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软肋
楚霄陪夜私语去取修理完工的相思琴，回到门口之时，一个身影就扑向夜私语，楚霄本抽剑已挥出一半，但察觉到一丝熟悉之感后便停了手，夜私语无内力，视觉捕捉没有楚霄那么灵敏，于是真出手了。
楚狂堪堪避过后便，
“啊哇......枫私语！！”
夜私语看到对方的脸微微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
楚狂没有哪么大弯弯肠子，是真的大哭着真情流泪，动作太过于神速，将夜私语抱拥怀中，又是喊又是叫，楚霄都没有办法阻止。
“唔...枫私语！...哇...我好想你！！枫私语！枫私语！你是真的么？是真的么？...”
夜私语怎么用力也推不开楚狂，甚至都有些呼吸困难，楚霄目光淡漠，真是用了内力一撑打开了楚狂，后者无防备的弹飞几米，险些倒坐于地。
眼泪胡了一脸，此刻还抽嗒嗒的，
“枫私语......”
楚狂喜于面色，完全无视楚霄与席容，跟回小院后，枫私语枫私语的喊得没完没了，一会问你为什么没死，一会问你怎么有两幅一样的身体，一会问你为什么头发这么短，最后问及为什么顾轻言会放你走？......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席容自是中心也有顾忌，午后回到暗王朝时还查阅绝密的宗卷。
城主拥有的星辰之力固然强大，但如此逆天的举动被反噬也会不小，席容不会认为顾轻言有那么好心牺牲自己来成全他们，如此煞费苦心将夜私语带到这个世界后就任其离开，可席容也猜不透顾轻言何意。
夜里楚狂想和楚霄挤一屋，话没说完就被楚霄一个滚字打发，原本三人过得挺和谐，两个寝房只有一墙之隔，甚本大一点的动静都能听到，差不多十日来，夜私语隔夜就轮屋休息。
唯独一次比较意外的是与席容欢爱结束后去清洗时，裹着被褥就被楚霄抱走了，然后同一夜又与楚霄欢爱，夜私语已经羞得无地自容。
所以楚狂的出现要与楚霄同房，楚霄肯定不同意，因为严重阻碍他与夜私语的私人生活。
“你去住客栈。”
“哥...我没银两了。”
“......”
————
夜里夜私语与楚霄同处一房，夜私语问及的大多是武学方面的问题，楚霄虽耐心与细心解释与引导，可还是问出了口，
“你要去找碧连城？我明日就去解决他......”
夜私语想起对方身上的伤疤，
“这两年里你一直在找他麻烦吧？”
楚霄不以为然的点点头，
“莫要再去了，我要自手杀了他！”
楚霄目光有些灼灼，两人对视，夜私语又道，
“所以你要好好教我武学。”
楚霄吻着夜私语的侧脸，
“把你教好，你杀了碧连城之后是不是回头也把我解决了？”
夜私语忽得有几分暧昧，
“以前我觉得我两辈子加起来都解决不了，现在不必那么麻烦，我倒发觉一个更好的途径。”
反身将楚霄压于身下，
“让你、精尽人亡”
楚霄什么反抗都没做，面色还是淡淡的，
“这个方式正合我意。”
最后两人真在床上打了起来，楚霄未使用内力，花了尽半个时辰都没将夜私语制服。
其实楚霄与席容早发现了，夜私语原身身体素质很好，单从床递之事就能看出，那晚席容要了两回，回头楚霄又是接着要了两回，对方并未累晕过去当然短暂高潮时的迷惘不算，次日也未到午时前就已起身。
屋里乒乒乓乓动静太大，席容担心夜私语有什么事便推门进来，见两人真是在打斗，眼睛看着夜私语心中也涌着一股暖流。
然后在一旁还道出了几句心法，夜私语在过招中竟临时掌握运用
生活很平淡的一天天过着，楚狂天天都来小院，最后赖在书房睡，在夜私语心里他挺喜欢楚的，是朋友的喜欢，他隐约觉得楚狂对他也有喜欢，可他分不清对方是出于朋友之间的热血还是爱情，所以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夜私语刻意的去疏远了楚狂。
但这对楚狂而言根本没有什么影响，还是那般咋咋呼呼，没心没肺天天也研究如何能让武学更上一层楼。
近一月之后正值灼热的盛夏，夜私语的头发微长，盖住了耳朵，他欲再剪还是被席容阻止了。
安静的午后传来了外面的敲门声，楚狂兴冲冲了跑了去，须臾竟传来打斗的动静，夜私语心中忐忑。
呆于此处那么久，第一次有人敲门，他心中有几分猜测，听到声音也便快步出去了，那抹白衣胜雪的身影在骄阳下分外能得到他关注。
“墨”
在喉咙间轻喃了一声。
楚霄不知何时也立于他身旁，双手抱臂，从鼻孔里不屑的哼了一声。
夜私语出声阻止了两人的打斗，苍墨一个人孤寂的站在小院门口外的街道上。
面无表情，那双本该顾盼生辉的桃花眼像染上了陈霜，里面藏着道不明哀伤与思愁，他就那么站着，目光只落在夜私语的身上。
楚狂有些悻悻的走开，他本想轰走这个家伙，可惜还是不能。
夜私语几步快走过去，到临出门口那一步却是停住了。
“...墨。”
苍墨的态度变得像最初他们刚开始认识那样冰凉，
“为何？”
夜私语知道苍墨的意思，是在责问他既然已经‘活’过来了，为何不告知他，为何不去寻他！
夜私语轻咬了一下唇，什么也没说出来。
苍墨又道，
“跟我走！”
夜私语深深的喘了两口气，倔强的只说了一个字，
“不。”
苍墨微愣，藏匿于袖中的手攥紧得颤抖不已，他其实知道夜私语只对外人抗拒，对方那些在他心中有点分量的人他是很顺从的。
一个不字将苍墨彻底打进了深渊。
