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凌晨,万籁俱寂,陈淮叶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卧室床上惬意地打呼噜。这会儿刚做梦梦见自己正在和老婆啪啪啪呢,老婆漂亮的大屌还被自己含在嘴里舔,满脑子的色情一瞬间就被突如其来尖细刺耳的来电铃声激得粉碎。
“卧槽!”
陈淮叶立即惊醒,一个翻身就从床上坐起来。平常也常常有下班了在家里睡觉结果被一个电话叫起来赶到医院去的经历,手机还在响,他还很紧张是不是临检了,拿过手机一看发现也不是办公室或者是同事的电话,是个从来未曾存储过的未知号码。
出于害怕工作上的问题,他很快就接了。
“喂?”他揉了揉眼睛,说话也软绵绵的,刚从睡梦中惊醒没把人家骂一顿就是好的了,“哪位?怎么了?”
对面安静了几秒钟,接着传来男人巨大的怒吼,“小兔崽子,我是你爹!”
这一下震得他耳膜都发疼,他皱了皱眉,声音太大没听清楚,又重问了一次,“不好意思,您刚才说什么?”
“陈淮叶!你是不是连你老子都不认识了?!啊?!”电话那边声音依旧巨大,怒气值爆表,“你个白眼儿狼!”
“爸?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这会儿迷糊的菜鸟陈医生才听出对方是自己的老豆,睡意也被这几句震耳发聩的怒吼震没了。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和他的爸爸有过来往了,也从没打过电话,过了好久一个人的生活,连他爹的电话都没有存。这会儿他爸居然主动给他打电话,还是这么晚的时候,怕不是他老人家出了事?
“怎么?我就不能打电话给你吗?!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爸?!现在!马上到我这里来,马上过来!”
“现在是凌晨两点!发生什么事要我过去?你这么晚了打电话给我就让我去你那里还不给我个理由我可不依,我明天还得上班呢!”
“你敢不来?!”陈爸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陈淮叶你个小兔崽儿,你不是要理由吗?!刚才我诊所里来俩鬼佬,有一个身上中了两枪,我给他取子弹的时候居然看见他脖子上挂着我之前送你的长命锁!刚才我已经给他把子弹取出来了,你赶紧给我过来,到底什么时候和这鬼佬勾搭在一起的?!你给我好好解释清楚!”
陈爸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原本陈淮叶还想问几个问题,挂断电话的嘟声让他气的发抖,刚才他爸说什么?他那里来了俩鬼佬?有一个中枪了?中枪的那个脖子上还带着他送的长命锁?
众多线索连结在一起,陈淮叶得出一个结论:
那个被枪打中的就是他的老婆。
卧槽是我的老婆啊!!!
他立即就翻身起床穿衣服找钱包,这个时候去他爹那里已经没有公交了,他火速下楼找了滴滴,没想到滴滴车司机跟他说去那里还得再加十块钱,因为那一带危险,事故多发,还容易被人敲诈,现在又是晚上,多付十块钱算是求个好运。
十块钱就十块钱了!他想都没想就坐上去,只要能把自己带到他爹那里去就行了。好在现在深夜,路上的车不多,人也少,他又一直催司机快一点,一出了市区司机就像是飙车一样地开,他一路只想着再开快一点,整颗心都揪起来了。
老婆你可千万别有事啊!!
司机把他放在路口就再也不愿意往前面开了,说那里面乱得厉害,实在是不敢开进去。陈淮叶只好一个人自己走,路灯灯光微弱,他小心地避开脚下的注射器,东拐西拐地朝着记忆里父亲诊所所在的那条街走。
走路途中看见路面上有很新鲜的血迹,很显然这里不久前曾经历过一场打斗,他想,如果这是老婆的血该怎么办,想着想着鼻子就酸了,一边哭着一边拐进小道里,甚至开始跑起来,又不敢哭得太大声。
诊所已经到了,他感觉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敲了敲已经重新拉起来的卷闸门。
卷闸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是叶迟,见到他愣了一下,随后亲切地问他,“是小叶吧?”
他马上点点头,“埃尔埃尔在里面吗?”
