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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7日 乔,那段迟来的记忆

    等敬停恢复意识时,他已经站在了路中间,他最后一段记忆停留在了昨天的雨夜。经年的记忆回涌得突然,人群在他身边流动,他站在路中间看着被云填满的天际不知所措。

    敬停想起三天前他在家中,有人拜访了他,那是位朋友,他却不记得是谁。他闭上眼,“三个月婚姻”的词不断在他脑中徘徊。敬停在回忆中看见他在跑,一生中经历过的许多地方,最终停留在一个挺拔的背影后,黑暗中的那人银灰发及腰,却看不清他的脸。

    敬停的身体不断在颤抖,一句话如惊雷划过他的脑海,他曾经不顾一切向前拥抱住那个身影,告诉他,“你是我的妻,我的妻。不管三个月后如何,不管法律如何。我爱你,我想你,我想保护你。做我的妻吧我的妻,做我一生一辈子的妻!”

    敬停睁开了眼,可他并不明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缓缓地跟着人群向前走,在脑中追寻着更多线索。脚步越来越快,眼眶中的泪水顺着脸没入暖红色的围巾中,他的肩膀被人轻拍,敬停茫然回头,身后的男人顶着褐色半长发惊讶地看着他。

    敬停并不认识对方是谁,可是褐发男人已经喊出来,“敬停,好久不见!”

    思绪被打断,敬停皱眉看着对方,他并不想开口说话:尴尬地说不认识对方。

    敬停心不在焉地与对方聊了两句,跟着褐发男人的脚步渐渐往回走。敬停偶尔回复一两个字的对话也并没有能让褐发男人停下来,在对话中敬停渐渐意识到身旁的这个男人曾经和他有过性关系。敬停沉默地听着男人谈着最近的情况,褐发男人和另一个男人结了婚,领养了孩子。

    他们走的路越发荒凉,直到周围没了行人。褐发男人笑了笑,渐渐靠近敬停,用手指勾了勾敬停的手,敬停缓缓抬起了头。褐发男人,昵称为淳,偏着头将下巴放在了敬停的肩膀,随后又拉开了距离。

    敬停知道淳的暗示,淳继续往前走,敬停却停下了脚步,黑色的鸟类划过天际,这一刻敬停想起了两年前的记忆。

    敬停冷冷地直视前方,“滚”。

    敬停的记忆被爆炸充斥,他想起淳在未结婚之前与他是只走肾的关系,淳在结婚后曾为了他丈夫邀请敬停来他们家做客后试图让敬停签下一份合同,而在敬停拒绝后在他家遭到了枪支暴力与热武器爆破,敬停确定当时他们是想杀了他的。

    淳站在两米外,修长的身体依然保持在他们初遇时敬停喜欢的那个模样,暖气从口中蔓延到空中;他们对视了半分钟,就在敬停快不耐烦时,淳说,“你都想起来了。”

    “并没有。”敬停眯了眯眼。

    淳笑了出声,快三十的人笑起来的模样似个未成年大男孩。

    敬停与很多个人上过床,其中保持过长期关系的不多。和淳相遇的过程敬停已经不记得,可敬停此时为淳的出现而惊讶。敬停脑海中浮现出了两个可能,第一是多年前他们的相遇时计划好的,淳本身就是受人命令来抹除敬停的存在,另一种可能性就是在他们交往中淳被想抹杀敬停的势力收买。敬停个人猜测偏向第二种可能性。

    淳怎么会知道敬停的记忆消失了一段?

    敬停想问话,却不知怎开口。

    永恒,这个敬停隶属的组织已经散了,可暗中还是有许多势力不曾放弃将剩下的人逐个杀尽。

    淳最终没留一句话走了,敬停还停留在原地,似什么都记起,也什么都忘记,直到高楼间逐流的风声把他唤醒,可敬停此时也忘了他来这座城市的目的。

    周围静得敬停听到他的喘息声,血液通过心脏里的流动声。

    “对不起,对不起。”他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说话。

    敬停被拉回了回忆中,昏暗的房间中曾经有一个灰发男人流着泪看向他。灰发男人截下了脖子上的银色项链,握紧项链的手在他眼前张开,低端镶着绿色宝石,那是他们曾经的定情信物。灰发男人好似他的情人,敬停却来没见过有任何一个炮友和情人为他那样难受。那时灰发男人英俊的脸充斥着悲哀,似请求敬停不要离去。

    回忆里最终敬停握着灰发男人的手,用指尖在他手心描了一圈又一圈,最终拥抱住了那个男人,沉声道。“照顾好自己,不许勾搭别人,回来我要检查的哦~”,

    敬停猛然睁开眼,他想起他最后的食言,约定好的一个月被无限延长。敬停想不起再往后的故事,他甚至不确定这段回忆是何时的。

    ?

