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已经入春,这山头还是有些凉意呢」
苍殷望着有些灰暗的天际低喃,接着从布包里拿出一件水蓝色的外袍披在缎红身上:
「你身子畏寒,要多注意点。」
「谢谢大哥」
缎红扬起感谢的笑容,脑中不禁想起儿时曾说长大後想当大哥新娘的事,尽管这份稚嫩的感情在时间的冲刷下变成家人般的依恋,但仍无法抹灭对苍殷的崇拜之情。
她的好兄长明明长得清俊儒雅、个性温厚又会照顾人甚至连在剑法上有颇有天赋,但由於儿时经历过的背叛让他对旁人都有一层警戒,无法放开心去接纳他人的好意
真希望有人能解开大哥的心结,让他抛下过去重新开始。
就在缎红的思绪飘远时,一道冰冷如霜的男声从上方传来:
「是谁躲在那里。」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兄妹俩都吓了一大跳,而先回过神的苍殷赶紧拉着缎红奔向高处,接着映入眼帘的是异常巨大的漆黑洞窟以及站在洞前的两名陌生男女。
那名拥有一头银白色披肩长发的男人散发出冷酷的气场,白皙如雪的冷俊脸庞没有丝毫感情,特别是当那双蓝如汪洋般的细眸看着你时,会有种被蛇盯上的恐惧感。
而站在男子身旁的另一名女子同样也是一头华美银发,但紮成一个俐落的马尾看起来充满活力,略微艳丽的脸蛋以及如玛瑙般鲜红的双眸,在她无害的微笑下看起来竟有些纯真之感。
这看似外貌相仿但气质完全不同的两人,就算还离他们有些距离仍却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威压传来
「请问二位就是此窟的主人吗?」苍殷小心翼翼的抱拳询问。
「哼,区区凡人竟然敢擅闯我族的地盘,简直是」
「哥!」
白羽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白璃略为惊喜的话语给打断,他挑眉的望着一脸喜色的胞妹:「怎麽了?」
「你没闻到吗,那股香味?」
「香味?」
「对啊,很好闻的味道!」
明明是紧张的一刻却因为白璃的话弄得有些滑稽,而苍殷也注意到那一男一女正快速地交谈着,虽然听不到内容却能清楚感受到紧黏在身上的视线
一种莫名的不安让苍殷不自觉退後一步,他侧过身对着有些发颤的缎红低语:
「如果一发现情况不对,你就赶紧逃、知道吗?」
「不、不行我要跟大哥待在一起!」虽然还无法确定他们是不是传闻的蛇精,但兄妹俩从小一路扶持到大,她说什麽也不会抛下亲人独自逃跑的!
苍殷原本还想继续劝说几句,但一股强大的压力忽然近身而来,然後原本还有段距离的银发男子突然出现在眼前!
「嗯确实有别於其他的味道。」
白羽刚听完妹妹的话时还不相信,但一接近神情惊讶的青年时,一股淡淡的清香便毫无预警的窜入鼻腔,让许久没有情动的蛇精都有片刻间的恍惚。
蛇族只要入春後就会进入繁殖期,公蛇会依照雌蛇身上的味道去寻找对方,当然要成功留下子嗣还必须击败其他竞争的公蛇才行。
但眼前的凡人怎麽看都是男的,那为什麽他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比任何一条雌蛇都来得诱人呢?
而被近距离盯着看的苍殷紧张的不敢动弹,他本能地想要离开眼前散发强烈气场的男人远一点,可是才稍微退开一些距离便立刻被对方察觉!