“快进来。你爸爸在等你。”
陈淮叶低着头钻进诊所里,一进去就去找埃尔罗斯,陈爸就坐在离门不远的椅子上,见到他进来,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座位,“坐这儿来。”
“我要见他!”
他神情激动,想往楼上跑,陈爸一把把他抓住,强行把他带到椅子前面,“坐下!”
“你要见他等下让你见!”陈爸盯着他的脸盯了一会儿,随后又笑了,“哟,流猫尿啦?”
叶迟拉下卷闸门,走到陈爸身边,轻轻拍了怕陈爸的肩膀。“你爷俩好好聊,可别发脾气。”随后又朝着陈淮叶笑,“你也别介意,刚才你爸在电话里是激动了点,我已经劝了他了。”
“你劝我了我就不生气了吗?!我看起来像不生气了?!气死我了我这瓜娃子!”一提到那事,陈爸原本已经冷静了不少,居然再次愤怒,朝着叶迟吼一通又朝儿子吼,“看看你这怂样儿!丢人!芝麻点大事儿就流猫尿!”
“我!我才没哭!”
被老爸嘲讽,陈淮叶惊慌地去擦脸,这可让陈爸抓住他小辫子,“你可拉倒吧你!就你这小样?!我可是你亲爸爸,你屁股撅起来我就知道你要拉屎。”
叶迟忍着笑拉了拉他,轻言细语劝道,“好了,儿子也过来了,你快别为难他了,放他去见人吧。”
听这话陈爸又不高兴了,“什么?!我这叫为难他?他之前都不来我这儿,这次来还是为了那个鬼佬!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连你都站在他那边!不行了我心脏病要犯,嗨呀。”陈爸一边抱怨一边找个地方坐下来,看见陈淮叶就嫌弃得不行,“算了算了现在我不想看见你,鬼佬在楼上,他同伴陪着他呢,上去吧,嗨呀。”
叶迟朝他抱歉地笑笑,“你也别在意,你爸就是个这样的人,别太在意了,他心眼是好的,快去吧。”
陈淮叶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就往楼上冲,三步并作两步冲进还开着灯的房间里,在门口就看见老婆正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还在昏睡;床旁边有把椅子,上面坐着个光头鬼佬,见他进来眼睛都亮了一下,“!!你就是这家伙的亚洲小黑猫?!”
叽里呱啦的一串英语打得陈淮叶头晕眼花,只听懂了亚洲小黑猫这个词组,就想起了之前他钻桌子底下给老婆口的时候老婆找的借口,只得讪讪地朝对方笑了笑。
“哦!你还真是!”察觉不到陈淮叶的尴尬,布莱德开始起劲,“我是布莱德,是这家伙的搭档,这次见到你真人了,哈哈哈哈,怪不得这家伙平常出任务的时候总想着回家,原来小黑猫你长得这么可爱啊。”
陈淮叶英语差不多都还给老师了,说了这么多愣了啥都没听懂,布莱德察觉到他现在一颗心都挂在埃尔罗斯身上根本没空搭理他,也识相地从房间里退出去,拉上门留空间给两人独处。
埃尔罗斯刚做了手术,麻醉还没失效,现在已经陷入昏睡了,他拉下盖在男人身上的被子,男人的胳膊和腿上都缠着厚厚的纱布,陈淮叶在担忧之际心里也暗自松了口气,庆幸还好没有伤到要害的地方,只是要受皮肉之苦。
只是老婆的嘴唇发白啊,失血过多。
陈淮叶趴到床前,亲吻男人的脸,亲吻他紧闭的双眼,亲吻他的鼻子,亲吻他发干发白的嘴唇。揉了揉他褐色的柔软卷发,他趴在男人的床前静静地看着他,用跪着的姿势,膝盖酸了痛了也不动,看了他一整夜。
后半夜的时候,埃尔罗斯开始发高烧。
他不能乱动,麻药又退了,疼痛加高烧让埃尔罗斯一直都在呻吟。他的脸烧得滚烫,全身都发红,可是他看起来又很冷,死死地抱着被子缩成一团。
陈淮叶这一夜没合眼,他从叶迟那里要了毛巾和盆,打了冷水给埃尔罗斯擦身。埃尔罗斯开始说胡话,用英语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后来开始喊妈妈,哭喊着说妈妈我好痛,扭动着身体,陈淮叶见他的反应不怎么配合,只好把他摁在床上给他擦拭,擦完一次累得满头大汗,毛巾洗了一把拧干搁在了男人的额头上。
门突然被人打开了,走进来的是布莱德,他带了早餐过来,有水,面包,搁在床头柜上。
“我来替你吧?你辛苦了。”布莱德热切地跟他打招呼,帮他把刚抱来的被子盖在埃尔罗斯身上。
“谢谢,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照顾他。”他委婉地拒绝,“还有,你要是跟我用英语说话,语速放慢一点。”
猜想他应该说英语说太快听不懂,布莱德干脆也像他一样坐在地上,“嘿,没想到我见到真人了,怪不得这家伙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他?”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大口水,陈淮叶指了指床上躺着的埃尔罗斯,“他很喜欢我?”