    原来他以前和魔族的少主还曾经是恋人?或是情人?那天敬停在睡了那个男人后,偶尔脑中也会划过他模样,而敬停也惊讶自身的上心,却原来他和那位魔族少主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此时此刻,敬停迫不及待地想拥他入怀。那个灰长发男人叫什么名字?敬停搜遍了记忆也没发现,郁闷地踢了踢脚下的灰尘,想着过几天遇见永恒的组员,再问问他们曾经有没有见过这一号人。

    一直都不甚在意记忆的敬停敬停开始慌了,是不是他还忘记了其他什么事情?如果不是那一夜情莫名印象深刻,敬停可能都记不起他们曾经见过面。

    那晚的温柔缠绵让敬停的心沦陷,当敬停再次抬头时却又努力开始回想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男人头发的颜色。敬停迷茫地向前看,为什么突然就忘了,他刚才还记得的。

    敬停曾握住那双温柔的手,另一只手用指尖缠着那人的长发。是灰白色吗?或者是红色的?黑色的?应该是黑色的。敬停心想,他还记得那人仰起头时下巴的轮廓,毫无防备地露出脖子,纠缠时温热的体温,苦涩的吻,在身边起身的温柔,还有最后护住他的身体。

    那时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他没记起那个男人是谁。

    敬停记得,那时他脑海中只剩一个成语,他反反复复默念了多遍的,甘之如饴。

    敬停想起三个多月前,5月21日,敬停再次遇见乔的机遇,是他被“永恒”派去当在“神殿”的卧底,而“神殿”又派他去当在魔盟“塔吉娜”家族的卧底,

    “放我在这里下来就得了,谢。”

    ?

    看着黑暗中逐渐行远的卡车敬停趴了下来,尽量不引起身下的水泥块晃动。好在水泥块也够厚实,并不会随着敬停的调整位置而发出闷响。

    夜晚很凉,敬停身上的神殿专属制服足够厚到他不用瑟瑟发抖。前方五十米处,顺着轨道望去漆黑得不见底,右手旁的老旧火车轨道静悄悄地被灰尘覆盖。左方顺着水泥平台再过去二十米就是被强光路灯照明的人行道,再过去就是车流正常的城市四环。除了微风声就是远方的车流声。

    敬停还在这里呆至少两个小时。神殿用来装人的卡车在放下敬停后,就驶向下一个站点。这整个铁路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神殿的人被放下来守点。

    敬停缓慢小心地坐起身,打量着附近,目光所到处注意得更多还是二十米远处的一片明亮,那强烈的对比掩盖了他身处的黑暗。他开始担心要是有行人经过,被发现了该怎么办。

    此时已经夜晚十一点。

    人行道旁的大树可以遮掩部分火车轨道,敬停之所以能看得清楚人行道以及高速路,是因为大树的叶子正好留下空档,可容两三人通过的空档视野直直地让他看到黑暗外面。虽然他认为过往的车辆中不会有人看到他,但他不确定。他曾经来过这里,不过那时他还在“永恒”里活动,跟着组里的人一起来的。

    敬停一发呆就是四十分钟,等得不耐烦地小火苗被他几次压下,天空貌似开始飘毛毛雨。那么久了,部会(神殿内部称)传来的消息并不多,甚至可有可无,不过聊胜于无。天空并不是全黑的,星辰也不多,外环的灯光把天空照得深蓝带黑。一滴水滴到了敬停的头发上,接着两滴、三滴、二十几滴、无数滴他皱眉,低下头。

    雨水打湿了水泥、灰尘会沾上制服,敬停想。他耐着性子等了二十多分钟,雨渐渐变小。再十多分钟,雨又开始猛地下,道路被打湿,四环上的车辆变得越来越少。,

    他右手环上的第一个通讯器提示:天气预报:大雨将持续三到八小时。迅速找地方躲雨。撤离。

    ?

