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自我介绍（副线：仪器进入身体）

    出门就看见了守在门边的阿助。阿助恭敬地微微鞠躬，“主人辛苦了。”

    明明只是一场谈话，说不上辛苦，但看着传闻中的天才上蹿下跳的确实有些累。安德森点点头，问：“接下来的行程是什么？”

    “之后需要做的事有很多，但首要的事是参观学院和进行入学准备。请问主人您希望从哪一项开始呢？”阿助站直了身，直视着安德森回答道。

    看着阿助的眼睛，安德森有些困惑。明明阿助要比自己高一些，平常的话向下的视线总是带着一些压迫感，但不知他怎么做到的，不仅没有压迫反而充满了臣服。

    安德森越发得好奇，刚刚的谈话也有很多问题想要向阿助确认，于是说：“在那之前我觉得我，或者说我们之间需要建立更深刻的认识——至少不仅仅停留在表面的名字上。”

    阿助自然是一切听从，“遵命。那我带您到谈话室可以吗？那里比较适合。”

    安德森点点头，“没关系，那就谈话室吧。”

    谈话室距离会议室倒是不远，他们现在所在的这栋楼似乎是一座教学楼，整体呈井字型，走廊都是半开放式的，可以看见中庭的一片小花园。

    谈话室也只是寻常的谈话室，一张宽大的黑色办公桌配着一把椅子，旁边是一套沙发和一张矮几。只不过安德森在房间的角落又看见了和会议室里一样的立柜。

    这里也有需要存放的资料吗？安德森想了想就忘到了脑后，但这如果是一般人见了一定不会认为是存放资料的地方。

    现今的科技已经极少使用纸质的东西存储资料了，电子芯片早已经替代了珍贵的纸张，安德森会认为那是资料只不过是因为他常常用到的都是作为历史资料的纸质画集。这在育儿星，乃至全世界都是极为少见的。显然那种大立柜并不是用于存放资料的。

    安德森在沙发处随意地坐了下来。阿助又不知从哪儿端来了一杯水轻轻地放在他的面前，一副随侍在侧的模样。

    “不用站着这里，阿助你去坐在对面吧，我不希望一直侧着脑袋说话。”

    “是。”待他坐稳安德森才真正有闲心打量起这位管家。

    阿助的模型也许是抽取了东方人的面孔，一头黑发软软地贴合在头上，骨架也似乎比较瘦小。但从他白皙的肌肤和黄金般的的眼睛里又可以看出些许西方的色彩。

    这样的混合在现在也是十分常见，例如安德森自己的基因也是遗传自先祖，天生的小骨架，但是碧绿的眼睛和银白色微卷的头发又来源于其他的星系。安德森曾经遗憾过自己的显性基因不能体现出自己最主要的血统，因此在看见接近东方长相的阿助时才会觉得有些亲切。

    不过，安德森暗自感叹，从外表真的分辨不出阿助是个人工智能的机器人啊。无论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还是眼眶里蕴含的水光都在表明这是个真正的“人”。

    安德森不禁问出了声，“你真的是个机器人吗？看起来和真实的人没什么两样啊。”

    阿助没想到主人会先问到这个，不过他恭敬地回答到，“回禀主人，我是由基思大人制造的仿真机器人。由于工作需要，我被制造的及其拟真，人类所拥有的部分器官也被安置在我的体内，并被用于我的能量循环系统。”

    “比如呢？”“比如消化系统。我的能量来源虽然并不依靠进食，但是我拥有一部分的仿真消化系统。这一部分的消化系统会辅助我吸收生物能。”

    安德森到是没想到阿助居然还能吸收生物能，“你还能利用生物能吗？我记得生物能只能依靠分解活体生物的产物来获得。虽然其中蕴含的能量巨大，但因为难以控制和提炼，且原料产出也很少，所以几乎没有以生物能为能源的机器。”

    阿助点头，“是的，据我所知除了我和姐姐之外就没有其他机器能准确控制生物能了。”

    “你还有姐姐吗？”“是的，家姐叫露比。她是基思大人最初制造出来的人工智能，我的原始计算模块也是姐姐的拷贝版本修改之后的产物。我们能利用生物能主要是依靠了基思大人所开发的器官结合系统。”

