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都不知道,你邀我同来封城的时候我是有多么的高兴。你自己一个人上路,原本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封城的吧?却在遇见我之后改变了心意你,可能都没发现你自己对我的信任和依赖吧?”齐锐扬说,发现掌下的身体竟微微颤抖起来,他一阵心疼,但还是逼迫着自己说下去。“仁千影,小影你就承认了吧?”
仁千影嘴唇动着,想要反驳齐锐扬的话,但努力了好久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反驳不了齐锐扬的话。
这实在三太糟糕了,任千影想,因为他反驳不了便是证明了齐锐扬所说的一切都是属实的......
任千影将自己缩成一团,想要将自己抱住,却只是将自己更加地埋进齐锐扬怀里。
“公子,你从来都没有发现你对齐大侠的是有多么的依赖。”
“你,可能都没发现你自己对我的信任和依赖吧?齐锐扬的话与云瑶的话不谋而合。
当局者迷这个想法在任千影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任千影在想,当初去封城的时候为何拒绝了要与他同来的伙伴的好意,甚至是连云瑶都没有带上.....但是,齐锐扬......他却和齐锐扬一起启程,哪怕是在路上他一个劲的吐螬齐锐扬多管闲事,浪费时间但离开的念头却从未出现过......这证明了什么?
任千影紧闭眼睛,不愿再去想了。他只知道他的双手染满了鲜血,自己就是个疯子,他已经快死了,就算是找到了蛊王,他活下来的机会还是很渺茫......
恍恍惚惚的,他将自己的思绪放空,脑袋一片空白。沉浸在自己小小的内心世界里的他没听到耳边齐锐扬的轻声呼唤,他感觉自己像是睡着了。
任千影讨厌齐锐扬还有另外一点便是他总是能够无意的勾起他小时候的回忆,进而梦见那小小的自己。
就像是现在。他再次见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正被齐锐扬抱在怀里,正努力的挪动着小脑袋,想要看一下此时抱着他的男人的睡颜。
努力了好久,小任千影终于将齐锐扬紧搂在他腰上的手给拿开了,爬起来凝视着齐锐扬睡得安详的面容。
瞎子。小任千影心里轻喊着,表情有些忧伤又像是有些委屈,他睁大着一双圆眼直盯盯的盯着齐锐扬,就像是要把齐锐扬给印在脑海中那样的深刻。此时此刻,任千影的心情三悲伤的。
瞎子,我要走了。他内心默默的根齐锐扬说着话,就算是觉得这种行为很蠢,就算知道齐锐扬听不到他此时此刻想要跟他说的话。他撑起手肘部支撑起自己的身子,好让自己更方便看着齐锐扬。
上次齐锐扬援助那个老奶奶的的事,他虽然不懂,但还是感觉到自己和齐锐扬在认知上还有些差距,他想或许等他长大了,就能够与齐锐扬靠得近一些了。还有他习惯性的摸上右手上的伤疤,还有,等他把这个讨厌的东西给解决之后,就可以无忧无虑的找瞎子,和瞎子一起玩了。那时候的仁千影抱着美好的愿望,直到他14岁那年,他亲手将剑刺进了叔叔的身体,他那个美好的愿望就被破灭了。
叔叔一直安慰他,说那不是他的错,是因为血蛊他才会一时失去理智刺伤他的,每个人都在安慰他,要他不要介意。但这样的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释怀的。那件事之后,他连连做噩梦,梦中所有的亲人都死在他的剑下,他知道他就如那些人所说的杀人不眨眼,六亲不认的疯子,他成了血蛊的傀儡,成为了血蛊操控杀人的工具,仁千影开始一夜一夜的睡不着觉,就算是睡着了往往也是半夜就被惊醒,搞得最后他快精神失常了,就连一直守着他的叔叔也是疲惫不堪。
仁千影那时候知道,他和齐锐扬都回不到当初的他们了。
这个认知让仁千影一度伤心得想要哭。在又一次血蛊发作的傍晚,他像是疯了,突然跑出傲尘宫。
连鞋子都没穿,只着一件单薄的内衫,他就一骨碌的跑了出去,贴身婢女都没有反应过来,反应过来连忙呼喊人时任千影已经不见踪影了。
他想着去找齐锐扬,他想要见齐锐扬,只要见他一面就可以。秉承着这个信念,任千影使用轻功飞速奔下了山。向着青玄派而去。
虽然血蛊发作后他的身体很是虚弱,但却内力充沛,此时他最不缺的就是内力了,所以任千影毫不犹豫的一路上使用轻功来到青玄派所在的山腰上。
瞎子。跑得累了,任千影在半山腰上停了下来,扶着粗壮的树干支撑住自己的摇摇欲坠的身体,心中默念着齐锐扬,才有再次抬脚的力气。
任千影知道他来到青玄派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毕竟他是对头傲尘宫的人,他与青玄派掌门齐天也有不共戴天之仇,如果他理智一点的话,会明白只身独来青玄派是件怎么样危险的事,特别是现在情况非常不妙的他,但此时此刻他只是想见齐锐扬罢了,躲在暗处,偷偷地看他一眼就好了。任千影偷偷的想。
他徒步走上山,尖利的石子磨得他脚痛,甚至划破了娇嫩的肌肤,开始渗出血来。任千影恍若未觉,像是着了魔般,一步步的向前走去。
他看到了齐锐扬。在青玄派大门。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探出头来,任千影如愿以偿的看到那个已经长高长壮的青年。
很幸运的,任千影刚好在齐锐扬在青玄派的时候找上门,又很幸运的,青玄派刚好有客人来访,齐天和齐锐扬一同出来迎接,任千影来得凑巧,也不用冒险闯进青玄派。