“对呀,埃尔罗斯这家伙不知道有多迷你了,就这任务之前他还说要休息一天陪你。平常的时候还算你上晚班的时间。如果你不上晚班,他无论多久都要回家陪你一起睡觉,你上晚班的时候他就无所谓了。”布莱德笑嘻嘻地出卖起自己的队友,突然又神秘兮兮地靠近陈淮叶,“你可不知道,他的手机屏幕连壁纸都是你!”
陈淮叶的身体怔了怔。
老婆的手机他可从来没翻过,有时候想翻,老婆马上就抢走了,好像在护着什么秘密一样,还蜜汁脸红了,搞得这么神秘害他实在是想知道他手机里有了什么,老婆一直躲躲藏藏,就是不让他碰到手机。
“不信你看。”布莱德伸手拿过埃尔罗斯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锁屏,屏保正是他在睡觉时的睡颜,不得不说光线有点暗,而且他睡相不好,表情看起来有点丑。
“好丑。”他抱怨道。
“这家伙可是隔个十分钟就拿出来看一看呢,哼,有什么好看的。我可是一点都不羡慕呢。”
布莱德叽里呱啦扯了一通英语,陈淮叶也没听懂多少,陈爸推门进来,带了个铁盘子进来,绕过布莱德交到陈淮叶手里,嘴里嚷嚷着,“我就不亲自给他扎针了,我忙着呢,你给他扎吧。”
陈淮叶点了点头,陈爸又说,“给他扎完针之后来找我,我有话对你说。”说完便出了门。
埃尔罗斯烧得全身滚烫,在床上不停地翻滚,原本包扎好的伤口隐隐有了出血的迹象,陈淮叶赶紧稳住他的身体,拉起他一只手,手背上的血管不需要用压脉带就清晰可见,条条绽起,他拿镊子夹了个棉球,浸了碘酒之后涂在男人的手背上,搬来个挂衣服的衣架用来挂瓶子,一针就扎进了血管里,用医用胶带固定好,还调缓了药水流速。
布莱德看着他娴熟的动作,“我差点忘了,埃尔罗斯跟我说过你是个医生。”
“对呀。”
“不得不说,他可真是个幸运的家伙。”布莱德耸耸肩膀。
“这算什么幸运的,他要是幸运,就不会躺在这里。”陈淮叶拿着托盘,拍了拍布莱德的背,“我爸爸找我,你帮我照顾一下他。”
“好的。”
拿着托盘出去,陈淮叶的脑子依旧是乱的一塌糊涂,早上的时候他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代价是下一个月没有假期,要上足足一个月的班。昨天照顾埃尔罗斯几乎没睡,现在哈欠连天,况且他老爸还来找他,不知道又要谈什么。
从小到大他和他爸的接触实在是少得可怜,他能见到他爸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出来。他从小就是他妈养大的,他爸就算回家也只会待几天,和他妈也不会说几句话,连床都是分开睡的,待个一两天就离开家,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在那里待到该归队的时间了,就回军医院了。
虽然和爸爸接触的次数很少,对父亲不重视家庭不爱妈妈和自己的行为很怨恨,但是妈妈常常在他面前说爸爸很厉害,是个很棒的军医,他又佩服他,想成为像他一样的人,所以才拼命去考医学院,留在本地当医生。
陈爸站在楼梯口,很明显是在等他,看见他下楼,对着他爽朗一笑,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哟,速度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还要一会儿呢。”陈爸亲昵地搂住他肩膀,“来,淮叶,跟我过来,咱爷俩说说话吧。”
父子俩去了卧室里,卧室里有个阳台,他跟着父亲走到那里。一直没和父亲在这么私密的环境下说话,从没进行过深入交谈,也不怎么习惯两个人相处,陈淮叶把手背在身后,显得有些狭促;陈爸显然是老油条了,笑嘻嘻地拍他肩膀,“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来,跟爸爸说说话。”
“您想跟我说什么?”
