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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庸臣 > 003

003

    是夜,月光倾泻,隐隐照出了帐中春情。

    “爷”一只小手摸上我的胸口,软若无骨的身子摩挲在两腿间,带来一阵阵欲望的颤栗。

    我把他抱到腿上,一手按着他的后颈,一手在下面拨弄着,低头亲吻他的乳首。他很诚实地呻|吟着,嫣红的小嘴半开半合,愉悦地伸手环绕着我的脖子。好不容易做完前戏,我望着那湿滑温软的小穴,忽然长叹一声,没了兴致。

    我拨开他缠在我腰间的双腿,披衣起身,无精打采道:“春生,你回房去吧。”

    “爷!”柔软的声音带上了些许惶恐,“春生侍候得不好么?”

    “不是。”我摸摸他的头,顺手把衣裳披到他身上,“我今天累了,想歇息,你也快些去睡吧。”

    春生茫然地看着我,不知所措的样子十分惹人怜爱。我坐在床上,心不在焉地赏着窗外的月色。春生穿好亵衣,一只小手抵着我的肩头,趴在背上低声道:“您别生春生的气。不然,喊那几个高丽的过来侍候?”

    我听罢回身,凑过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淡淡道:“不用,我明天还有事要忙,你快去吧。”

    春生心不甘情不愿地下了床,好一会儿,突然啜泣道:“春生自知年岁大了,比不上那些高丽的少年柔婉动人。但是,请爷念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让春生做个烧柴的老伙夫也成,千万别赶春生走!”

    我哭笑不得:“知道,知道,我不赶你走。”

    他闻言,啜泣得更厉害了。我无法,只得过去搂住他,抱在怀里温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去吧,等今儿个爷睡饱了,明晚咱再好好叙旧,如何?”

    春生这才羞赧一笑,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城里仍在宵禁,知赏这丫头到现在还没回来,估计是留在将军府过夜了。我沉默地坐了会儿,点上灯,捡了本志怪小说来读。

    一夜无眠。

    第二天皇上免了早朝,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去了礼部,依然无视了书案上的大堆册子,拿块尚书印一压,蹲在案下斗起了蛐蛐。

    左右侍郎在忙活。

    巳时,个头小的蛐蛐输了。我掬了一把老泪,为它收尸。

    左右侍郎依然在忙活。

    未时,我捧着自己的紫砂壶笑得肆意。

    左右侍郎依然在忙活。

    申时,我躺在软绵绵的毯上,翻身打了个盹。

    左右侍郎把手中的活计一丢,一人提着我的一角衣袂,径直把我从案底拖了出来,直奔琼林苑。

    一进琼林苑,美人没见着,倒先见着了王悲卿那白花花的长胡子。王悲卿看了看我,面无表情地点下头。我咧嘴一笑,远远地回了一揖,僵着脸捅捅旁边的右侍郎:“王阁老怎么也有闲功夫来看小进士?”

    宋灵图含糊地回了我两个字:“招婿。”

    我摸摸下巴,表示了解。

    没一会儿,左右侍郎跑去安排雅乐师傅,留我一人孤零零地站着。

    时候还早,苑内稀稀拉拉来了四五个小进士,怯生生地在那儿站着,一个个长得不忍直视。我吸吸鼻子别过了头,开始漫不经心地在苑内转悠。这琼林苑我算看得久了,倒也没什么稀罕地方,也就墙角那几丛凤尾竹,长得着实水灵。

    “阁下请留步。”正说水灵,一个水灵灵的嗓音便在身后响了起来,听得我通体酥麻,热血上头。

    我颤巍巍地回了头,抬眼便看见一双清亮亮的眸子。这眸子好似一汪清泉,澄澈通透,又如一头初生的小鹿,里面还含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眸子的主人见我呆滞,拿了一方小佩在我眼前晃了晃:“请问这是阁下的吗?”我这才把目光落到那小佩上,霎时一惊:“是。”

    这玉佩原本在腰上系得好好的,怎么就到了他手上?

    眼前的人巧笑倩兮:“这便对了。方才我见阁下走过,地上多了一物出来,这才贸然来问,好在没认错。”

    我忙接过来,无意间触到了那只羊脂般温润的手,一时有些晕乎,连道谢都忘了说。

    “叔!”恍惚间,一个红彤彤的火球撞了过来,直扑到我的怀里。

    火球抬起头,却是儒易。

    我登时一个激灵。

    君儒易,字意涵,是我娘君娉婷的弟弟,君家最小的儿子。论辈分我应当唤他小舅舅,可这厮总喜欢叫我叔。对他说了几次让他改口叫我的字,他都是爱搭不理地该叫什么叫什么。时间一久我也看开了,明明都既当女婿又当舅子了,当个外甥又当叔叔还怕什么?

