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后来的故事,这将是一部青春励志片。
在一次联谊舞会上,认识了艾玛。
和艾玛作为联谊舞会的组织者,在跟一群傻逼斗智斗勇的过程中培养出了革命友谊,固然不会参与这种团体活动,但防不住艾玛就是冲着他来的,女孩有意接近,想不成为朋友也很难。
不是两小无猜,不是青梅竹马,但艾玛确实是少年时代最接近他的女孩,至少她做到了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她就像校园里最完美的女神一般,热情如火,交友广泛,明媚如秋阳,自信而骄傲。在深蓝眼里,也只有这样的女孩才配得上那时的。
那次舞会上,被整蛊游戏抽中,被迫随机拨通一个号码表白,谁都没想到,就此撩到了一个女朋友。消息一出,气炸了一群肖想而不得的游戏设计者。
对他的女朋友很好,的记忆里那个少女从未露面,但他听过他们联络时的温柔语调,他总是温柔地和她分享宇宙中的种种瑰丽奇景,那份幸福即使只透过电波,也能让人看见一大碗狗粮就在眼前。为了,那个女孩立志考上军事院校,想要成为他的直系学妹。
总说要找时间跟介绍他家那位,哪怕只是说出她的名字,都让他容光焕发。
“她?”深蓝疑惑地问。
没有回答,沉默地牵着她向前走去。
如果年少的他们就此一路前行,和那个“她”,和艾玛,会是偶像剧里的故事结局。如果流年十年如一日,那岁月绝不会磋磨出如今这个冷如钢铁的。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学生时代终归会结束。几人毕业之后各奔东西,但下属同一宇宙域,见面机会良多。那时的尚未想过远走,艾玛还是文职军官,从不说他在情报机构做什么。
然而,边境动乱传来,情报部征兵启示下发,走了。
深蓝看得出,的志向是星辰大海,但他最终没能踏上探索的光明旅途,而是隐入了情报部的阴影里。
那大约是距现在八年前的事。
那时的问,你明明不喜欢潜伏起来搞情报,为什么应征。只回答,我出身贫寒,曾经念书是我唯一的出路,后来从军是我唯一的出路。但在军校里我认识了你,也认识了许多别的人,我知道了梦想应该是什么样,也知道了自己可以去争取的东西。我决定从军不再只因为这是跃龙门的捷径,而是因为我爱着这个星系,哪怕我吃了太多苦,也要保护这个星系的居民,也要保护你,保护艾玛,保护我的曼宁。
那时的眼神坚毅,毫不犹豫。
而那时的只是笑笑,告诉他,他被委派担任先遣舰队一级武官,配合情报部执行任务。
之后的征程涉及军事机密,被有意模糊了。但深蓝留意到出征前的一个夜晚,三人进行了一次长谈。
这次长谈就是分歧的开始。
夜风抚过航空港,明日和即将出发,艾玛疾步走来,又像是送别,又像是挽留。
她将一个制式药瓶砸在身上,怒气冲冲地质问道:“你从没说过你是一个!”
不明所以:“你又没问过。”
“一个需要特型抑制剂的怎么可以去执行这种任务?”艾玛满脸焦虑,针锋相对地顶回去。
见势不妙,出言缓和气氛:“我知道的事,他八年才需要服用一次抑制剂,完全不用担心会影响他的行动力。”
“可他是个!”艾玛打断他,“你应该跟我一起留在后勤,这不是一个该做的事,不要让我担心!”
:“?”]
艾玛在两个大男人面前急得团团转,但好像还没明白艾玛的核心观点。可发现了。在艾玛出言阻止的瞬间便看见了她和两人前路渺茫,如果她继续说下去,势必会引起的反弹。他再度出言相劝,可艾玛并没意识到的有意相助,根本听不进任何话,一味要求承诺放弃任务。
终于皱眉道:“你是在管束我吗?”
艾玛点头。
“凭什么?”
“你是个!你做决定前,经过你父母同意吗?经过你未来伴侣同意吗?你怎能独自决定这样危险的事情?”也许两人从未言明什么,但在艾玛顺风顺水的人生里,得到她青睐的人无不受宠若惊,她自然而然地认为,她想要他,他就会要她。
她有义务让她的认清现实。
皱眉:“我是个,所以我做重要决定前需要别人首肯?或者说,我做重要决定前需要得到你的首肯?”
艾玛点头:“如果你是或者,我相信你能为自己负责,但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做出错误决定。”
“你还活在上个纪元?”满脸讥笑,“上个纪元里女性也不能独自做重要决定。”
艾玛语塞:“我我担心你,一个不该去做这样危险的事情,好好待在后方不好吗?”
眼见气氛越来越不对,终于找到机会插嘴,他把艾玛拉到一边,说:“之前你还给我们饯行,为什么突然就不同意去了?一个男人就可以,一个男性就不可以,你当心权益委员会找你麻烦!”
艾玛怔怔道:“我不是歧视,我只是关心他,我是为了他好。我对他的感情你不知道吗?”
听见了,叹息道:“谁给了你权利干涉我的人生?”
说罢,拿着药瓶头也不回地走掉。
艾玛眼看着他走远,只能跺着脚大嚷道:“你是我的,我绝不同意你去!”
深蓝看得出来,少年的艾玛远没有现今那般修为精深,她怀揣着自以为是的善意,选错了出场方式。如果她怀柔以对,如果她哭着剖白内心,如果她直接坦诚她爱他,即使她留不住的脚步,也必定能留住他的心。
然而,做事可以参考别人的意见,但不需要别人代替他做决定。小到买不买一本书,大到要不要改变职业生涯,他做决定从不需要别人首肯,更不允许谁因为他的亚性征而干涉他。艾玛正好踩中了底线。一句“不行”,足以让她失去一切。
少年的与世界外的深蓝擦肩而过,冰冷的风雪味道扑面而来,而当时的两人似乎完全没有闻到。
深蓝搓搓鼻子,暗恼自己那不甚灵光的犁鼻器。]
现在这位斜眼瞄了尴尬的深蓝一眼,也仿佛完全没有闻到味道,他一边牵着深蓝继续走,一边说:“如果我是普通男性,那艾玛愿意成为我的人;但意外得知我是男性,那我就是比女性更劣等的性别,我只能从属于她。性别产生阶级,这就是艾玛的核心逻辑。”
所以,我和她永远不可能有后续。
终究没有说出这句仿佛在解释什么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