“看,你还是紧张。”陈爸叹了口气,从裤袋里摸出一包烟,叼一根在嘴里,又把烟盒转向他,“你抽不?”
“之前抽,前段时间戒了,你还是给我一根吧。”
“怎么想着戒了呢?”陈爸抽出一根递给他,先给自己嘴里的点上火,再把打火机递给他,“不对,我怎么不知道你抽烟?!”
“我在大学的时候跟着同学一起的,后来觉得吧,这样不好,抽烟有害身体,而且我也不喜欢被一种东西牵着鼻子走,香烟也不行。”
“所以就戒了?”
“对,戒烟的那段时间常常嚼口香糖,嚼着嚼着就戒了,不仅省了烟钱,还对身体好。”陈淮叶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表情变得惬意起来,“你也戒了吧,老爹。”
“可别,抽了一辈子了,这可撂不下。”陈爸摆摆手,突然又感慨起来,“哎,我的小叶子现在是个大人咯。那时候你还那么小,好几年没见着你了,也没给你打电话,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我从老家搬出去了,不想再住在那里,一住在那里就想我妈,就搬出来,在外面租了个小房子住。您倒好,现在跟着老情人住在一起,看样子过得挺滋润的?”
“你个小臭屁。”陈爸笑骂道,吸了口烟,“只是现在啊,你长大了,成了个大人了,早该想到你以后会变成个男人的。”
“以前,我总觉得你不够爱我,或许是因为妈妈的缘故。我觉得你对我太严肃了,导致我小时候根本不敢和你说话。”
“我看起来有那么凶吗?”
“你不凶,但是你从来没对妈妈和我笑过。”
陈爸叹了口气,“我对不起你妈妈,但是小叶子,爸爸真的无法爱她。”
“我知道,爸爸,以前我一直不知道你们的关系为什么那么差,为什么你永远都不在乎妈妈对你的关心。后来妈妈生病了她才告诉我所有,我才发现我以前对你的误解挺深的。”
陈爸沉默了一下,声音有些颤抖,“你你都知道了?”