    敬停刚看完这条短信,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雷声几声浩荡。若不是没见闪电,雷声分布得又散,真像小说中修真高人的在渡劫。敬停泄气地踢了踢脚下的土,真倒霉。不用想身上的制服了,不成连头发都打结的落汤鸡就算好了。

    他的右手通讯器滴滴地在响:”停!你后一站的守点者正在赶来,你跟他一起找地方躲雨!雨停后联系”

    “废话。”敬停强行关闭了通讯器,近树近天他还不想被雷劈上新闻头条。右手旁火车轨道过去的山坡上同样一个穿着深蓝制服的男人快速跑过。敬停眯了眯眼,追了上去。

    跑了近几百米,棕金发色男人看到了敬停站立的地方,以及敬停头顶上的小破屋檐。他们挤在同一个荒郊野岭的小破屋檐下,近得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喘气声。敬停面无表情地看着蒙蒙大雨,脸和手都很冷,只有腹部臀部和腿是暖的。

    这个破屋檐真的不适合两个大男人一起挤,敬停和棕金发男人都有一部分身子都是在外面露着。

    凌晨一点二十五,受不了一直淋雨的敬停嗤笑后离开了这个屋檐。旁边的棕金发男人晦涩地看了他几眼,并没有发表评论。敬停烦躁地顺着来时的泥泞路顺着铁轨一共走了差不多八九公里。

    三点多时敬停顺着亮光来到一个镇子,他惊讶于镇子的灯火通明。大雨还在倾盆,不过没有两个小时前那么凶猛。

    街道两旁的店铺差不多有一半是开张的,街上人群稀稀落落。凌晨三点多,下着大雨,透过玻璃窗还可以见到一些店铺里正在聊天的客人、干活的员工。看了几眼个别的招牌,和穿得花枝招展却不愿意淋雨接客的女人,他明白了为何此时此处如此灯火通明。这个镇子上的色情事业颇为发达。敬停阴沉着脸走进了一家洗剪吹理发店。因为店里那个正在洗发的中年啤酒肚男人警惕的目光,敬停将瞩目的神殿制服在进门前脱了下来。他里面只穿了件浅棕色衬衫,此时湿透了,低下头他甚至可以看见自己衣衫印出肉色的胸肌。

    随意看了几眼他的现状,敬停只剩一个念头:热水澡,新衣服。

    敬停已经和“神殿”总部会失联了两个半小时了。通讯器在来时因为路太滑而摔跤的时候重重磕坏了屏幕,拍了几下通讯器没反应,但应该没坏透成废物。

    “老板娘,洗头!”

    敬停走进店里,呼了一声妆容较浓,扎马尾穿着围裙的中年妇女。他原来只想借个地方洗澡,但是实在是不好意思进来就问人家理发店借地方洗热水澡。

    ”好咧!”老板娘拿起手旁一只瓶子,用手擦了擦围裙,“你等一下啊!”

    敬停就这样湿漉漉地坐在伪皮椅上,借着镜子反光看她快走去洗发店的另一边。他有些困,但是不该在总部联系到他之前睡着。他身上只有二十块。他看着镜子思索。他需要一份零时工来赚钱,毕竟通讯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好。

    右手的第一个神殿通讯器虽然坏了,但是右手第二个,他真正所属势力“永恒”的通讯器没被磕坏。

    比起在窑子里讨工作,这家面积横跨两个店铺位的洗发店看起来更让敬停顺眼。

    老板娘几分钟后又匆匆赶来伺候敬停洗头,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计算着二十元够不够洗发,估摸着身上口袋应该还有几块钱和硬币。

    洗到一半上好了泡沫敬停问老板娘是否可以借热水洗澡。老板娘看着他全身湿透的样子愣了愣,点了点头,”你去吧!直走左拐就是了啊!”说完又匆匆忙忙走了。

    敬停心中想着老板娘真是个热心肠的。

    敬停眯着眼睛走进了灰暗的洗发店后台,一盏小橙灯,一个破旧开着灯的洗手间。他跨了进浴池,黄旧而易滑。哗啦啦的热水冲掉了他身上的灰尘。

    当热水冲下来时他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在蒙蒙的水声中老板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伙子毛巾我给你挂外面了啊!干净的!”

    ”谢谢大姐!”

