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没有绝对的事,就像本市某热门情趣商店的店长曾夸下海口应下的业务,被他自己给搞砸了。
“客人,我一定会满足您的愿望。”
这句话时时回荡在店长耳边,从使命变成了嘲讽。
要怎么交代?客人这时候都已经入土为安了。
说起来......这项业务居然变成了只有店长与电子账单知道的事,但就算这样,为了企业信仰也不能敷衍已经超度的客人,一定要对件事负责到底好让客人安息。
店长看着地上有车轮碾过痕迹的一地烂肉与碎纸壳,默默地蹲在地上拿抹布给车主清理车轮。
站在他一旁的司机师傅叼着烟掐着腰,教育道:“小年轻不要做事总冒冒失失,你刚刚抱着一大箱子挡住脸,路都不看就向前冲,还好摔了一跤我没撞着你,不然你现在早就上天喽!”
“大哥,我过马路的时候是红灯。”
“没说不是啊,可我这是要走左拐的,不用等灯!”大哥呸了一声把烟把吐进花坛,“不然吧,你这什么肉?我按价赔你算了,看你给我擦车也怪不是事儿。”
店长收起抹布,将地下的一滩收拾到袋子里倒进垃圾桶。
“人肉。”
撂下这么句话转身走了。
大哥一人在原地反映两秒,嘴一咧骂了声,也开车走了。
“小年轻还牛脾气!”
不仅是人肉,还是一坨承载着客人的遗愿被割下的珍贵的,美好的完整生殖器肉,被该遭道德谴责的店长一个跟头,给毁了。
店长正乘地铁赶往医院,正是九点高峰期,被人群推挤着前行,渐渐迷失了方向。呼吸困难,前途绝望。
啊,如果,如果给我一次重生的机会!
......
原本按照计划,店长只要远程联系好制作方与医院,这件事就算完成了,没有任何一个需要他出面的地方。
不巧,生殖器切除手术并不顺利。错过了正常运送时间的生殖器运输车被堵在路上,离到达地遥遥无期。无法,店长只好联系上快递员亲自去接,所幸地点距离店里不远,店长很快拿上快递,小心翼翼时时刻刻盯着它来保护这块珍贵的肉同时飞速徒步赶往医院。
于是肉被车胎碾烂了。
店长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医院门口。
“您好,我是快乐体验店的负责人。我店与贵院手术科有一单合作,不知您是否记得。”
“是的是的,您好。我带您去见手术室方面的医师。”
店长默默将头低下,两手交握来回摸挫。
“其实我是来取消合作的,很抱歉......”
对面带细框眼镜,穿着干练女性经理愣了愣,马上温和的开口问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一小时前您说由您亲自去取器官,现在却空手而来。”
“在路上的时候,把器官弄坏了。实在对不起!”
女经理不忍看店长这中年男子如此失落甚至毫无形象的将头低的与茶几齐平。她便安慰道:“破坏成什么程度?没准我们院的手术室可以......”
店长抬起一只手比划道:“被车轮,完全从正面碾压过去。冷冻箱纸箱器官被碾在一起变成了平平的一滩。”
“......接下来的事我能帮上忙的,请不要客气。”女经理苦笑,“比如您客人的亲属情绪激动闹事什么的。”
“对不起。”
这时女经理接到电话,回复几声,挂断后冲店长道:“医院这边已经通知那位客人的合法亲属病人逝世,而您应该安排的客人的爱人被单独告知病人手术事故成为植物人在本院进行治疗,模拟假人也已经准备好在手术室,只是最重要的器官却......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
“这些决定都是客人在时做的,唉......”
店长使劲揪自己的头发。
“如今只有先见到那位客人的爱人再想办法。”
虽然连客人的长相都快要记不清,但他却清晰记得客人三句不离的那个男子的样子。
“其实,您不必告诉我这么多。”
“你有必要记住。”
“......好。”
“本来根本不想说这些,我凭什么告诉一个陌生人我跟我的爱人如何恩爱。”
“......是。”
“但也实在没什么可说了,我也不想现在就回去。”
“......”
那男子名叫李察温,与客人在医院结识。两人初次结合是在医院附近的爱情旅馆,之后便确定关系开始同居。
李察温体育生出身,主修跳水,去年将将毕业四处游荡打工,没有正式工作,只是做饭很好吃。
同居后便做了家庭煮夫,后经人点醒做起美团外卖,主营烤鸡与烧麦自立门户,生意还不错。
李察温在做爱时只做下位,他更愿意被人征服,尤其喜欢被压在床上后入式进入。
不过两人的性生活并不美满。
以李察温体育生的耐力做下位,一名癌症患者就算用泡澡也不可能使他满足。但李察温会在他身上人性器软在他体内,大汗淋漓甚至喘息声里夹杂着压抑的咳嗽声时,缓缓抚摸他的脊背,用两三根手指帮他按摩僵硬的腰,细腻的吮吻他的耳部,对他说晚安。
“他一直迁就我,我们的关系变成这样......我不配上他。”
渡过热恋期后,维系感情的红线改变轨道,连系的两端从心口变成大脑,爱情开始趋于理性,变为了责任,关于对方的理解包容,性事高潮时腺体分泌产生的错觉。
过度熟悉的人变得不愿去走进,即使相隔数公里,也清楚另一人的德行与丑陋的那面,乏味无趣。
“病情恶化之后,我拒绝再与他做爱,但我们不做的原因不只是这个。他背着我调查他的前任,拍那个男人的录像半夜用来手淫,甚至是!.......但在我回家时,又还是那个温暖的人。”
“您不要激动,这都正常,我觉得。”
“不,李察温是没有这种人性折射出的恶癖的人,他不能这么做!”