    “叔,”他甜甜地唤了一声,抬头道,“我中进士了!”

    我这才回过神,惊喜道:“中了?”

    “对,你回来得匆忙,还没来得及看皇榜。”闵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旁边笑道,“儒易这次中的是二甲第七名,点了翰林,真是不容易呢。”

    儒易得意的在我怀里蹭了蹭。我大为赞赏地拍拍他的肩,略略回头,身后已没了刚才那人的影子。

    “咦,人呢?”

    儒易困惑道:“什么人?”

    “无事。”怕也是登第的进士吧,一双脚走得真快。我点点儒易的鼻子,道:“这次算你侥幸,以后入了翰林可要老实点,好好干,别指望我给你开后门。”

    把小佩系回腰间,再捏了捏儒易的脸颊,满意地唤来一声痛呼。

    “好了,儒易还要去见他的同学,我也约了人,你自己先去忙吧。”闵兰拨开我的爪子,又意味深长地看我两眼,道,“你可得仔细些。礼部尚书一向是他们争相巴结的对象,千万别栽到美人计上。”

    “回头找叔喝酒。”儒易揉着脸笑道。

    我悻悻地看着大美人拉着小美人,转身没在了廊里。

    于是自个儿闷闷地走。走了好几圈,难得见到个姿色尚可的,却是在和王悲卿下棋。

    西林党的新婿,我可不敢招惹。

    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来转去,又看见个容颜姣好的,一张狐媚小脸傲气到不行。我便走过去,坐到了他的对面。,

    他坐在小石凳上,面前的石桌上有碟五香瓜子,有瓶上好花酿,正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喝着小酒。

    我坐了半天,他也没有丝毫反应,甚至余光都没瞥我一瞥。

    我只好故作无意地去拈吃瓜子,不经意碰碰他同样拈瓜子的小手,果然冰凉嫩滑,一看就知道是富家的娇公子。

    “这位大人。”半晌,狐媚小脸终于开了口。

    “嗯?”我飘飘然应了一声。

    细细的眉皱得死紧,他点了点我挨在他手上的爪子道:“请大人不要揩我的油好么?”

    “嗯?”我茫然地看着他。

    他的眉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半晌才道:“这样,我会误会你是个断袖。”

    我嗖地缩回手,感觉心里有根弦抽了抽。

    “你讨厌断袖么?”

    “不讨厌。”

    呼。我吁了口气。还好。

    他不紧不慢道:“也就是看见了就想剐上个三千多刀,扔进油锅炸个七七四十九天,再剁碎做成饲料喂猪罢了。”,

    闻言,我的心肝儿突然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狐媚小脸蓦地笑了。那笑颇有几分阴森。

    “大人是断袖吗?”

    我揩揩鼻尖冒出的汗,颤声道:“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儒易和宋灵图一前一后地走了过来。狐媚小脸一见儒易,愉快地起身唤了声:“意涵!”

    儒易微微颔首,对宋灵图介绍道:“这是我的同学,耿冰牙。”狐媚小脸没再瞧我一眼,只瞅着右侍郎,道:“想必这位就是尚书大人了吧?”

    宋灵图瞥瞥我,笑得一脸欠踹,没否认。殿试的时候我和灵图都不在,是容渊和下属的几位郎中去的,难怪这小子会认错。

    我郁闷地往他眼前凑了凑,咳了两声,指指自己补服上的锦鸡。耿冰牙没理我,接着赞叹道:“果然仪表堂堂,威严大方,晚辈常听意涵提起您。本以为是个德高望重的老人,没想到年轻如斯,我看最多不过三十。”

    宋灵图的嘴角裂了。

    他今年才二十二。

    “咳咳,”儒易强忍着笑,摆摆手道,“冰牙,你认错了。这位是礼部右侍郎宋灵图,你旁边那个才是我叔。”

    我也笑,笑得一脸悲壮。儒易对我道:“叔,这是探花郎耿冰牙。”

    “什么?!”我们异口同声道。,

    我是惊讶这探花郎居然如此年轻,而他是惊讶——“礼部尚书怎就生得你这副下流模样?”

    晴天霹雳。

    宋灵图将回一军,笑得张牙舞爪好不得意。儒易则是予了我一个同情的眼光,叹了口气。

    失落间,一只灵鱼似滑溜的手扯住了我的袖口,拖着我走了。

    一大丛开得旺盛的凤尾竹旁,我抵着闵兰的肩头哭诉道:“王爷,下官受到了伤害。”闵兰象拍拍我的后背,安慰道:“那探花郎今年不过一十七岁,年少轻狂,说话难免冲了点,你且让着他些。”

    “可他是个美人啊!”我一脸悲恸,“被美人讨厌,我好伤心好难过。”

    闵兰忍俊不禁,柔声道:“不是还有我吗?”

