惯，墨你也动心了，对不对。”
苍墨沉默，苍玉继续苦笑道，
“不然你又何必冒那么大风险折回去欲杀了碧连城？他心里只有一个席容，当初在岚国我骗他我是席容才与我成亲，若被知道真相，我必与他如同他与碧连城，这不是我想要的。与其真让他回到席容身边，我倒不如便宜了你。”
苍墨直直的站立着，
“你真可悲。”
苍玉哈哈大笑，
“你不仅可悲还很可笑！”
随即的，眼中闪过杀气，
“他是我的人！就算是你，我也不会拱手相让！”
然后出招，直接往苍墨身上招呼，两人在御书房里打了起来，没使用武器，最后除了脸之外，混身淤青，也暂时达成了协议，先留下夜私语，之后谁能赢得他的心，各凭本事。
直到两人累趴倒地，苍玉喊了一声，
“来人！上酒！”
一直守在门口外的程公公随即就急得如旋转的陀螺。
一醉方休，一夜天明，君王不早朝！午膳之后，便命人接来夜私语。
夜私语被人领到御书房时，那间房间已经恢复原样，苍玉坐于左下方第一位置，那把美人扇还只是扇骨，撑着额头，嘴里还叼着一块精致的糕点，看见夜私语进来，眉目含笑，一双眼睛波光荡漾。
而苍墨穿的也是常服，坐于书桌正位上，还是那张万年冰山脸，
“过来。”
夜私语走到以前帮他磨墨的位置，苍墨递给他一道明黄圣旨，夜私语接过，展开而看，藏不住的一丝喜色。
苍国封后，大赦天下！
那就意味着云殝不用斩首，可以光明正大的天牢里出来。
接着，苍墨又递给他另外一道圣旨，霎时间夜私语的神色闪过太多的晃忽。
夜私语前后表情变化不大，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脑海里闪过太多画面，有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时裕王语重心长对他说着的画面，有裕王把他交易给碧连城后离开的决绝背影，还有那日在枫月涯寝宫时给他的一巴掌，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一耳一臂都没了却能坦然面对生死。
他最初见到人还有席容，翩翩少年，相知相处相恋
原来都已过了四年了！可他始终忘不掉席容躺在血泊中的样子，还有枫月涯最后解脱的一眼，甚至还有沐川寒稚嫩的脸
除了席容，他们都不在了。
那么云殝的下场呢，该是如何，那个优雅的贵公子，回想起两人的相处，从最开始一次都最后一次，他都是在帮自己。
展皓说得很对，除了这张脸，他哪都不好他也才知道，云殝原来喜欢自己。
夜私语有些发愣的看向苍墨，苍玉说着什么他似乎有些听不清，他本该早点意识到，眼前这两人也是帝王，这天下间最有权势的人物，他们本质与碧连城有何异？
夜私语后悔过，后悔从碧连城身边逃离，若非他逃离，席容还会继续他喜爱的丹青，裕王，沐西风，沐川寒，枫月涯，甚至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去死，枫国也许也不会灭国，而他一生只要安静的呆在碧连城的后宫，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苍玉见夜私语久久没有反应，心如战鼓，他从来没有那么紧张和焦虑过，
“私语，这样也是对你好，碧连城他不会放你的，不如你成为苍国的皇后，他也会忌惮几分，待过些年头，你若想离开也未尝不可，而且你现在别说拉弓，一碗饭你都端不稳，你能如何？”
夜私语从看苍墨的方向望向苍玉，好想说：我已经成过亲。
可云殝还救不救？别人活该欠你的？
于是：好。
御书房一阵安静，许久之后，苍墨的声音才响起，
“五日后封后大典，留宫里还是在府邸，随你。”
说着，苍墨就出了御书房，走到御花园时，仰望着秋日的高空。
‘情不知何起，却一往情深’
当初云殝说的时候，他只觉可笑，现在他也觉得可笑奈何，奈何！