“嗯。”
“对不起其实我不怎么想让你知道这些,知道你的产生其实是尴尬的存在,小叶子,有时候我真的很恨你的妈妈,因为她所做出了这些事情,导致我很多事情都偏离的预想,你的奶奶喜欢她,她喜欢我,即使我跟她说我喜欢叶迟她都依旧不死心。”陈爸的声音颤的厉害,“后来后来就有了你,家里人逼着我和她结婚,你妈妈当时是用了手段才嫁给我,因为这件事情,叶迟离开了我,去了新疆,直到后来我和你母亲离婚了他才回来找我。我知道你妈妈她很爱我,她的确对我很好,孝顺我的父母,可是我真的很恨她,她毁了我所有的打算,所以我只能对她不理不睬,除了给她一个妻子的空名之外不履行我作为丈夫的职责。但是我却忘记我自己作为一个父亲,在怨恨她的同时也忽视了你。我不想见到她,回家真的只是因为你奶奶,我也不在家里待太长的时间,后来你奶奶去世我就再也没回家看过你们,直到你妈妈去世那时候我在她的葬礼上见到你,因为恨她我没有在她病重的时候去看她,我猜她应该是想让我来,可是她也猜到我她不会回来见她的,她知道我恨了她一辈子。但是我也不敢面对你,小叶子我忘不了你那时候看我的眼神”
“爸爸,可是你知道吗,妈妈在和你离婚之后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说过你任何不好的话,一句都没有,她对我说,虽然我们离婚了,可是他永远是你爸爸,你心里对他的形象是什么样子的,他就是什么样子的。她跟我说,她其实后悔过,为了自己想要得到你的私欲,给你下了药,然后有了我,让你不得不在不爱她的情况下对她对家庭负责,娶了她当你的妻子,被迫放弃你喜欢的人。她知道你是不愿意面对她才选择一直留在军队里,这是她种下的苦果,所以她选择一个人承担。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有怨过你,觉得你对她太残忍,等到后来我经历过了同样的事情了我才知道,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在这件事情里没有谁是无辜的,但是你比她更可怜,至少她曾经短暂地得到过你,即使你并不爱她。”
“淮叶”
“爸,我现在才知道我名字的来历。”陈淮叶笑着把已经燃尽的烟蒂抛下楼,“淮叶,我刚知道你那老情人叫叶迟,怀念叶迟所以让我叫淮叶吧?”
“那时候他在新疆。”陈爸叹了口气,“他也不愿意见我,可我最爱的就是他了,所以我给你取了这个名字。”
“哼,真讨厌,”陈淮叶抓抓脑袋,“不过,妈妈也不知道你喜欢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你保密工作做得蛮好嘛。怎么和他认识的?”
“我们是高中同学,一直在一起,后来我去了军医院,再后来就和你妈妈结了婚。剧情挺老套的,倒是你,你是怎么跟那鬼佬搞在一起的?”
陈淮叶苦笑,“你能别说搞这种词吗?”
“嗨呀,别在意这么多嘛,跟爸爸说说呗,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就他在夜总会里找线人,结果惹到小混混,他发觉不对劲跑出来就被小混混追,逃到我那里,刚好我那边离酒吧近,我家又是住二楼,一楼是全部上锁的煤球房,他逃不进去,只好往楼上跑,我家那门有问题,他一推就能推开,就这样进了我家。”
“所以你们一开始就做了?”
“嗯。”觉得没什么必要隐瞒,陈淮叶大大方方地承认,“对。”
“带套了吗?”
“那一天我们做了三次吧,做第一次的时候他戴了,当时我还特意跑去屈臣氏买了套和润滑剂呢,结果那一盒他就只用了一个,后来他再也没带过了,说那个套太小了,戴着箍得很。”
“臭小子!”陈爸一巴掌抽他脑袋上,“怎么这么不小心?!要是不带传播个什么疾病啥的咋整?!”
“这不是没有吗?”陈淮叶嬉皮笑脸地揉着自己的头,“你和你那老情儿看样子次数也很频繁吧?您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呀?”
“滚!有你这么瞎问的吗?!”
陈爸有些气急败坏,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这时候叶迟突然从门外走进来,随口回了句,“你看你爸那样,像是个在上面的人吗?”
叶迟一进来,陈爸就像是被点了的爆竹,凶巴巴地反驳,“你个不要脸的!我才是上面的才对!”
“嗯,你也能在上面,我都忘了。”叶迟随口揶揄着,走到陈淮叶面前,拍拍他的肩膀,“你好呀,小叶子,这是第一次见到你嘛,”说着又转头看向陈爸,“亦臻,你儿子可比你长得好看,你年轻的时候也没见的比小叶子长得好看嘛。”
“叶迟!你!”
叶迟拍了拍陈爸的背,笑着说,“傻啊,我最喜欢的还是你啊。”说着从口袋里拿了个红包出来,“这可是我第一次见到小叶子,作为长辈,得给你见面礼,数目不多,讨个好彩头。”
“这怎么行呢?!”陈淮叶推却着,“使不得使不得!”