    ”蔼!不谢啊。”老板娘的脚步声渐远。

    敬停沉寂地又冲了几分钟热水,思维带偏到是不是他长得帅老板娘才那么热心呢?他一瞬间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5月22日,第二天,白天七点十五,敬停坐在洗发店旁的窗台上,傻愣地看着从早上六点就开始忙的洗发小妹。昨天夜里洗完澡出来敬停躁着脸更老板娘讨了一份短工,并且跟老板娘解释了好久才讨下这份打下手的工。敬停骗老板娘说他会洗头,真让他上手他估计也可以糊弄过去。二十六年来被人在理发店帮洗过头不止十次,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他沉默地转头看玻璃窗外的天空。虽蓝偏灰。太阳应该九点多十点才会出来。

    通讯器,敬停在昨天睡觉前拍过几下,有亮灯,没坏透。这稍厚的“手表”也没引起旁人太多注意。不出意外今天下午他能联系上部会,再过几天就要走。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在这几天里在这个洗发店打下手给自己讨口饭吃。

    “那谁!”敬停意外地看着洗头小妹指着他,“那谁!”

    “阿停”他开口。

    “敬停!对!过来帮下忙。不不!把你旁边那瓶洗发波波带过来给我就行了!”敬停跳下窗台给她顺了洗发水,瞟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客人,这店里中年男性秃顶啤酒肚客人很多,这位客人就是其中一位。

    九点多,阳光微微普照大地,敬停也接到了人生中第一份洗头单子。他搓搓手装作熟练地到了洗发水正揉着客人脑门子,结果被洗发小妹嫌弃地拉他到一旁,大嗓子地喊道,“我来就得了。你给那边小芯打下手去!”

    洗发小妹利索地接收了客人的脑门子。敬停无奈地荡到洗发店中央,发现那边的小妹小芯也觉得他多余后,就干脆搬小椅子在门口接客问好。他的每一句“客人好”,都引来走进店里的客人的好奇几眼,老板娘也时不时地瞅他几眼。等敬停浑水摸鱼到十一点时,他终于接到了部会发到通讯器的短信:【定位你了,十几分钟以后在铁轨旁边见。】

    敬停可惜地咂咂嘴。在窗台坐了几分钟后跟老板娘辞去了这份工作。他上午坐在窗台往外看时还以为能够在这小镇悠闲上七八天。他甚至还没得去嫖窑子。

    ”就知道你要走!”老板娘摇摇头甩几下她手里不知道用来作甚的毛巾。“不过这半天干得不错啊!真是的!我还以为你至少要留两天!”

    ”走吧走吧,这半天干得还行!”老板娘挥挥手。过了一会儿敬停收拾好东西,制服和随身小物品,老婆娘又随手塞了他十几块钱,咬着烟说,“你半天工资!”

    敬停直起身板走出了洗发店,临走前看了一眼玻璃门上的大标题:洗剪吹十元。敬停掏兜一看,二十元还有十元,便放心地离开了那店。

    敬停呼了口气就站在铁轨旁等人来接他。“神殿”部会的话不能全信,说好十几分钟,结果敬停在轨道旁等了二十分钟还没人来,原本应该完成的任务也拖了大半天。等到敬停总算上了部会武装面包车车以后,他把湿透的制服往旁边金发同僚那一扔,就进入了梦乡。车子一路抖抖接着又平稳了

    敬停记得,那天快睡着时他想着,明晚估计还要出昨天的任务。

    那天晚上十点五十八分,敬停翻身下了中型卡车,还穿着他的深蓝色制服。部会武装面包车如昨天一般开远。敬停以为总部会会放他一天假,没想到指挥官只让他睡了十一个小时就叫他起来了。

    那晚他精神状态还可,在去之前两杯黑咖啡。

    在翻越下车的后敬停瞬间清醒了,他身份和目的瞬间被从他意识底端挖出来。远方的车辆绝尘而去,模糊得只剩影子。

    敬停用三秒钟鄙视了车子上的两个同僚和部会。“神殿”,他默念着这名字,内心毫无归属感。他左右活动调整身体。敬停扯嘴角微笑,漫不经心开始打量他的周围。他在心中告诫自身:他明明就是神殿的人。除了部会之外,他还能是哪儿的?

