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和江汝回了国。
两个人心意说开了,回国的日子过的浓情蜜意。顾渊带江汝去了他挑好的独栋小别墅里,熙攘市区中的僻静之地,两个人为装修风格好好商讨了一番,灵感迸发如春日百花盛开,顾渊以前的想法早就没影了,许多没讲出来过又在内心深处埋着的想法接连冒了头,两个人恨不得把房子建成一个幻想世界。复杂的想法搞的设计师很崩溃,接二连三辞了职,最后还是魏亦嫣出马找了个旅日设计师才搞定。
江汝住进顾渊那个只接纳过她一个女人的公寓里,有两次赵子航去公寓找顾渊说事,江汝就坐在顾渊腿上听,有时候顾渊高兴了还要先亲江汝几口,亲的她脸红的无处安放才乐意听赵子航说话,惹得赵子航回回翻大白眼。
“和好了?”赵子航冷冷的问顾渊。就他这样花天酒地的,怎么江汝还愿意原谅他?
顾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嗯,你快随份子了。”
赵子航下巴掉到了地上。
顾渊替他合上下巴,一脸怜悯的拍拍他肩,“你也快点吧,不然等我们抱上孩子,你这钱还没收回来呢,又要再随一份。”
赵子航的下巴又掉了下来。
魏亦嫣的女友从国外带了几瓶好酒,她请了几个相熟的人来家里品尝,顾渊带着江汝也去了,酒桌上,江汝一直倚着顾渊,看他的眼神始终泛着温柔的光,周边的人都觉得自己眼要瞎掉了。顾渊也好不到哪去,他的手一直搂着江汝,说两句话就要扭头看看她,两个人对视的时候世界都不复存在了,浓浓的爱意在二人间弥漫,在场的人全都能感觉的出来。
“你们觉不觉得有股怪味?”魏亦嫣抽了张纸巾捂住鼻子说。
“怪味?”江汝抽抽鼻子,没有啊?“你闻到了吗?”她问顾渊,“没有。”顾渊看着她说,他的眼睛里也只有她,别人说的什么都无所谓。
“我闻到了”,他们一个朋友说,他两指堵住鼻孔,“这味道令人作呕。”
真的?江汝以为自己嗅觉失灵了,她凑近顾渊闻了闻,还是好闻的木质调啊,明明鼻子没有坏掉的。
“恋爱的酸臭味。”魏亦嫣看着两个人谁也悟不透,摇摇头失望地说,恋爱使人愚蠢啊。
江汝一下子红了脸,自觉的把身子往一边挪了挪,又被顾渊拉了回来,“放屁,你们鼻子坏了,我他妈怎么就闻不见?我们家宝贝也闻不见,你们自己酸去吧。”
江汝倚在顾渊怀里脸红红的也不说话,他的手环在自己腰上,无比温暖。
“哟~~~”一桌子的起哄声,顾渊终于受不住了,脸也有点红起来,忙喝酒掩饰。
魏亦嫣家有个包厢,喝了酒一帮人去唱歌,这帮人里有许多是文娱圈的,唱歌十分好听,江汝就躺在顾渊怀里听他们唱歌,包厢里黑漆漆的,没人管她和顾渊了。
“好听吗?”江汝点点头,顾渊冒着酒气的嘴唇就贴了过来,两个人在角落里吻起来,吻得江汝整个人都湿哒哒的。
“接吻的声音好听还是他们唱歌的声音好听?”顾渊问她,“只要是你发出的声音都好听。”江汝说。
“你知道你什么时候声音最好听?做爱的时候。”顾渊在她耳边说,惊诧自己竟然能讲出这样的话来。
江汝羞得慌,但心里也很满足,恋爱呀,她弯弯手指去碰顾渊的指节,那里真的很好摸。顾渊与她十指紧扣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让她安心。
晚上,顾渊的司机送他们回家,顾渊又换了车,后座很大还有挡板,但是江汝和顾渊挤了小小的一个角落里说着悄悄话,顾渊一直对她笑着,两个人的话说都说不完,就连外面的路灯都能让他们说个两小时。真好,她情不自禁的亲亲他,简直一秒都不想离开他。
顾渊把江汝接回国了,他真开心啊,在这段时间李雪薇唯一见到顾渊的那次,她几乎被他吓到了,顾渊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那种发自内心的欢喜,不是沉溺某种肉体关系时的癫狂,而是从内到外都是崭新的一个人,李雪薇惊慌又嫉妒,她从未觉得顾渊离自己这么遥远过。他们还能做夫妻吗?可是顾渊看自己的眼神也温柔了不少,他还记得那晚吗?只要顾渊不离婚,她怎样都可以接受。。。
顾松柏和顾章之都很高兴,他们太久没见过顾渊这一面,他突然变成个孩子一样,眼睛里饱含了新鲜和朝气,整个人也年轻了不少,状态也好多了。
多亏了江汝吧?顾松柏想,他竟然有一丝嫉妒,顾渊有了他从没有过的东西,他们都追求过浮名与美丽皮囊,女明星谈的不少,网红也不是没睡过,但是顾渊先他一步找到了命运赐予的宝物,一个让他焕然新生的女孩子。