枫私语，你是否看明白了，那上面写的是苍国的皇后，苍国可是有两个帝王。
一个人安静的时间并不多，一妃子忽得莫名就出现于苍墨面前，羞中带涩，清丽动人，
“皇上”
苍墨周身散发着寒气，一词未发，便走了。
御书房里只剩下苍玉和夜私语后，苍玉只觉得幸福来得太顺利，他本与苍墨商量了一个计策，看来是用不上了。
但面上还是得维持了平静些，
“别出宫了吧，怪累的。”
夜私语有些迟疑，可还是动了一下唇：云殝。
苍玉温柔笑笑，那双眼睛都能捏出水来:
“当然可以，现在去么？”
夜私语点了点头。
去天牢也需要出宫，两人剩马车而去，送到牢口，苍玉并没有进去，只是说等在外面就行。
夜私语的到来，云殝幻想过很多次，但当对方真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是只能无奈一浅笑，居然不知道该说的什么。
反倒是夜私语，只觉得云殝憔悴了好多，一别于那个密室之后已有半年多未在见过面。
你、还好么？
夜私语动了一下唇，云殝错愕，
“你的声音”
夜私语摸了一下自已的嗓子，摇了一下头:
没事。
云殝苦笑，是真的有事你也不会告诉我吧，私语？
“以后还能好么？”
夜私语很少笑，可他不想再让云殝担心什么，他为自己做得够多的了，而自己从来就不能给予对方想要的。
夜私语笑起来很好看，特别是这种带着一点点纯粹的浅笑，如春日里冰雪刚刚化开那样。
夜私语又动了一唇：
会好的。
夜私语走近，执起云殝的手，在他掌心处写到：对不起。
云殝虽被关于天牢，但毕竟之前身为候爷，孪生子从来刻意为难过，并且离尧、展皓经常来探望，对外面的局势也明白。
云殝收了一下掌心，似有意去留恋对方给予的触感，
“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才对，什么忙都没帮上。”
夜私语再写道：不值得的。
“哪有什么值不值的。”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云殝眸光柔柔的看着夜私语，
“私语，爱一个人有错么？”
夜私语瞳孔在那一刻变得很大，身体愣了一下，他早在展皓那里知道云殝对自己有意，可如当面说起是不同的，夜私语目光躲闪看向其他地方。
‘那、不爱一个人有错么？’
云殝呼了一口气，像解脱了什么似的，
“是我、不该心生妄念。”
‘不是这样的。’
夜私语急急的在云殝的手中写道，云殝也道，
“如果，你再来到这个世界，请一定要先遇到我”
夜私语想表达些什么，却被云殝打断了，
“你想要的，我也可以给你。”
夜私语只觉得痛，哪痛，他说不出，他觉得愧疚，愧疚得无地自容。
“他不能给你的，我可以”
云殝敢说这话，是因为知道夜私语所求并非权势，也并非富贵
夜私语心中只念着对不起，云殝，若终有一日，我容颜尽毁，你还初心依旧
看着如沉默没有给一点反应的夜私语，云殝没再说下去。
最终一声低若蚊呐的叹息还是道不尽这份情感的无奈，若对方无意，自己一人再情深，那也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事。
封后的事情因为还没下旨下去，所以还是只三人知道。云殝只道自己不几日后将行刑，才如此孤注一掷的表达心意，他也知道，夜私语心里只席容，所以只想把这份偏执寄托于下世。
云殝递还当初夜私语给他的琉璃匕首，对于苍玉当初与夜私语成亲的那个指环，云殝还是没有拿出来，他突然觉得，不如就让他认为与他成亲的是席容好了，最少他还能开心点，就当他给夜私语最后的一点呵护。
“在你的那个世界，成亲时给的指环是什么意思？”
本已出了牢门的夜私语听此话，短暂疑惑之后，见云殝已伸出掌心，夜私语只好写到：
爱情契约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