「你要去哪。」白羽不悦的眯起蓝瞳,接着用力禁锢黑发青年的窄腰。
「你!」没有被人这麽粗鲁对待过的苍殷恼怒的一掌拍过去,谁知道却被轻松接下甚至手也被抓住,这下完全无法动弹。
「快放开我大哥!」同样被白璃抱在怀里的缎红也极力挣扎着,但明明都身为女子却完全无法撼动对方分毫,这让缎红急得红了眼眶。
「咦、你别哭啊是不是我太用力了!?」一发现怀里少女泛红的双眸,白璃焦急的松开白皙的双臂,顺便怒瞪了一下自家兄长「哥,你别这样,你吓到她了!」
「哼,果然是脆弱的人类,这样就受不住。」
虽然白羽嘴上说得无情,但他还是将苍殷的手放开并拉开一些距离,不过腰上的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若是因为擅自闯入惹怒了你们,我愿意全权负责,但还请二位放过我妹妹。」
苍殷知道妖物只要修练成精变能幻化成人,如果没有猜错眼前的男女应该就是雪炎山的蛇精,当务之急得赶紧替缎红争取逃跑的时间才行!
「可是你们上山不就是要找我们吗~?」
白璃不解的望着怀里已经放弃挣扎的缎红、又抬头看了一眼有些焦急的苍殷,鲜红如火的双眸因笑容而眯起:
「总之,有什麽话等进去再说吧!」
咦?
苍殷和缎红就在满脸问号的情况下,被百年蛇精“请”回洞里作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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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对哪个环节出错了苍殷疲惫的揉着眉,闷闷的想着。
虽然说一开始他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上山,若取鳞片失败大不了逃跑後离开青剑宗另寻落脚处便可,但眼前的情况和原先的计划完全不同啊
「快点喝嘛,不然茶就要凉了~」
白璃放了两个冒着热气的瓷杯在兄妹俩面前,淡淡的茶香缭绕在放满书籍和精致桌椅的厅堂里,如果不是确认眼前的银发男女是蛇精所变,苍殷都觉得只是在别人府上做客了
「咳咳敢问二位应该就是雪炎山的蛇精吧?」
「哼,难不成你连这点眼力都没有?」方才一直默不做声的白羽冷冷的回答。
「」抱歉啊,我就是没眼力才会问出口,苍殷不满的在心里嘟嚷着。
「哥,你就少说几句!」
白璃对於口拙又爱装高冷的兄长感到万分无奈,她赶忙站出来打圆场:
「我们确实是雪炎山的蛇精,但因为以前和人类住惯了,所以平时基本上都以人的模样自居,并非外界传的大蛇样子。」
「你们曾经和人住在一起?」苍殷对此感到惊讶,但也能解释为什麽山洞内的一切起居物都和普通人用的差不多。
听到这个的白璃顿时露出有些怀念的神情,柔声的开口: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总之,你先说来这里的理由吧,据消息所知山下的人应该都很怕我们才对。」
「其实」
苍殷在缎红担忧的目光下,将兄妹俩在青剑宗所遭遇的事说出来,虽然一度有些害怕对方的反应,但仍硬着头皮解释完此行的来意。
「竟然有这种事那些家伙真应该拿去喂妖怪!」白璃不满的捏碎了杯子,不过在看见缎红惊恐的神情後,便像做错事的孩子般赶紧拍了拍毫发无伤的玉手「抱、抱歉我只是一时太气愤,你别怕啊」
「嗯没关系。」
虽然缎红从进来後都没有发声,但凭藉着刚才的对话和反应看来,这两位蛇精大人似乎没有什麽敌意,因此也放下紧绷的神经露出淡淡笑容。
白羽没有理会妹妹有些看傻的神情,只是一脸认真望着明显放松不少的黑发青年:
「如果你们无处可去,就待在这里吧。」
「但这样」苍殷听闻惊讶的睁大黑瞳,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不太妥当吧?」
显然这个回答没有取悦到蛇精大人,他当下扳起冷如玉的脸孔,语气不善的说着:
「我们的生活与凡人无异,无论是吃喝用度都是仿照人类的方式,若需要任何东西可以派小妖怪下山或陪着你们去买也行,这样你还有什麽不满意?」
呃重点并不在这里啊,蛇精大人冏
苍殷觉得头似乎更疼了,他尽量温声的解释:
「不是这样的,我们只是一介凡人甚至还是奉命上山取你们鳞片的敌人,实在是没有资格接受这番好意。」
白羽听完後思考了一会儿,接着抛下让苍殷笑容僵化的惊人发言:
「你们已经是我和白璃认定的伴侣,何来有无资格之说?」
不等苍殷回应,白璃也牵起着同样傻住的缎红,露出灿烂如阳的笑靥:
「对嘛,伴侣就是要在一起才对啊!」
有谁能告诉我,到底哪里产生美好的误会,才会让夺鳞任务变成娶亲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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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了,刚才一直没有自我介绍呢!」
白璃没有察觉到有些凝结的气氛,仍旧开心地继续说着:
「我叫做白璃、这是我大哥白羽,你们呢?」
「我是苍殷,她是我妹妹缎红。」虽然很想抓着妹妹用轻功逃跑,可是一想到彼此间可怕的实力差距後,苍殷还是神色无奈的回答。
「咦、原来你们也是兄妹啊!真是太好了,如果你们是伴侣的话,我就得杀死你抢走小缎了~」
为什麽好像听到什麽很不得了的话!?