    敬停眼前是几颗枯萎的树,魔族塔吉娜族的老窝。门前那些野毒杂草就是塔吉娜族的前院草坪。那些正在巡逻、人不人、兽不兽、魔不魔样子的就是塔吉娜的巡逻兵。其中大多数是杂兵和低级魔族,也有混入几个中级魔族,同样人兽魔的混合体。

    这是为了外来者特意而为的,为的就是能镇吓外来者、偷袭者。这是乔以前告诉过敬停的。

    敬停的任务目的是混入塔吉娜领主家,取得他的信任,获取他家生意交易账本、家族未来发展计划、以及守卫武器表。---简单明了地说,什么机密就获取什么。

    敬停伸了个懒腰。

    游神天外的他思绪飘到了神殿,他目前效忠的部会,是势力遍布大街小巷的强大势力之一。神殿纪律严明,分部无数,势力分散太多所以小头目也很多。而敬停目前的身份只是一个忠心为其整体效力的成员。而敬停真正的背景是老牌势力“永恒”的成员,他潜入神殿当卧底已经两个月了。

    敬停这次在神殿收到的任务,就是潜入拿到塔吉娜家族的情报。他可以选择直接盗取,或者潜入塔吉娜家族当卧底。算起来,就是卧底中的卧底。敬停跟塔吉娜家族有私情,如果不是神殿知道的只是他提供给他们的背景,神经派敬停这种背景不干净的人来盗取机密。

    他一步步踏上了草坪,看到了第一道魔人守卫和他们之后的城堡。敬停站在外围杂草从中,巡逻兵暂时还不能发现他。初步看来外松内紧。城堡不是很高,按照情报,城堡中央还有个广场。按照平面图,比起城堡敬停觉得叫四合院更形象,他离城堡门口大概有一百五十米。但是中间的距离都是旷阔无遮掩的草坪。看了几分钟敬停竟然觉得无从下手。守卫太森严,正面突破完全不被发现的几率太小。

    敬停怔怔地站了十几分钟,虽然摸清了敌方的战斗力,但是足够大的破绽还是无处可循。引发得他想进堡的欲望越来越大,且越来越激烈。

    那晚脑中晃来晃去都是乔的身影,他的塔吉娜家的小少主。

    最终徘徊了二十几分钟敬停终于累了,再等下去他就要被魔人发现了。他抬头望天空,一切漆黑,月亮灰暗还时不时被云遮着。他后退了二十多米,比划了一下距离再后退了几步。

    够了。这个距离足够他隐身过去到城墙顶端,再从城墙顶端隐到城堡内部。或许可以随便杀了哪个小魔取之代位,接着混入家族。他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是直接偷取塔吉娜家族的文件,另一个就是潜伏在族长或者任何可以接触到机密的身旁待位。

    敬停跃身一跳,想隐到树梢顶端。禁制!敬停猛地一瞟,发现这一百五十米距离,覆盖了大大小小几个魔阵。

    敬停判断他的脚下就是禁空阵,这阵法对于优势在于高空的他来说是把大杀器。

    敬停稍微撇身抓住了树干固定住身形,他要重新计算跳跃轨迹。他需要多几个落脚定才能潜行到城堡围墙顶端。按照部会情报和曾经乔的说辞,塔吉娜城堡围墙上应该并无魔阵,只有倒刺和陷阱。但是多年未维护的防护设施,他能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一跳,猛地向前。

    二跳,侧身蹬部会提前设置好的空中实心阵法。一道锋利的视线射过来。敬停右转头一看,看见那个巡逻中尾数不多的中级魔族长角波浪卷发妹子轻佻的笑了,使得他脚下一滑差点摔出去。

    敬停差点狠狠地砸到地上。他脱离了原来的计算轨道多滑出去了一程到了城墙左侧面。迎面走来一个巡逻的魔族小兵。他一蹬腿侧身往墙上一贴,看着那个小兵屁股一扭一扭地走过,心里猜想着那魔族小兵刚才应该知觉到了他那一蹬的动静了吧。

    但见小兵没反应地走到侧墙和正面城墙地转角口,敬停猛然向上拐弯上了正城墙的墙顶。城墙很宽正好容得一个人站着,目测差不多有一米宽。此时他还是隐身状态,蹲在城墙上往里看。城墙到正广场中央还隔着两米的陷阱,他想如果能从正门进他也不用过这些天杀的陷阱。

    按照现在的位置来说,敬停进不去。他从左墙大步轻跳到右墙,他的左手边就是两米长横跨整个正城门的陷阱区,陷阱都被人保持得很好。但是敬停记得正城门右面有一处损坏处应该可以让他进去。

    然并卵,敬停蹲在城墙上看着前方的陷阱,对比起其他地方来说的确是有损坏,但是长度还是有1.3米。并不是说他越不过1.3米,而是他的按照经验来说这1.3米后面还有会有囚禁魔阵。按照情报今天塔吉娜家族的小叔子守家,他如果被抓到,就算认识塔吉娜少主也插翅难飞。