    “器官结合系统！？”安德森震惊地打断了阿助的话。他实在是听见了不可思议的事，如果不是自己基础课程选修的是生命科学类的，恐怕自己根本就不会听说过这个词。

    器官结合系统是很在就在被进行研发的一项技术，一是为了人类自身的疾病，二是为了人工智能机器人能够更加拟真。但是这项技术在刚刚开始研发的阶段就爆发了人机大战，相关实验迅速无期限终止，并且在人机大战之后所有的资料应该都被管理局销毁了才对。

    安德森埋头想了很多，最后只能感叹一句基思是个疯子。而后又抬头示意阿助继续。

    “基思大人独自研发的器官结合系统是以为机器人供能为主要目的的，”看出了安德森的兴趣，阿助开始进一步解释，“通过结合仿真外接器官和分解装置使得我们能够利用一部分的生物能。但因为基思大人说他对植物没兴趣，所以我们只能分解生产自人类的生物能。”

    安德森觉得这个观念倒是很符合基思的思考模式，“那也就是说我和你在同一个空间里呼吸，你就能获得能量了吗？”

    阿助的眼睛睁大了些，没想到安德森这么快就理解了系统的作用，“是的，我们能消耗的生物能来自于人类的体液。主人您呼吸中带出的水汽作为您体液的一种可以供给我的部分能源。但这些量极小的水汽并不足以支撑我的全部运行。”

    安德森很不习惯他的敬称，毕竟平等运动早已经是不可追溯的历史，现在的无论哪一个星系都不会存在阶级关系了。但他还是忍了忍，先问了自己想问的问题：“那你需要什么来支撑你的全部运行呢？”

    阿助难得没有直接回答，犹豫了片刻开口到：“这一部分的内容牵扯到您日后的日常功课，讲解起来需要花很多时间，您希望现在就听我说明吗？”

    安德森自然不想现在浪费太多时间在这个问题上，“那还是留到之后再说吧，不过我希望你能改掉那些敬语。”他不太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基思...学院长说你今后会是我的专属教师，那么至少让我在一个正常的语言环境下学习吧。”

    阿助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计算这样的事是否合理，但是对他来说安德森的希望，或者说命令永远是第一位的，“好的，主人。那么你还有什么想要询问的事吗？”

    结果主人的称谓还是改不掉吗，安德森想想也就放弃了，“我想知道你了解过我吗？”“如果你是指基础资料，比如年龄，性别，兴趣爱好等等，那么我已经了解过了。”

    “你知道我的兴趣？”安德森一直以为机器人是不会欣赏艺术的。

    “是的，我曾经有幸欣赏过你的作品《星河》，”阿助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虽然笔触有些青涩，但带着纯粹的感情，可以看出主人在画中包含着的惊叹。”阿助顿了顿，笑意加深继续说道，“主人藏在画中的暗语也十分有趣。”

    安德森却是真正的吃了一惊，他没想到阿助竟然看过他的画还能看出里面的意境，甚至里面的暗语也能看见！

    《星河》是安德森18岁时的作品，绘制的是他4岁时，第一次见到非人工制造的星河的景色。因为当时的年级太小，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但他牢牢记得当时的惊叹。而暗语，则是他的绘画过程被家政机器强行打断，要求他去用餐时气愤的心作祟。

    家政机器人千篇一律的套餐除了营养丰富之外没有一点优点，而自己却为了这么一顿难吃的饭菜放下了自己的画笔。他结束用餐后仍然觉得愤愤不平，就把一句抱怨藏在了星星的排列里。没想到自己的导师都没看出来的暗语被阿助发现了。安德森脸红了红，但又莫名的有些高兴。

    阿助也默默注视着安德森的红脸，通过分析呼吸之后发现主人脸上的红晕并不是因为身体的问题，那是因为什么呢？阿助有些想不通，于是保留了这个问题，继续自己刚刚的话，“主人在入学回执上提及的画室也是我进行布置的。已经按照主人的要求安排在了你的住处。”

    安德森瞬间眼前一亮，他为了折腾入学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摸过画笔了，手痒得不行。不过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的心情，向阿助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自己的光脑芯片就在右手手腕上，说：“学院长让我把自己的基础课程记录交给你，这样方便你安排我的课程。”

    阿助轻轻地执起他的手后，单膝下跪，在安德森惊讶的目光中，吻上了他的手背。

    “是，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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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很久之后安德森才知道，面对高端的人工智能，轻易地递出自己的光脑是非常危险的，他们不禁能随意提取光脑中的信息，而且还可以篡改，甚至是通过光脑的生物电流混乱人的思维。那时的他相当于无防备地向阿助展示了自己的一切，而阿助也接受了他的信任，陪伴了他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