瞎子。任千影就躲在暗处后,悄悄的探出个小脑袋,直瞅瞅的盯着齐锐扬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看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少女笑意盈盈的走到齐锐扬面前,笑着问好。齐锐扬笑着回应,表情温柔,要是此时那双眼睛可以表露出主人自身情绪的话,任千影想,那双眼睛一定是溢满了温柔。
佳偶天成,天造地设的一对。蓦然闪现在任千影脑海中的想法。
恐怕有这个想法的不止任千影一个,还有此时围在那对郎才女貌身边的大人们,也在调侃着他们。说得少女娇羞的低下了头,而男子却微微笑着,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一行人说了几句,便进去了。
任千影听到,落在后面的小弟子们的窃窃私语。
“大师兄跟林小姐真的是好配啊,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对呀,等林小姐嫁给了大师兄,咱们就有一个天下第一美人的嫂子了,嘿嘿,大师兄真是有福气。”
一行人渐行渐远,最后只留下了任千影。他站在原地好久好久都没有离去,久到他的叔叔都找到了他。
“小影,你要吓死叔叔了。”叔叔说道,“你怎么就突然跑出来了,还跑到这个地方,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还不穿鞋子,你看看你的脚!”任炎又是责怪,又是担心。心疼的蹲下身来摸着任千影的小脚丫。
任千影默不作声的,任炎知道小侄子最近心情不好,也不忍去责怪他,微微弯腰将他抱了起来,准备回去。却在下一秒惊愕的停下脚步。
怀里的少年,泪流满面。
真是个不愉快的梦。睡梦中的任千影皱眉,不想再沉睡下去,还有点意识的他微动眼皮,想要努力的睁开眼睛。
可能是因为自己太过于抗拒了吧,任千影觉得梦境转动,从一开始两人不算是愉快的相遇到最后两人感情甚笃,交情甚深,到最后他的不辞而别,齐锐扬得知他离开之后的郁郁寡欢......
就像是一台戏,他则是台下的观众,被迫观看了这一出没有结局的戏剧。
突如其来的悲伤,将任千影吞没。
“仁千影仁千影!”迷迷糊糊中,似有人来呼喊着他,声音急切又低沉,仁千影迷糊中想着:啊,这个声音好熟悉,好像曾经在哪里听过?
他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中,仿佛看到了那个在梦境中让他苦苦寻找的男人。“瞎子”仁千影开口,却满是哭腔。
齐锐扬很是惊讶,就是不知道是惊讶眼前的人一开口便是小时候对他的称谓还是因为那人的泪流满面了。
齐锐扬还没有说话,仁千影突然急切的一把抓住了齐锐扬,像是个小孩子一样委屈的说道:“我不想不告而别的,只是没有办法我一直都有,都有注意你的消息的。”因为担心齐锐扬所以仁千影一直都派人在暗中跟踪保护着他,从小便失去父母,又因为身中蛊毒,任炎一直对和自己流着一样血脉的侄子疼惜而又因为自己没有保护好他而愧疚不已,所以对于侄子的请求他一向都是尽力满足他的。所以当时任千影跟他说要掉两个暗卫,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却不知任千影却是把那两个护卫给送到齐锐扬身边保护他去了。
紧紧抓着他的少年悲伤的看着他,泪眼模糊,连眼睫毛都潮湿了,像是委屈又像是难过的看着他。
像是被溺水之人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着,齐锐扬看着任千影那发红的眼眶,心脏就像是被无数的细针狠狠扎着一样,细密的疼着。
他猛的上前拥住他,将他抱在怀里,嘴唇不断的印在任千影的发上、脸上。说道:“任千影,没事的没事的。我知道,我都知道。”齐锐扬的声音暗哑而痛苦。
他知道的,任千影离开之后,他的身边就多了两个武功高强的人。虽然那时候他的眼睛还不能看见东西,但在对气息和味道、听力触觉等感知方面更为敏感,那两个人出现的第一时间他便感觉到了,刚开始他还有些防备,但后来发现那两个人对他并无恶意,反而几次在他遇见危险时出手帮忙,他便隐约有了猜测。
他也曾经向两位打听任千影的消息,但却石沉大海——那两个人根本充耳不闻,也不曾回应过他。他也只能叹气,一边打听着任千影的下落,一边想着任千影可以调来如此高人,相信他自己也不会遇到危险了吧?
直到四年后,那两位暗卫突然离开,之后便没有再出现。那时、一直淡定自若的齐锐扬也忍不住担心了起来,心里想着是不是任千影遇见危险了还是出事那两个人才会离开。
那一年,齐锐扬几乎是在江湖上渡过的,在青玄派呆着的日子屈指可数。他不停的奔波出去外面寻找任千影的消息,一次又一次都无功而返,又一次一次的不死心的打探着那个孩子的消息。
任千影再次睡了下去,眉头还是不安的皱着。晶莹的泪水濡湿了眼睫毛。手指弯曲着,轻擦去任千影眼角的泪滴。
齐锐扬不知道早些年跟师父说要去外面历练有多少次是为了去寻找任千影,直到遇见任千影确定任千影就是当年那个孩子之前他还是没有放弃。
手在滑嫩的皮肤上滑动着,齐锐扬斜坐在床上,目光深邃的凝视着床上的人,一脸不安的脆弱。手指按住皱着的突起,却还是无法抚平他眉间的愁绪。
说起来,自己的眼睛能够再次看清这世间万物,这个小家伙也有一部分功劳啊。在寻找任千影的那段时间里,他遇过不少危险,也遇到过奇遇。他的视力就是因为这个奇遇才会恢复的。。
齐锐扬苦涩的想,要是告诉了这个小家伙,他会不会高兴一些呢?至少,他那时的心愿算是他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