    侧墙不过去。侧墙和后墙的守卫更森严。

    敬停毅然从空中原路退了回去,恋恋不舍地看着一眼魔堡。

    他打算另寻渠道。至于现在,先找个地方睡觉。明天去魔族塔吉娜家族赞助的一所学院混当学生,这说不定也能混进塔吉娜家。

    5月23日,第三天,昨夜凌晨两点多敬停找到了能休息的地方以后联系了部会,他早晨便一路颠颠簸簸、随着部会武装面包车来到了一个五环外的魔盟赞助学校。一路上敬停几乎都是在沉睡,很早,他来到学院西门路口时才早上八点十五。

    这个城市距离敬停两天前蹲点的城市有六七十公里。他懒懒地抬眼望了一眼这个魔族学校和他身旁的两个制服同僚,想着这两脸蛋真够嫩的。

    敬停按照部会的潜入计划:潜入塔吉娜家族赞助的学院,而从此入学,获得卓越成绩然后扒上塔吉娜家族旁支大腿,幸运地话直接扒上塔吉娜直系大腿。

    当敬停回过神时他已经站在了西大门守风。而他的两个神殿同僚正在学院的办事厅处办手续。

    敬停勉强保持着清醒。他计算自己这两天得睡了几个小时,但是脑袋迷迷糊糊算不出来。只能盯着来时的四行道,没什么车经过的马路,贯穿整条马路中央的白色护栏,和对面商场随风折腰的黄色长条气球人。从八点半到现在的下午两点多。在敬停的两个同僚的机智勇敢下他们成功混入了待取生的行列,敬停一路尾随他们满学校办文公手续,并且很有礼貌地没睡着。他们需要等学校放学才能进去拜访导师,这是个漫长的过程。觉得无聊的敬停便出来吹吹风。摸摸口袋,发觉没烟。

    神殿真他妈坑爹。

    敬停吐槽着不知道他们谎报他年龄小多少岁。跟着一群比他小五岁到十岁的孩子,他混不下去。

    “停!”远远传来一身呼唤。听着声音像他两位同僚之一。

    敬停转身。走了两步。随后又眯着眼看他同僚走远。敬停现在并不想和他们并行。他们见敬停没反应,耸耸肩见又喊:“下午三点我们校门口回合!正校门口!”另一个也跟着同喊,“正大门口!”

    敬停敷衍地点点头。一头扎进一个圆形的建筑物。据说这学校还有个魔族地下交易市场,就在这个圆形的建筑物地下,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他这两天一直跟神殿的同僚并行他已经倦得不得了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跟神殿这种势力干活,他恍恍惚惚地想,这势力除了会压榨限制自由以外还能干什么。]?

    期待被人欺负帮你出头?

    也许?可能?

    敬停摇摇头。哧笑。只感觉头越来越晕。

    敬停乘着两个同僚不在,偷偷地进了这座学院下方的地下集市。这地下集市比他想象得要繁华,也很统一。两个街道来来往往各类拥挤的人族或魔族,三排摊位有魔族随地而坐喝酒。空气很闷。放眼一看过去男男女女至少有几千人,若是再往前还有几个这样的街区。不同于学校上方的统一”人模人样“,这里出没的客人以及员工多多少少都带有魔族的特征。一股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

    ?

    出乎意料,这里肉体交易很盛行。抓了人帘子一盖就“开唱”。感染得敬停也跃跃欲试,他禁欲已经大半个月了,特别是昨天想了几个小时的魔主少主,乔。他下体微微硬起来,整个身体从下到上暖起来。

    敬停打了个激灵。放眼一看,四处穿着宽大衣服的魔女和喝得醉不省人的各类男人。他习惯性地眯起眼睛,他直觉她们在坑嫖客,也不知道是否是错觉。,

    走进几步。扑面的胭脂香粉味。甚至有些呛鼻。敬停的眼白泛红了。

    他最终还是摇摇头,快速走上了阶梯会到了地面。重见天日蓝天白云的他并没有感觉多好。把欲望放出来又压下去的感觉就像是闷臭不洗又风干的汗水。敬停多么渴望此刻天公立刻乌云下大雨,冲刷他压抑的欲望。然而蓝天白云热微风让他的眼眶瞬间湿润。