“......那如果说这只是一种试探呢?就好像刚养熟的猫突然不愿意理人,反而整天看着窗子,想着向外跑。是不是好理解了?”
“我爱人是人类。”
“打个比方而已,不要生气。人类男性不会无条件忍受当家庭煮夫吧?”
“......他的前男友是大学时的同窗。”
李察温喜欢跳水,大概原因是文化成绩差。他更想学医,仰慕所有学习好的男人,喜欢被学霸操。只要想到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聪明又有能力就硬的不行。
大学时他是个无差别喜欢学霸的骚,为了追隔壁医学院的经常去蹭寝室住,李察温与他前男友就是这样的同窗,同一个寝室的窗。
在大学毕业时,学霸决定下海从商,放弃读研,他们分手了。
“等等,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分手,各奔前程?”
“因为那男人的身份从学霸变成了商人。”
“商人不聪明吗?”
“学霸一定聪明。”
这个李察温简直跟客人一般偏执。
我能行吗?
店长推开特别病房的门,见里面背光坐着一个模模糊糊瘦高的人,产生了一丝胆怯。
“您好,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
瘦高的身体突然扑进怀里,那句“节哀顺变”生生卡进嗓子。
“唔,呜......”
李察温哽咽着,肩胛肌紧绷。
“......”
店长被夹在墙与胸大肌之间感受到一个热泪盈眶的壁咚,并不是很开心,他觉得挤地铁的感觉回来了。
“离我远点,站好!”
店长猛地将李察温从怀里推开,并厉声呵斥,李察温像是受到惊吓,哭声变成咳喘声。
“呜咳,呜...咳咳咳。”
终于看清李察温正脸的店长也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
“咳,你,咳咳,咳咳咳!”
一时间两人用眼神与咳嗽声交流数个来回。
店长很早就认识李察温,比客人更早。李察温应该是这个人后来改的名字,在跟下海的学霸分手之后。
店长是晚学霸一届、宿舍被分在学霸隔壁、暗恋过李察温的人。宿舍隔音很不好,致使他对李察温与学霸的事如数家珍。
在学霸毕业后,他跟李察温睡过,不过是跟四五个人一起,李察温也应该忘了。
终于摸清李察温的底细,店长像是拾回丢失的信心,咧嘴笑得让对面的李察温连退两步。
现在,是机会吗?
“好久不见,知道我是谁吗?”
“......”
李察温沉默,低头。店长越过他走到沙发旁坐下。
“有一个人跟我聊起你,絮絮叨叨说了一整天,大部分全是在夸你。只是他很遗憾满足不了你这黑洞,所以他就拜托我来割下他的叽叽做成半自动的安慰你,怎么样,有个男人到死敢为你这么做,你这贱货也不会感动吧?”
李察温瞪大眼睛反映几秒,旋即弯腰抱头捂住耳朵蹲在地上,拼命摇头,眼泪也跟着甩出,溅到地上。
“什么植物人,你站在这也只是图个心安理得吧?这几年真苦了你没工作还要榜上有钱人拴住他的心,学做菜不容易吧?其实你更想用手做最简单的摩擦运动来换衣食无忧吧,什么喜欢学霸,其实是不想跟他一起初期受累而已。”
“我不是!你又是谁?凭什么管我的事!”
怒目圆瞪,周边一圈被泪水刺激形成的红,两道即将形成的泪痕。
店长喉结动了动,大概心也跟着颤了颤。
“你又忘了......但你总记得住自己是个骚货,在床上被操的翻来覆去吧!”
“吱啦--”一声,店长单手揪住李察温的衣领将他掀翻在沙发,衬衫不堪蹂躏,扣子纷纷迸裂坠落四周,李察温惊恐的看着店长,像只被盯上得羊羔。
对,就是这种表情。虽然因时间的蹉跎脸变得更加棱角分明,但勾引人的表情,还是只有那么几个套路。
“李学长,真不记得我是谁?”