苍墨一向知道自己不善于言辞，他也觉得无关紧要，他的身份也不需要什么花言巧语去哄谁开心，可自他与夜私语相处以来，他才知道，这是一个软肋，如今这个短板，似乎让他溃不成军。
他甚至想，如果今日来的是苍玉，那么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
两人相离得很近，一勾手距离就能将对方拥入怀中，中间只隔一道门坎，却像是隔了一横深渊。
两人静默有近有半刻钟，苍墨期待着夜私语能再说点什么，夜私语亦同样期冀苍墨再说的什么，可是他们之间再没有任何言语。
夜私语背后十米之处是楚霄，再往远一点站在大厅堂屋沿下的是席容，这两人分外冷漠的看着苍墨。
苍墨看也都未看那两人一眼，他有些麻木的看这眼前这个人，恍惚间想起两人一起单独相处下江南的那三个月，他不信夜私语对他没有一点情感，只是在与他身后那两人相比，他被选择放弃了而已。
他被放弃了
再去争再去夺么？然后再一次将这个人逼入绝境，逼入绝望，然后再一次死去？
他做不到，若这个世界再一次没有这个人，他觉得终有一天他也会像玉一样，时狂时癫！
苍墨终于侧过身，向这个小巷子的出口走去，一步一步，那白的衣黑的发，如此分明。
夜私语一脚踏出门坎，伸手想留住那一炔白纱，却握住的仅为盛夏的灼风，一行清泪还是不会控制的淌了下来。
墨，对不起！
忽的，苍墨如听到夜私语心中的话似的，回过眸，看见夜私语双眼盛满了泪水。
“你、何意？”
夜私语根本就没觉到自己流泪，只是看这对方离开，他就疼得无法呼吸，可他没有资格要求对方留下，他不能如此贪得无厌。
“...玉，他还好么？”
“你即已放弃，为何还流泪？”
“没有。”
苍墨背过身，
“那你跟我走。”
“不能......我就在这，一直在。”
苍墨对这话有些不明，可心中又燃起的焰火。
其他人都看出苍墨本欲离去，现在又莫名留下，晚膳之时，一共五人同桌，这院子本来就小，小圆桌围着五人也略显拥挤，可过程却诡异的和谐。
当夜苍墨不可能留于小院之中，临走之前，对夜私语道，
“玉的情况不是很好，你不想见他么？”
“.....”
“随我来吧。”
夜私语回眸看向他身后的席容与楚霄，似在征求他们的意见一般。
苍墨又道，
“我在你心中就那么不堪么？”
“不是，我只是......”怕他们不高兴。
之后，夜私语就随着苍墨去了府邸，楚霄欲跟上，却被夜私语拒绝了。
“没事的。”
从平民区到苍国驿馆的府邸区步行最快也需要一个时辰，两人一前一后慢慢的走着，穿过灯火辉煌的街道，近过去了一刻钟的时间，
“你就没有什么对我说的么？”
苍墨忽的停下脚步，
“.....”
“你这样很让人讨厌。”
夜私语抿上了唇，目光也游移于黑暗之中，
“你想要什么不说！你爱谁也不说！你选谁也不说！我对你过往一无所知，从当年你不是枫私语我不知，你的灵魂来自于哪里也不知，你到底想如何！？”
苍墨有些激动和愤怒的撑住夜私语的双肩，可更多的像是在无奈的乞求。
“曾以为最少在你心中，我还有一点点分量，却忘了一开始都我在胁逼与强迫你！封后！欢爱！甚至是解毒！其实你心中什么都不愿意，对不对？不然为什么你不是枫私语你不说！你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说！为什么你一点都没有告诉我？！就连这次再回来也没有告知我......就算是到了现在你也一样，连与我独处，你也都是被逼的！这么多年了，一点点信任...你都不曾给过？！现在，我只要你一句话。”
夜私语直直的站着，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苍墨，他见过的他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睥睨天下什么都握于鼓掌之中的姿态，夜私语不是不信任他，而是太相信对方的强大，却忘了在情爱的世界中，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对方也是人，情感无法自控，对方也会不安，也会彷徨。
“你到底要与谁一起？”
苍墨说到最后，到这一句时，无比的平静。
夜私语沉默许久，才开口，
“我有一副左右手，可他们无法共存，我必须择其一，如何选择？”
夜私语逆着街道的昏光，脸上的表情不太真切，天上无一月色，只有一片残星，
“两年前我选择了都不要，都把他们断掉...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却莫名的又回来，可却又面临着同样的问题，双手还是不能同存，又一次需要取舍，无论断掉哪一边，我都会痛...墨，如果你有这样的一双手，你会如何取舍？”
“......懂了。”
苍墨听着，然后背过身，
“玉他不在锦朝，当年你死后，他抱着你的身体一起跳入了海中，再救上来时，神智已不清，时好时坏......你若见他，心中要有所准备。”
说完，不等夜私语再回答，足尖点地一跃而起，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独留夜私语一个人站在原地。
夜私语还沉溺于苍墨刚才的话中，他从云殝那里已知晓苍玉有些癫症，可再去细究，他竟恐慌到战栗。
苍玉，那个让他爱恨不能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