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瞬即逝,天气渐渐冷了起来,宋战锋没有再来过学校,可是时常给杨晓槐寄东西,有时候是外国杂志,有时候是当季的新衣或者零嘴。杨晓槐单方面以为宋战锋这是在转换态度,试着拿她当妹妹待,也放下心来。
郑家怡常来找她玩,也给她带东西,搞得全班女生都知道杨晓槐这里的好东西最多。开始是张浩想着为老大分忧,女人的事还是女人懂,让郑家怡来说和说和,结果两人本来就谈得来,一来二去倒成了好朋友,郑家怡深知感情的事情,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也不再多劝。何况,闲言碎语也听了不少,她哪里看不出来,没有一个真正为杨晓槐着想,都觉得她配不上宋战锋,更有看笑话的,等着看宋战锋什么时候新鲜劲儿过去了把人甩了。可是叫她说,谁甩谁还不一定呢,晓槐这么优秀,真的离了婚想找什么样的不行啊,这里保守,还可以嫁到港城嫁到国外去啊。
远离了那些跟过去有关的人,杨晓槐的日子过得充实又平静。脑海中一天比一天更丰富的知识让她的心没有那么空了,也让她对自己的将来更加有信心。
她没有什么大抱负,只是想平平安安和妈妈度过这一生。现在有机会读书,就努力努力再努力,可是毕竟她的基础太薄弱了,像数理化方面,花再多的精力也产生不了太大效果,经过仔细思考,她只能将重点放到英语上。她知道,这几年国家开放了,对外贸易越来越多,对翻译人才的需求也会越来越大,就算考不上大学,好歹也是有了一技之长。
考完了最后一科,终于可以放假了。别人都欢欣鼓舞地迎接寒假到来,杨晓槐却有些发愁。前两天何妈过来送煲汤特地带了话,说考完试宋战锋过来接她。天知道她多么不想让他来接,也没打算到宋家去度过寒假。可是相处那么久,她多少也知道宋战锋的性格,说一不二,除了离婚这件事她能鼓起勇气坚持,其余事儿还真没有办法跟他反着干,不然他能有本事在学校闹起来,倒是要是闹得自己读不成书了,还是自己吃亏。
果然,一回寝室,就看见宋战锋大马金刀地坐在她座位,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自自然然地问她:“考完了,考得怎么样?”
朱芳艳在一边挤眉弄眼取笑她,杨晓槐只能镇定答道:“还行吧。”
“咱们这就走吧,你一天学得废寝忘食家都不肯回,现在终于放假了,该回去了吧。”
“那个我还得收拾东西,我昨天背书,都没来得及收呢。”
“这儿呢,都给你收好了。”宋战锋抬头,用下巴点了点她床尾旁的地上那一个大箱子。
杨晓槐这才发现,自己的床铺都给拆了,到阳台一看,连原本晾在那里内裤都没了。想到自己那么私密的东西被宋战锋握在手里,忍不住脸红地瞪了他一眼。
谁知道宋战锋脸皮厚,不以为意,反而站起来凑到她耳边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你那里我都亲过摸过。”
这下子杨晓槐的脸简直快烧起来了,恨不得给他两耳光,宋战锋摸了摸她的脸颊,挑眉一笑,一边牵起她的手一边拖着箱子就走,还跟朱芳艳和其他几个女孩子打招呼:“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忙。”
余下身后的窃窃私语。
“杨晓槐的亲戚对她也太好了吧!”
“呲,亲戚,你真好骗”
“我看是男朋友!”
“那一班的林意书怎么办,不是在追她吗?”
“要我说这就是作风问题!”
朱芳艳翻了个白眼回嘴道:“行了,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是嫉妒吧”
老实说,朱芳艳不愧是心中住了个汉子的妹子,对于杨晓槐,不仅不嫉妒,还觉得自己朋友这么漂亮,性格又好,简直与有荣焉,恨不得别人都喜欢她才好。
坐在车里,杨晓槐一如既往地沉默,玩手指。
宋战锋像往常一样握住她的的手,杨晓槐使劲儿也挣脱:“你干嘛啊,好好开车不行?”
宋战锋突然开口:“槐槐,你是不是偷看我东西了?”
杨晓槐忘了挣脱手,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胡说什么啊?”
“呵呵,没什么。”
杨晓槐在车上如坐针毡,宋战锋什么意思啊,他知道自己偷看了他的信?
不可能,别吓自己。
杨晓槐安慰了自己一下,然后开始发愁怎么面对卢阿姨宋叔叔,还有宋亚红,当时一气之下搬出来,现在还要灰溜溜地回去,真是哎!