陈爸看着他们拉拉扯扯,打了个哈欠,“得了吧,小叶子你就收下他的,他不送出去他心里不会舒坦的,听爸的话。”
“这这哪成啊”
“没事的,收着吧。”叶迟笑着把红包塞进他口袋里,“我给你的,你爸会还给我的。”说着还朝着陈爸扬了扬眉毛。
陈爸朝他翻了个白眼。
“您和我爸差不多大吧?”陈淮叶突然问。
“我比你爸小半岁呢。”
他爸今年四十八岁,叶迟也快了,陈淮叶看着面前一身腱子肉的叶迟,又有些讶异地看了看已到中年一脸猥琐的老爸。
“看不出来啊。您看起来比我爸年轻不少。”
“是吗?”叶迟呵呵笑了,陈爸却一脸不开心,板着脸对着陈淮叶,“你个小白眼儿狼,哪有说自己老爸老的!我明明”
叶迟打断他,“你是一枝花。”
“哼!”
陈淮叶第一次见到父亲这样孩子气的一面,有些恍惚,记忆里父亲总是不苟言笑,原来只是因为他没有面对着自己喜欢的人,在叶迟的面前,他永远都是个小男孩。
突然,叶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爸其实一直想跟你多待会儿,他这个人吧,死要面子又不肯说,小叶子,马上就过年了,你到时候来我们这里来过年吧,一家人聚一聚,吃顿饭,你爸也挺想你的。”
“等到时候过年再说吧,我可能得加班,照顾病人。排班表出来如果我休假,我一定来,行吗?”
“行,到时候给你留个大鸡腿。”
“对了,小叶子,我跟你说个事。”陈爸突然又一脸严肃,掏出一沓硬沓沓的钞票,上面都是富兰克林的人头,“昨晚上我狮子大开口,问那光头佬要了五千美元的手术费,后来因为那鬼佬,我加到八千,不过后来我想,既然你喜欢那鬼佬,而且那鬼佬受伤又是我给他取的子弹,也算是有缘。我这个人吧虽然爱钱,不过我也是有原则的,这是那八千美元,你给我还给那个光头佬,算是我给那鬼佬的见面礼。”说完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一把把钞票塞到陈淮叶手里,陈爸凶巴巴地赶人,“还不快走!你可快去照顾那鬼佬吧,切!”
知道爸爸现在口是心非,陈淮叶忍住没笑,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这倒霉孩子。”
陈爸大手一挥,他忙不迭地出了卧室,留老爹和叶迟两个人呆在那里,一拐出门往里一瞟就看见叶迟抱着自家老爸啃嘴巴,陈淮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埃尔罗斯那边赶。
布莱德靠在椅子上已经睡着了,陈淮叶有点气,之前还答应得好好地帮忙照顾,这会儿就睡着了,没好气地朝人踹了一脚,随后往药水瓶里一看,药水快没了该换了。
布莱德被踹了一脚之后才醒过来,看见陈淮叶立即站了起来,“你坐这儿。”
“困的话,到隔壁去睡吧。”麻利地取下药瓶换上另一瓶,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大沓钞票塞给布莱德,“我来照顾他。还有,这是八千美元,我爸不要,还给你了。”
布莱德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爸爸不要?”
“嗯,还不快拿着。”
拿到这一沓钱,布莱德立即掏出自己的钱包,原本瘪瘪的钱夹又胀鼓鼓的了,他一把钱收进钱夹就跑出房间,生怕陈淮叶他不认账了。
现在终于只剩下他和埃尔罗斯两个人。
埃尔罗斯还在发高烧,嘴唇干涩,他喂他喝水却喂不下去,只好换成小口小口地哺喂。老婆脱得全身精光光,他仔细地查看着枪伤,确认好后轻轻地吻了吻埃尔罗斯。
“小叶”
原本一直用英语叫妈妈的埃尔罗斯突然叫出了他的名字,他瞪大了眼睛,“老婆?你是在叫我吗?”
“小叶不要走”
说的是中文,声音很轻很轻,紧闭着双眼,眼角居然有泪落下。
“别哭别哭,我在这里呢。老婆别怕。”他赶紧抓住男人的手,擦掉对方脸上的眼泪,“你赶快好起来,知道吗?”