店长用小臂框住李察温的脖颈逼迫他的头颅贴向自己,如果忽略店长手臂因用力暴起的青筋,这应该是个深情的场面。
“呵呵”
李察温突然笑了,嘴唇微微嘟起贴上店长的耳朵。
“我只记得住让我最爽的那个,你不是。”
什么待宰的羊羔,原来真的只是引诱狼群的一种手段,李察温和善甚至懦弱的皮底下藏着一只食人不吐骨的妖精。
“好,那我现在就让你记住!”
店长收到挑衅也不生气,好像已经认命自己的路人甲地位,在他看来,这种挑衅反倒像是李察温同意发生关系的许可。
店长咬住离他不远的嘴唇,舌头刚探进去就被勾住,另一条舌头温度很高,传来的麻麻的感觉直接顺着神经传递到下体。
店长的阴茎微微抬起。
“去床上”
李察温抱住面前结实的肩膀,两腿随之框到店长的腰上,他的重量也都由店长负担,两人的下体紧紧贴到一起。
医院的床可以将前头摇起角度,店长在转摇杆的时候,李察温坐在床边,单手支在身后重心向后倒,笑眯眯的看着店长,待店长看过来,他舔舔嘴唇腿抬起来,把穿着鞋的脚搭在店长胳膊肘上。
他们对视两眼。
店长低下头,默默把手伸到鞋带上,另一只手托住鞋帮,解开鞋带的同时将鞋子取下,非常细致。
李察温被慢慢脱干净,双腿打开靠在床头,用眼神示意同样勃起的男人。
“我,我没带润滑液之类的东西。”
箭在弦上,店长却奇妙的退缩了。
“现在人约炮都这么没素质那怎么办,你再不做,我就打电话找有素质的来了。”
“我帮你舔!好吗?”
李察温不说话,两腿搭到店长的肩头。
柔软的菊穴一张一合,像是昭示着主人已经动情,请来采摘的意思,会阴鼓鼓的,两个卵囊也已经聚成球形,上面的阴茎更不用说,高高挺立着前头还吐出几滴体液。
店长被蛊惑着张开嘴探出脖子,用一个甚至说得上虔诚的姿势——跪坐在床上,身体前倾,吻上了菊穴。
他伸出舌头,在外面的皱褶上划了两圈,闭上眼睛,将舌尖顶进入口,舌头先是遭到一阵挤压,然后有了湿润的感觉,便不觉得难受,调整了一下角度,继续向更深的地反探索。
“噗!”
前面传来憋笑的声音,店长能感觉到菊口也跟着紧了紧。
不过他并不想理会,反而舔肛舔出了许些乐趣,正打算继续——
“好了!再弄要软了。”
“哦,哦。”
店长像是傻了,机械地掰开李察温的腿,对着李察温的菊穴撸了两下,就打算挺进去。
被李察温一脚踹开。
“能不能行啊!先硬了再往里桶啊,你这半软的算是什么,看不起我吗!?”
“收回去。”
“嗯?”
“你这个样子我硬不起来。”
“啊???”
李察温愤怒的像是要从床上一跃而起,欲火化为怒火,想要拉着对面这莫名其妙的人打一架。
却被那人双手掐住脖子按回床上。
“我们需要好好配合,才能愉快的做爱。”
脖子上的力量愈加重,李察温有了脑缺氧的感觉。
“我不喜欢你不戴面具的样子。你还是乖巧一点比较可爱。”
当李察温眼角泛红眼泪无意识的低落到男人的手臂,禁锢的力量终于松开。
“咳咳咳啊!”
下一秒,坚硬的性器毫无预警便冲破防线。
“等!等一啊,恩,恩。”
窒息之后就是一串乱颠,实在谈不上好受,但慢慢放弃抵抗之后,一股其妙的快感便涌上来,于是李察温索性闭上眼睛,将头贴在男人胸口,只张着嘴,配合着从耳朵传出的心跳与后庭被顶弄的频率发出呻吟。
“啊,啊,啊恩。啊。”
与李察温而言的渐入佳境,店长却并不好过。
他参悟了世界三大错觉之“我以为我喜欢他。”
最初看上李察温,就是因为他讨好的设定,明明是个体育生却一副人妻的性格,人也单纯,居然会为了追一个邻校的男人每天坚持到他面前打卡,整个人都充满了幻想般的不真实,他便开始注意李察温,恶狠狠地想着哪天把这白莲花绑到床上,浇上几盆污水。
直到他发现李察温表面上纯情,背地里乱交史错综复杂。?
到这为止,本应断了对这人的念想,但他却偏偏生出了自己也有机会了的某种喜悦。
明明知道他是个白莲,可就是因为他是白莲,我才能跟他有交集。
我爱白莲。
可真正得到的时候,他猛地发现,他喜欢的可能只是李察温装作白莲的那一面。
希望李察温是真纯,又因为李察温不是才能得到他,得到李察温又对真实的李察温不是那么感兴趣。
我喜欢的,是我一厢情愿喜欢的白莲,是寄托在李察温身上,但跟李察温这个人本身可能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店长还在不停的做单一动作反复反复,不知什么时候会停,意识却已慢慢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