    我从他的肩头抬起来,正对上他那双美丽的眼睛。脉脉含情地对视间,一种不知名的火花在两人相融的目光里噼噼啪啪地迸着。

    不多时,角落里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给这美妙的气氛又增添了几分浪漫。

    两人越挨越近,闵兰却率先挪开了视线,顺着琴声的源头看去,话里透着侃意:“况且,天涯何处无芳草,我看这位就挺好。”

    我猛地偏头去看,一时没刹住,扭了脖子。

    刚才捡了我玉佩的年轻公子,正端坐着抚琴,好似欲乘风归去。腰间的小佩呤呤作响,和着那人弹奏的乐声,恍如天籁。

    我不由得看痴了去。

    “如何?”闵兰推了我一把,笑道。

    “尚可。”我喃喃道。

    闵兰一怔,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呆呆的样子,低声道:“那,和我比起来如何?”

    我毕竟年纪大了,没年轻时那么没见过世面,只半盏茶功夫也就回了神。看看那人,又看看闵兰,犹豫半晌,道:“自然是比不上的。”

    闵兰了然一笑,神色有点怪异。

    “哎哎,嫣儿。”我连忙小声道,“你知道我不说谎的。这琴师虽也称得上美,却美不出特色,看看倒罢,时间久了也便没了趣味。可这天下像你这般灵动的人物又有几个?莫说别人,我蓝玉烟长到三十岁,从没见过比你更神气的。”

    闵兰闻言没再说什么,迎着那人走了过去。那人停了弄弦,朝我们二人行了一礼,道:“见过王爷,尚书大人。”

    闵兰瞅着我笑道:“清琪认得他?”那人轻声道:“刚才捡到了尚书大人的玉佩,也算是有缘了。”

    我看这两个美人站在一起,越看越觉赏心悦目。

    “刚才阁下走得匆忙,我还未来得及道谢。”我坐下来问道,“这琴抚得不错,可是琴师?”

    如果是琴师,今个儿就把他骗回府里去。

    “只不过略通一二。”那人摇摇头,道,“在下林照溪,字清琪。”

    “新科榜眼。”闵兰补充道。

    我一愣,凝神想了一会儿,问道:“那状元呢?”闵兰下巴一抬:“那边,陪王阁老下棋的就是。”

    这下出了奇。

    一甲三名居然都是美人,奇哉怪哉。

    西林党的大人来了三五位,正在苑中亲切地跟进士们攀谈着。整个场面不像琼林宴,倒像相亲宴。

    我郁闷了。

    我衣裳上那么大一只锦鸡,怎么就无人问津呢?

    怪也只怪自己生得一副庸人面相,就算披了凤凰皮也像只秃鹫。

    这样苦涩地想着,面前忽然伸了只白生生的手来。抬头一看,林照溪的脸上飞了两朵笑靥。“我刚才见尚书大人摸了探花郎的手,想必是对手相有所了解,不知可否替下官点解一二?”

    我立马悚了。

    他这个位置,到墙角那一处凤尾竹丛,能很清楚地看到刚才耿冰牙那个地方。他看见了啥?都看见了多少?

    我长叹一声,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那只手还在眼前伸着,莹白莹白的看得人心里痒痒。不好,闵兰还在旁边,我可不能失态。

    摸,还是不摸?我看着看着,忽然就迷了心窍,手一点点朝着目标伸了过去

    “皇上驾到~!”我嗖地缩回了手,随着众人齐齐行礼高呼万岁。

    皇上坐到御座上,冷着脸。

    众人僵着脖子,又呼万岁。

    皇上依然冷着脸。

    众人冷汗直流,再呼万岁。

    皇上看着瑟瑟缩缩的我,开口道:“蓝尚书。”

    “臣在。”我吓了一跳,忙应道。

    “你才从高丽赶回来,怕也是累了。”皇上的脸色铁青,看得出心情很不快,“今个儿不用你忙,回去好生歇着吧。”

    ,

    王悲卿在旁边拈了拈胡子,表示赞同。

    酉时三刻,进士们俱在细嚼慢咽地品尝山珍海味,鼓乐之声不绝于耳。

    我孤零零地站在琼林苑外,顿觉凄凉。

    “当时我醉美人家,美人颜色娇如花。今日美人弃我去,青楼珠箔天之涯”我一路哼着小调回了家。

    知赏还是不在,我随便吃了些清粥小菜,进屋泡澡。

    门吱呀一声开了来,却是春生。他手上拿着毛巾,脸颊在升腾的水雾中愈发红润:“爷,我来给您擦背。”

    我慢慢地回头,盯着他。

    他不语,耳根却红得通透。

    我便不再客气,一把将他拉进浴桶,纵情吻了下去。

    ,

    云消雨歇之际,我借着窗外的月色倒了杯酒,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忽然想到,这样的日子,究竟还能持续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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