    闷。恼火。负面情绪堆积。

    不知不觉敬停已经在地下集市逛到了四点多,又坐在一处凉亭发愣到了五点多,小歇了一会儿。吹吹暖风。学院已经下课许久。此时从远处随着小路走来一个挺拔的的身影夺了他的视线。

    男子一脸温柔地和围在他身边的两个矮他一辆头的魔族女孩谈笑着。其中一个女学生黑色发波浪长发及臀,前凸后翘。另一个小有姿色。

    此时敬停的注意力都在男子身上,以及他那晃眼的笑容,说他是暖洋也不为过。敬停有一股怒火由心而生。他沉着性子阴沉着脸看着那三人一路慢悠悠地走,说笑着,路过他然并没看到他,又跑来一个女孩成了四人行。此时六点多夕阳西下只剩残阳。敬停终于沉不住气一步步走向那一群用四五十多分钟走不完一百多米路的学生群。

    “大家好啊!”敬停笑着打招呼,他穿着和他们同样款式但是不同颜色的制服。

    女孩子们一阵惊呼,更甚抓住了那银灰发男人的手臂,就没差靠在他身上。

    敬停微笑地看向银灰发男人,乔一脸震惊地看着敬停,很意外于敬停的出现。夕阳在乔身后一点点往下落,余辉照在他们所有人的身上。

    “乔。”敬停低沉着声音唤到,接着扫了周围的一众女人,微笑。

    女子们唧唧喳喳地说,“你们认识啊?”“乔小少主,还不快快介绍这小帅哥给我们认识?”“乔,乔?”

    无奈为了装样子,敬停不得不和她们闲扯了一堆,给了一堆假信息。

    磨磨蹭蹭到了快七点,最终差不多花了十五分钟道别后,敬停不顾旁人眼光一把抓住乔的手臂就往一旁拖。

    敬停在乔耳边咬到,“你的卧室在哪?”他知道乔肯定在学院里有一间私人配置的卧室。

    ]?

    乔踉跄地被敬停拽着,在黎明结束之前终于大摆着右手和远处的一群莺燕告别。

    敬停盯着乔的后背及腰的银灰发咬牙切齿。敬停不想承认他吃醋了。潜意识里敬停并没有去深究他和乔现在关系。乔看着敬停,随手指了一间看起来不起眼的门,是第一楼。敬停拽着乔走了过去一脚就踹开了门,好在门也没锁。敬停粗鲁地把乔推倒了床上。关上了身后的门,随手甩了外套。

    床上乔仰着头的曲线刺激到了敬停。乔爬坐了起来。敬停欺身近他。

    房间的布局很简单,最靠右上边一张单人床,但是足够两人挤。靠着床头的是一张书桌,左边有一扇比较大的窗子。

    敬停做了一直很想做的事情:看着对面的人,他抱住了乔,似乎所有委屈不满都在此时爆发,敬停苦涩着声音道,“你对朋友们都这样,我怎么特殊。”感觉到乔反蹭回来的双手。敬停在他身上蹭两蹭,壮着胆子接着亲吻上乔的嘴唇,心膛中的那颗心一声又一声地撞击着敬停的耳膜。敬停的舌头扫过乔的上齿,下齿,舌头,口腔,又会到虎牙。一股苦涩的味道从舌根传来。意外地苦涩,随着深入更是苦涩。

    渐渐灰暗下来的天,房间光线逐渐减少着。敬停的头发和乔的头发纠缠着。

    乔躺在床上并没有拒绝敬停突如其来的示爱,敬停不甘寂寞地再次吻上去。还是酸苦涩味。黑暗中乔神色不明,露出灰暗的鼻梁和下巴:“很苦涩吧。”不是敬停预想的无味,或更不是甜蜜。他低下头又尝了尝。

    “嗯,苦涩”

    那晚敬停泄气地躺下身,看着乔随着喘气声上下起伏的胸膛。不说想象中的甜蜜,就连陈旧的无味都不是。不像是恋人的接吻。敬停不甘心地说:“没事的,以后时间久了就会习惯的。”

    那晚乔犹豫后轻答,“嗯”

    那晚敬停舔了舔乔的耳尖,接着咬上了他的喉结。

    那晚乔利索地把他俩都扒得只剩一条内裤,温硬的私处磨蹭着。

    三个多月后,独自站在天地间,敬停一路回忆到他的离开,他消化这段记忆许久后缓缓地抬起了头,心中更加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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