男人死死地攥着他的手,怎么都不松开,陈淮叶安抚着他,一直不断地亲吻他的嘴唇。或许是感觉到了什么,埃尔罗斯原本焦躁的情绪渐渐地缓和下来,只是依旧一直叫着他的名字。
埃尔罗斯烧得很厉害,他的心也陷入了无尽的担忧之中。
伤口该换药了。
掀开包扎的绷带,伤口触目惊心,虽然见惯了人体和伤口,受伤的却是他最喜欢的人,伤口已经发红了,他用棉球去给伤口消毒,用的是自己最轻的力气,可是当药物接触到已经有点发炎症状的伤口时,埃尔罗斯还是大声地痛呼着,他的心也差点要碎了。
换药的过程中充斥着埃尔罗斯的嚎叫,陈淮叶心揪得厉害,手也开始颤抖,好不容易换完了药,他已经出了一身的汗,还坚持着用体温计去给男人量体温,埃尔罗斯已经烧到了40度,陈淮叶立即跑出房间去找他爸,去配降体温的药水,再这样烧下去非常危险!
不知道埃尔罗斯到底能不能用青霉素,为了保险只能换用其他消炎药物。从消炎药到降温药打了好几大瓶,因为埃尔罗斯不能进食,还得给他打生理盐水和葡萄糖。
折腾了一个白天,等到夜晚的时候才输完液,埃尔罗斯的体温比之前低了点,虽然还是在发烧,却让他松了一大口气。
高烧得到控制,只是埃尔罗斯依旧在昏睡,喂水只能以嘴对嘴的方式哺喂。照顾病人一天的陈淮叶困到不行,本想坐着休息一下,结果坐在椅子上就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床上,占据的地方还不小,从床上翻身而起,埃尔罗斯正静静地躺在他身边,他用手掌去探对方的额头,发现烧差不多退了,等他的手撤下来的时候,原本闭着眼的埃尔罗斯突然睁开眼看向他,对着他扯出一个微笑。
“小叶”
“你醒了?!”陈淮叶又惊又喜,“什么时候醒的?”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
陈淮叶有些疑惑地瞟了眼不远处放着的小闹钟,上面有日期显示,居然已经过了一天,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我我睡了多久?怎么会在床上?我记得我是坐在椅子上的。”
“嗯,晚上的时候我醒来了,看见你坐在椅子上,我喊你你没有反应,倒是你爸爸很紧张,以为你出什么意外了,我让布莱德抱你到床上睡,这样睡得舒服一点。”
“为什么不叫醒我?我睡了整整一天!”
陈淮叶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埃尔罗斯以为他生气了,有些委屈地为自己辩解,“可是我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你是病人,又受伤了,我怎么能去占你的床?!还有,你那时候还在发烧呢!我应该好好照顾你的!”
一边数落着一边翻身下床,陈淮叶飞速地跑下楼烧热水,拿了条干净的毛巾,端了热水给埃尔罗斯擦身。埃尔罗斯脱得精光光,连内裤都没有穿,陈淮叶拧干了毛巾直接把被子一掀,连看都不看那里,抓起埃尔罗斯的一条腿就开始给他擦。
“小叶”男人脸红红,想拿被子遮一下,“我”
“把被子移开,谁要看你那里,你遮着我不好给你擦。”
作为服务患者的医生,现在陈淮叶可是一丝不苟,心无邪念,只把那里看成一个人体器官。倒是埃尔罗斯一直害羞,手脚不知道放哪里好,头埋得低低的,像个害羞的小少妇。
给埃尔罗斯擦完身子,陈淮叶跑去给他煮粥。养伤时应该吃得清淡,他做菜时连盐都放得极少,本来厨艺就很差,这下更是味同嚼蜡,但埃尔罗斯还是全吃完了,陈淮叶给他摊好被子让他躺下,布莱德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抱歉,我要打扰你们一下。”突然从房间里闪现出一个光头,“小猫医生,我要跟我的搭档说些话,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