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滂沱的雨已经停了,残留的雨水顺着玻璃窗滑下,短暂又急促,过不了多久将彻底蒸发消失。
顾欢伸手去拿床头柜放着的冰凉咖啡,谢意看着他,视线一直围绕他,等杯沿碰到顾欢嘴唇,他才慢悠悠出言阻止:“冷了,别喝了。”
他冲谢意一笑,眼神清澈像一汪清泉,把杯子放回原位,他掀开白色棉被,像只灵活的猫,钻进被窝里,爬到谢意腿边。
谢意靠在床头,手指夹烟。顾欢透过袅绕的烟雾,看他侧脸的轮廓,他换了个姿势,拉开覆在两人身上的杯子,一双长腿跨过谢意,坐在他身上,下身有意无意的蹭着男人的下腹,在烟雾之中和他接吻。
烟味有些呛人,顾欢眼角酸涩,干脆闭眼,因被刺激而出的眼泪流过面颊。
他的主动谢意非常受用,碾灭吸了一半不到的烟,他用手轻托顾欢后脑,手指插入他柔软发丝之间,缓缓抚摸。晨勃的性器被对方的蹭动变大,但他不回应顾欢的亲吻,等待对方更进一步的挑逗。
顾欢也发觉谢意故意刁难,轻哼一声,手压在谢意胸膛,舌尖描摹着他的唇形,颜色偏淡的嘴唇被舔得湿漉漉的,他满意地啄了一口,试着打开谢意口腔,勾引他的舌头与他共舞。
男人配合地让他进来,却依旧不愿回应,只低眸凝视眼前亲吻他的人。
“不亲算了。”顾欢没坚持多久,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去窗边站着。
不知怎么,他单薄的背影有无法描述的孤独,他几近全身赤裸,穿着一条黑色内裤,靠在窗旁,仿佛与谢意处于不同世界。
“闹脾气了?”谢意走过去,抱住顾欢,在他头发上留下一个吻。
顾欢没说话,也不管谢意。仅是静静望着窗外,清晨的天还灰暗,整个城仍处于一种黑暗朦胧的状态。
“在看什么?”就算被忽视他也不恼,转过顾欢的身亲吻他嘴角,他亲的很温柔,微凉的嘴唇吻遍他脸每一处。
细密的吻落在脸上,他最抗拒不了这么温柔殷切的谢意,心里骤然一痛,他就如同无法制止的毒药和麻醉,明知只是饮鸩止,最终逃脱不能。顾欢叹息着闭眼,谢意从他额头吻至眼睛。
“喜欢吗?”谢意嘴唇擦着顾欢纤长睫毛,低声询问,“说话。”
“喜欢。”顾欢听到自己毫无波澜的声音。
谢意随意在他身上抚摸揉捏,光滑的触感极大程度满足了男人的占有欲,眼前这具美好青春的肉体属于他。
“一会回学校?”
“嗯...”顾欢自然地倚着他,享受爱抚,见男人不安分的手就要往下扯他的内裤,他赶紧躲开,撒娇似的握住谢意手腕,移至他面前,讨好地亲了亲手掌心:“今天要测1000米,不做了好不好...你太厉害了,我怕我站都站不起来...”