还有,你什麽时候跟我妹妹这麽亲密了,快放手!
虽然苍殷在心里大肆地怒吼,但碍於实在没有勇气说出口,只好揉揉眉间艰难的提出另一个重要的问题:
「敢问两位,我们什麽时候变成你们的伴侣了?」
「「从闻到你们气味的时候。」」
白氏兄妹极为有默契的用不同语气说出同句话,而这个答案让身为凡人的兄妹彻底无言以对。
而接下来不管怎麽请求拜托甚至要胁,苍殷和缎红仍旧被迫成为蛇精的伴侣并永久性定居在雪炎山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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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殷起初非常排斥与白羽共处一室,姑且不论对方是蛇精幻化而成,光凭两人都同为男子却结为伴侣未免太过奇怪?
怎麽说应该也是他和白璃才对啊!尽管苍殷也是万般不愿意
而且因为男女授受不亲?所以兄妹俩的寝居分成山洞的两侧,想要去找缎红就得走过长长一条走道,等好不容易到寝居正门又有极高机率被白璃以“小缎还再睡”、“小缎刚去沐浴了”、“苍哥你好烦哪”等莫名其妙的理由给打发回去。
「她是我妹妹,为什麽不让我见她」
苍殷满脸愁容的坐在刻有精致雕花的圆木椅上,这间充满淡淡茶香与书籍的地方便是白羽的寝间。
「蛇族本来占有欲就极强,更何况你妹妹还是白璃首次喜欢上的,她这麽做也是情有可原。」
反观於苍殷的闷闷不乐,白羽事不关己的品茗,那神态举止比任何名门世家的公子都来得优雅得体。
虽然有太多地方想要辩驳,但知道对方根本不会听後黯然作罢,实力强大果然
就有任性的权利啊。
「怎麽样也不该喜欢上同性啊」
「蛇族是靠气味寻找伴侣的,基本上也是雄雌一对没错,但你们实属例外。」
「唉」苍殷觉得自己住在这的几十日里似乎衰老许多,大概这年头最光怪陆离的破事都被他撞上了、能不愁吗?
白羽放下杯子默默的盯着愁眉苦脸的黑发青年,忽然伸出如白玉般细长的手指轻抚过对方眼下的淡淡黑影,平静的开口:
「日前我已与你说过,若是你不愿意也绝对不会强要,我会等到你自愿的那天。」
「你」苍殷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而有些愣神。
「当然,」
随意批散在肩上的银白长发随着白羽的动作滑落几丝,而那张总是缺乏情感的冷俊脸庞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调平静而柔和的低语:
「我有自信让你自己投怀送抱。」
虽然那抹略微狡结的笑靥如湖面余波般快速消失,但仍让苍殷有些看傻了眼,果然平常冷得跟冰块一样的人突然笑一下,那杀伤力可真是不容小觑啊
苍殷有些窘迫的低下头,因此没有注意到轻碰过他发烫耳尖的手指以及对方温柔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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