他只能庆幸自己当时没有碰那个女孩。
顾渊也知道自己变了,但他完全不想抑制自己,他变得欢快,连新陈代谢都提高了,多好,爱是多好的事情,江汝把他从泥潭里救出来了,和江汝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他们都像是在宇宙里畅游,行星上跳舞。江汝的心跳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他整个人变得温柔,连世界都变生动,风是暖的,草儿新生了,喜鹊张开翅膀飞过头顶,花朵红艳艳的好看,连酒的味道都不一样了。他再也不想探求爱是什么,爱是现在,爱是他和江汝在一起的每时每刻。他沉浸在爱河里,几乎忽略了世界上其他。
一晚,江汝突然来了兴致想喝酒,顾渊陪着她去超市买酒喝,小区附近有个进口超市,两个人各自去买了自己想喝的酒,牵着手走在路灯下。
“我们去那坐好不好?”江汝指着路边长椅问顾渊。自她和顾渊住进这里后,两个人常来这里坐着吹风聊天。
“好啊。”
两个人去长椅上坐着,长椅斑斑驳驳,不知见过多少人世间血雨风霜。顾渊给江汝开了瓶梅子酒,她习惯性的丢个软管进去喝,像是小孩子喝饮料似的,顾渊自己开了瓶,直接对嘴喝。
路灯昏黄,招了几只飞虫在灯上撞来撞去的,江汝歪着头看着。
飞蛾扑火,瞎虫子扑灯。江汝晃晃手里的酒,觉得自己与飞虫别无二致。
顾渊很多年没有在长椅上坐过了,夜风微凉,吹的身体起了些许鸡皮疙瘩,他想起了许多从前事,心情也变得沉重悲凉起来。
两个人东聊西聊,说了许多心事、幼时的事,也说了许多不着边际的话,“我会记住这个时刻的,阿汝,这风的温度,这灯光的亮度,这个长椅的模样,时光轴一过,就再都没办法重来了。可能有更好的、更坏的,但再也不会有一样的了。”当然,他还有一个因素没有说,此刻拿软管喝着酒的她,这是最重要的了。
“人生的路平淡庸碌,但我们还会有许多未知的吻。”江汝接着他的话说。顾渊沉默了一会儿,细细品了品她的话。
飞虫撞在灯柱上的声音越来越大,嗡嗡咚咚的,江汝滋溜滋溜的把酒喝光了,顾渊那已经开了第三瓶。喜欢啊,这种心情实在太难讲,他没办法明确表述出来,但却知道它真真实实存在着,存在于他和江汝之间。
他们两个现在并没有彼此依偎,在昏黄路灯下各坐一边,也完全不觉得疏远和尴尬,她们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怪事,江汝脑子里开了许多胡乱的脑洞,从一个星系跨到另一个星系,从一个朝代跨到另一个朝代,她语无伦次的讲给顾渊听,顾渊似懂非懂,但也能参与进来,听她讲着她世界里发生的事,那些他拥有不了只能道听途说的幻想现实。
“你说,会不会有一个梅子酒星球,上面的水都是酒,我一上去就醉了,然后星球把我吞掉,梅子酒又多了一点红色?”江汝踢了踢她刚刚摆到地上的梅子酒瓶子,瓶子咣当一声倒下去,叽里咕噜的画着圈转走。
“一个星球的梅子酒呐?那我要喝多少才能找回你啊?别去那个星球了,多危险,我们留在这吧,这个星球也挺好的,33楼有我们的家呢。”顾渊没有醉,但是江汝醉了,眼睛有点湿润的看他。
将我世界一周,换你自由。她想到这句歌词,笑着对顾渊说。每个人的寂寞都是无法排解的,但是寂寞也很好,寂寞让她知道顾渊有多难得。
虽然不会有人能懂她每时每刻所思所想,但是至少有个顾渊愿意听,也愿意去了解。江汝不再孤单单的宇宙畅游啦,她穿着太空服,飘在宇宙里,在思乡时刻一回头,就能看到地球上有个笑盈盈的脸等她回去。
就像她也没办法完全懂的顾渊一样。顾渊心思沉重,江汝也没有逼他讲他的那些事,“我们虽然都是孤独的人,但是至少可以彼此安慰是不是?”
有些感觉再怎么讲别人也没办法感同身受,顾渊索性不讲了,全部留给自己。
其实江汝是能明白一点的,她看着懵懵懂懂,心思却像是为他而生的一样,他时常思绪翻涌,都靠江汝排解,她让他能坦诚面对自己的心,把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情绪摊开来说明白,如他们第一次相见,江汝解说那副画一样,那个时候江汝就钻到他的心里了。可他却后知后觉了那么久,他可以早一点拉起她手的。
一次相识才使你诞生,顾渊忽然明白了塞尔努达那句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