这话自是听得舒服,谢意定定看了顾欢半晌,等到他露出焦急神情,才慢斯条理批准:“行。但是你得帮我弄出来。”
顾欢乖巧地点头,跪在他身前,张开嘴。
性器硬的翘起,他从囊袋开始舔弄,缓缓向上,舌头在茎身留下水痕。没有在茎部停留太久,他继续往上,双手分别撸动性器和揉捏囊袋。慢慢含入性器,舌尖轻舔龟头外沿。
谢意舒服地低喘,手轻轻抓着顾欢头发,半睁眼注视他的动作。
啧啧的水声格外清晰,顾欢脸都涨红了,两颊肌肉都酸软起来,他抱怨一般抬头仰望谢意,眼中包含春意,眼角泛着泪光。
原本谢意还没要射的意思,看到顾欢面带诱惑的样子,全身血液集中往下半身涌,龟头略微肿大了一些,无意识地朝顾欢口中前伸,几滴透明的液体从孔中流出。顾欢知道他要射了,动作放缓,情色地舔着射精的裂口。
性器颤抖着射出精液,全部喷在顾欢脸上。
高潮后的谢意餍足地深吸了几口气,低下身注视顾欢,手指掠过有白浊的地方,塞进顾欢嘴里。
顾欢下意识吮吸,浓烈的男性气息进入他口腔,他忍住咳嗽的欲望,耐心地吮吻。
房里昏暗光线浮动如影,两人交错的身体是幅完美的画,精致地不忍心打破那份平静。
最终谢意抽出手指,站起身,没有拉起在地板上的顾欢,背着光走去浴室洗澡,淡淡地说:“地上冷,去穿衣服吧。”
门砰的一声关上,顾欢默然地从自己包里翻出消毒湿巾,在脸上擦拭,抹掉谢意留下的一切痕迹,力道大的仿佛要撕裂自身,
在谢意出来的时候,顾欢清理好自己。
谢意已经穿好西服,脸上恢复平淡冷漠,没有温存时的亲昵,他环视房间一周,拿走手机:“司机在楼下等你,我走了。”
他低低嗯了一声。
室内空空荡荡,他如同流浪的孤魂,空气里徒留怅然。
伸手触及脸颊,那里湿而冰凉。
他趴在桌上抽了根烟,烟灰抵不过重力,掉在干净桌面上,他毫不在乎地继续吸着。他没有烟瘾,吸烟的样子却如同一个瘾君子,颓然地吐烟。
吸完最后一口,他把烟头丢到地上,呆呆地看还没灭的烟头,赤脚踩灭它。
疼痛感骤然袭来,顾欢神情疲惫地拾起地上皱巴巴的衬衫叠好,拧开一瓶矿泉水,先漱了几次口,洗去口中残留的体液,才让水流进喉管。
昨夜疯狂的情事到底令他腰酸背痛,连手臂都不想再动弹。?
亮着的手机屏幕显示7点整,顾欢换好运动服,将叠好的衬衫裤子堆上木椅,扫了一眼寂静的房间,拔出房卡离开。
离开装潢华丽的大厅,一辆黑色轿车映入他视线,顾欢走过去,敲敲车窗,对中年司机说:“李叔,别载我了,这车不方便,我自己坐公车。”
李叔一听急了,打开车门几步走到顾欢面前:“顾少,你就别为难我了,要是这事被谢董知道了,我这份工作就没了。”
两鬓半白的中年大叔站在他面前万般劝说,顾欢过意不去,挑了个折中法子:“我也不想你没了工作,可这车真不合适开到学校。这样,你送我到体育中心,我坐地铁。”
他没给李叔再拒绝的机会,拉开后车门迅速钻进去。
车内开了冷气,李叔递了面包给顾欢,关心道:“这么早肯定没吃东西吧,我在路上买了面包,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我女儿总是跟我说这家面包店很好。”
面包蓬松柔软,顾欢露出笑容,面容舒展,柔和了许多。
李叔发动汽车,瞄了一眼顾欢,松了口气:“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啊。每次都塌着张脸,一点也不像年轻人。”
顾欢咬了口面包,是甜的,心情好起来不少:“我累嘛,让脸休息休息。”
“你啊。”李叔无奈地摇头。
他大概知道谢意和顾欢是什么关系,在顾欢之前还有好几个年轻人。他一向做好分内的事,任何闲话不说,而后座这位好像又不太一样,很奇特的感觉。
谢意特别嘱咐他一切听从顾欢安排,他不愿去的地方就不去,不想回学校就不回,只要不做伤到自己的事都随他。
方才谢意先出的大厅,他说,等他下来以后,先不急着回校,带他去早餐。他连连点头说明白,回车里等待。惊讶的事已经离开的老板又走回来,提醒他,顾欢嘴馋,不许让他吃辣的。
想着想着,他不经意间偷瞄了几眼顾欢。
“我没擦干净吗?”
“没,没有。”
“那你干嘛一直看我?”顾欢懒洋洋地躺在后座,他是真的很累。
“没什么。”李叔搪塞过去,专心开车。
一片寂静,冷气吹出的声音格外明显。
车停在地铁口不远处,约半分钟路程,前方不允许停车,李硕只好选择停在这。
“不如我还是送你到校门口吧?”李硕仍不死心,再度询问,"校门附近也行。"?