再大的气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了,就剩下尴尬。
宋战锋从她的表情上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看她噘着嘴一脸不高兴,居然觉得好可爱,真是栽了。
他柔声说:“你愁什么?”
杨晓槐低落回答:“谁愁了啊,我只是不太习惯。”
“你这才离开多久啊?住两年了还不习惯。”宋战锋不喜欢她说得这么陌生。
呵呵,求别提那两年。
过了会儿宋战锋又开口道:“我教训过亚红了,她不敢来招你,你甭理她就行了。”
“那我真的不理她哦。”杨晓槐一听这话,打起了点精神。
“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我媳妇我罩着。”
这话爱听,为了不搭理宋亚红,杨晓槐暂且决定,媳妇就媳妇吧,反正现在还没离呢。
气氛好了起来,宋战锋顺势提出:“今年团拜你跟我一起去。”
“啊?”杨晓槐愣住了。
每年年底宋战锋所在的部队都有团拜会,以前她特别想去,想让大家都知道自己是宋战锋的妻子,也想去看看那个被自己恨得牙痒痒让宋战锋守了一夜的任霜霜,可是现在她一点儿也不感兴趣,什么霜啊雪啊的,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反正迟早都要腾地儿,谁当宋太太都行。
“我就不用去了吧。”
“你平时学习多辛苦啊,好不容易放假了去放松一下,她们文工团的节目排得还不错。”
杨晓槐苦着脸,更不想去了,这对我来说一点儿也不放松。
她可怜兮兮地说:“我不想去看,我对文工团的歌舞没兴趣。”
宋战锋一回家就在房间里找到了信,何阿姨洗衣服的时候把兜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他的抽屉里,边缘还能看到有被用力捏过的痕迹。他又气又笑,这只蜗牛到底有没有脾气啊,别人惦记她老公,她居然一点儿都没有被激起好胜心,反而直接退缩了。自己在她心目中真是连一点儿地位都没有,说不要就不要。他连信上写什么都懒得看,直接撕成了碎片扔了。
这会儿见她一听文工团脸更苦了,就想为难为难她:“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在家陪你。”
这怎么行,往年的团拜因为可以带家属,都是宋家全家出动,宋战锋作为在职干部,必须参加,连已经退下来的老爷子也会去,今年怎么能不去!
杨晓槐瞪大了眼睛:“我不用你陪。”
“我乐意。”
“你——混蛋!”杨晓槐气结。
回到宋家,除了宋亚红当看不见她以外,宋业平卢正芳居然都像她没有离家出走一样,对她特别和蔼可亲。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结果发现情况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糟,这让杨晓槐摸不着头脑之余也松了一口气
卢正芳有什么办法呢,她算是看明白了,现在是她儿子自己上赶着,上次杨晓槐走了以后他几个月没回家,一回来就给人做思想工作,言明反正他现在喜欢人家,真要是把人给气跑了他就打光棍,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本来杨晓槐这样的儿媳妇她是觉得拿不出手的,在外头也最不喜欢别人说这事儿。结果她儿子以前那么看不上人家,现在突然喜欢得跟什么似的,她老人家跟不上变化好不好。
还是宋业平开导她:两个人已经结婚了,能不离婚当然更好了,难道儿子二婚你才开心?
卢正芳面上嘴硬:我看二婚都能找个比杨晓槐好的。
但心里还是觉得两个人要真能好好过也行,她不就是图自己儿子过得好吗,杨晓槐现在脾气性格也没那么坏了,门第不般配就不般配吧。
但现在的问题是,杨晓槐这还是叔叔阿姨的叫,好像没打算跟儿子好好过啊,叫人听见像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很快得到了解决,宋老爷子回来了。
他现在看两个小孩子感情好(大雾)心里比什么都高兴,既能遂了宋战锋的美满姻缘,又能报了杨老头的恩情,真是一举两得,这回他闭了眼去见杨老头也不会抬不起头了,两个孩子离婚的可能性直接被抛在了九霄云外。
所以再听杨晓槐叫叔叔阿姨就不乐意了,让她改口。
如果是宋战锋这样说,杨晓槐能假装听不见,可是宋老爷子的话她不能不听的,只能改口叫宋业平和卢正芳爸妈。
杨晓槐别扭得不行,暗地里自嘲: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怎么能叫得那么顺口。
宋战锋在一边嘴角上扬,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宋亚红:这世界我真是看不明白,那个村姑有什么好的,为什么都站到杨晓槐那一边了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