顾欢视若无睹地背上包下车,说了声再见。
李硕的视线穿过陌生的人群,追着少年的背影,他走路速度缓慢,腿上加了负重似的,却倔强又坚持地往前走,消失在地铁口。
李硕突然觉得心酸,窗外吹进来的热风,带着露水的清新,他打开了播放器,音乐像是从远方传来,飘飘渺渺,温柔的嗓音刚好唱到高潮部分。
是《一路向北》,在他听来咬字有些模糊的曲子,旋律却透着淡淡哀伤,他又想起顾欢单薄的背影,破天荒地在只打着“已安全送达”的信息后面添上一句,“他看起来心情不好。”
顾欢回到宿舍将近八点,门没有锁。
他所住的宿舍是被戏称为“土豪宿舍”的两人间,空间自然比普通间大,费用高了三倍不止。早在入住前他劝过谢意,无需给他办双人宿舍,被谢意一句“你既然不想搬来我给你提供的地方,我也不想你跟那么多人接触。”噎回去。
岱川听到开门声,迷迷糊糊起身,揉了揉困倦的眼睛,和顾欢打了个招呼:“你终于回来啦...”
说罢直直地倒回被窝,细声嘟嚷:“我再睡会...”
顾欢认真思考岱川睡觉不锁门的话,被贼光顾的几率有多大。
岱川桌上散乱地放着东西,诸如空了的的点心盒子,堆成小山的教科书,还有安全套。
床上的岱川睡得安稳,顾欢无言地帮他将安全套放入抽屉。
门把拧动声响了两下,继而变成轻轻的敲击声,顾欢眉间一动,放缓动作给来人开门。
“哦?”顾欢侧开身子给时照通过。
“我来叫他。”时照淡淡地解释,打量一眼顾欢,提醒道:“黑眼圈很重,你应该好好休息一天。”
“还有,你这里,虽然不太明显,还是注意下?”时照指了指自己左耳下方皮肤。
顾欢下意识捂住那处,抬头不自然地说:“谢谢。”
时照沉默了一会,话到嘴边就停住了。顾欢那张似笑非笑黯淡的脸,他不适合说那些话,他想。
顾欢心不在焉地赶他去岱川床边。
“小岱~”时照掀开被子,手不安分地从岱川睡衣下摆伸进去乱摸。岱川顿时被冰凉的触感吓醒,心砰砰跳着,提脚一踹。
脚踝被稳稳地抓住,他怒瞪吵醒他的始作俑者。时照穿着他最钟意的白色衬衣,袖子松松挽着,他心里愉悦地冒泡,微小幸福感涌上心头。
“喂!!!”时照指尖挠他脚底,岱川痒的直嚷嚷,在床上滚来滚去,笑的一塌糊涂,“哈哈哈哈放手!放手!我起来了我起来了你别哈哈哈”
他笑出声来,勉强放过他,凑近岱川要一个早安吻。
岱川嫌弃地左躲右躲,手捂住他贴近的唇:“我还没刷牙呢!”
时照眨眨眼,迅速亲了一下岱川掌心:“我不嫌弃。”
猝不及防来这么一下,岱川耳尖红了,推开时照,有些气急败坏:“我嫌弃!”紧接着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音量说,“学长还在屋里呢,你别乱来。”
时照漫不经心地点头,故作疑惑提问:“什么才叫乱来?”手不安分往下摸,面上一本正经:“这样吗?”
岱川简直要气笑,他拍开时照的手,跳下床,腰间略微的酥麻让他不禁啊了一声。时照赶紧扶住他,神色严肃:“小岱,你实话说,你昨晚都干嘛去了。”
他的表情给岱川一种他的确做了某些坏事的错觉,事实是处于发情期的时照趁顾欢不在和他滚了一夜床单,翻来覆去折腾他无力酸痛的腰。
“被狗咬了。”岱川咬牙切齿,警告他少贫嘴,冲他挥拳威胁。
时照低低地笑出声来,拍他屁股,哄小孩似的:“去刷牙,刷完出来亲亲。”
“要脸吗!”岱川都不敢看顾欢了,从衣柜翻出两件衣服就窜进浴室。
“喂,时照,你们再这样下去,我眼睛没多久得瞎。”顾欢满脸嫌弃,却是很羡慕。
时照摸了摸下巴,说:“可以闭上眼。”
“算了算了,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尊重老人。”顾欢撇嘴,趴回桌面,侧着头枕在手臂。他漫不经心敲击木桌,节奏与小闹钟细微的走针声重合。羡慕,嫉妒,失望,各种情绪不停翻滚,他的灵魂恍若被抽空。
他像一条搁浅在岸边的鱼,渴望回到无穷尽的海里,岸上却有他最想要的东西。
终于困意袭来,周围声音逐渐隐去,他半梦半醒间嗅闻手指的气味,它沾染了谢意的气息,记录着昨夜,谢意沉睡后,顾欢小心翼翼地触摸谢意眉眼,不带情欲,只有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