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谢府的日常</h1>
你下面怎么流血了?
婆子送来洗衣房洗净的衣裳,其中有一件男式袭衣叠放在其中,一齐送来了谢知非的厢房。
花影一眼就看到了那件袭衣,她把它从衣堆中抽出,叠好准备给隔壁房送去。草樱也看见了这件衣服,她一向是个大大咧咧的,也不知是不是被谢知非传染了:“花影姐姐,我帮你送过去!”
花影还没来得及拒绝她,就觉手上一空,衣裳被夺了去。花影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平时说话轻声细语的,从来没有看见过她和谁争执过。不过是送件衣裳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件,就由她去罢。
只是心下有些失望,又失去了一个能够看见那人的机会。
草樱兴致勃勃地敲开隔壁的门,看见来开门的却是树梨:“怎么是你呀?叶荫哥哥呢?”
树梨当下脸色就不开心了:“怎么就不能是我了?你来干嘛?”瞧见她手上捧着的衣裳,便收过来道:“嗨!我当干嘛呢,不就送件衣裳,用得着麻烦我叶荫哥哥吗!得了得了,赶紧回去吧你,打扰我做事!”
“哎你这人真是的!”草樱被他的态度气得直跳脚,“你不稀罕我还不想见到你呢!瞧瞧你自己,哪里有半分比得上我英俊的叶荫哥哥?不过是个没断奶的黄毛小子罢了!”
“你说谁没断奶?”树梨额角顿时青筋凸起:“我看你啊,才是发育不良吧!”
草樱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小胸脯,气的甩头就走:“呸!”
“哼!”这边,成熟小伙儿树梨也狠狠地把门摔上。
凉亭里的浅红色酸枝小桌儿上摆着一盘形如圆月的浑圆糕饼,其色泽乳白的外皮上点缀着七颗红色的圆点,呈花瓣状围绕着最中间的蕊心,好像绛色的艳梅。
谢知非左瞅瞅右探探,暗思谢富贵那老头对她的饭后点心严苛得简直是惨绝人寰泣绝大地,三天才允许她吃一碟小酥,并美曰其名道防止她烂牙长胖。这里怎么会出现一盘如此诱人的糕饼?
试问这个世界上有哪个小女孩能够拒绝点心的诱惑?没有人。
她确认没有婆子丫鬟盯着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势抓起一块糕饼就往嘴里塞。那一口咬下去,只觉得酥脆松软、皮薄馅足,口感上是咸中又带着一点甜,油而不腻,真的是美味绝伦了!
谢知非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糕饼,嘴里塞了一个咂巴着,左右手各拿了一个,怀里还揣着一个,简直像饿了好几天的豺狼。
“没有人跟你抢,慢慢吃,别噎着了。”耳边传来一个熟悉又戏谑的男声,把谢知非吓得差点噎着,她赶紧把嘴里的陷吞入肚中,骂道:“谢图南你是鬼吗?走路都没声的!差点把我吓了个半死!”
谢图南轻轻帮她拍着背,笑问:“好吃吗?这是我专门给你做的。”
谢知非顺了顺气,扫了他一眼:“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做糕点,真让我意料之外。至于味道嘛,就还过得去吧。”不能夸他,这人一夸就会膨胀。
谢图南看破不说破,适才不知道是哪个馋嘴猫津津有味地吃着他的糕饼,还生怕别人跟她抢了去的?
“这饼叫什么啊?我咋从来都没有见过?”
“这叫贵妃饼,我以前……”谢图南突然停住,改口道:“我跟庖房的婆子学的。”
谢知非不疑有他,只顾着享受她手中的美味,完全不想要理会谢图南。谢图南看着她吃完糕饼,还要伸出小舌头把手上沾上的粉碎都舔干净,就像看着一只调皮口馋的小狐狸似的,特别可爱。
“谢知非,我以后可以叫你非非吗?”
“当然不可以!”谢知非很有原则,她爹她娘也喜欢叫她非非,可她老觉得浑身别扭,非非什么的,真是肉麻死了!
“那……我教你做贵妃饼?我还会做很多糕点,以后都做给你吃。”他循循引诱道,像猎人引诱着狐狸。“我做的都很好吃的。”
谢知非斜眼打量着谢图南,怪不得她老觉得谢图南胖了许多,原来是自己收藏了许多私料偷吃呢!
其实谢图南不是胖,他比之前还有长高了好多,整个人也因为锻炼而结实了,连皮肤也不像以前那般病态的苍白,透着健康的光泽。
谢知非回味了一番嘴里糯糯的味道,心想不过是一个称呼,以后就能经常吃到这样美味的点心,好像也挺划算的。
狐狸掉到了陷阱里。
“那好吧,”谢知非勉强让步道:“只能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情况下这样叫哦!要是被别人听到了,我就阉了你!”
谢图南跨下一凉,但他还是很开心,他轻声唤道:“非非?”
“嗯?”
“非非?”
“干嘛?”
“非非?”
“你傻了?”
“非非!”
“谢图南,你烦不烦!”
得到了她的回应,谢图南像隔壁村郭二娃一般傻乎乎地咧开嘴笑。
谢知非不屑,不就是叫个名字吗?用得着这么开心哦。不管他,继续吃她的贵妃饼。
“非非,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伤心难过吗?”
谢图南轻轻伸出手,想要像以前一样揉揉她的头发。谢知非的头发蓬蓬的,因为短,头顶上扎着两个小髻髻,还有一点自然卷,摸上去十分舒服,而且她头发被揉乱之后像狐狸炸毛一般的反应特别可爱。
“当然不会!”谢知非哼哼:“我可巴不得您老人家赶紧消失呢!那我可活得轻松自在多了!
谢图南脸上的笑容一僵,嘴角的弧度逐渐消失,伸出的手又默默收了回来。
半夜,谢图南还在温书,却看见谢知非提着她的绣花软枕一脚踹开他的房门,驾轻就熟地把她的小枕头往他床上一扔,手脚并用地爬上去钻进被窝里舒舒服服地躺好。
谢图南愣住:“非非,这是我的床呢。”
谢知非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勉强睁开半只眼睛看他说:“我知道是你的床!一会又要下雨,为了防止你半夜又睡觉不安分地把我给吵醒,今晚我就和你睡了!”
“可我要整的很晚,灯会亮着你。”谢图南望向床上的谢知非,却看见小妮子已经合上眼进入半寐状态了。
他轻叹口气,看来今天不能练武了。他洗净毛笔悬挂好,吹熄了烛火,早点睡好了。
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不想要吵醒她。钻入被窝,谢知非身上的味道就扑鼻而来,是一股清甜的奶味。奇怪,明明已经长那么大的孩子了,怎么身上还会有奶味呢?
他再嗅嗅,不过很好闻就是了。
朦朦胧胧中,谢图南总是会被翻身的谢知非弄醒。
不是说要让他安稳入睡吗,明明她才是打搅睡觉的罪魁祸首啊!
打呼噜翻来覆去也就算了,还要整个人都扒拉在他身上,把他的胸膛当枕头。不仅如此,她的手还要不安分地在他身下乱掏,嘴里念念有词着:“拔啊拔啊……拔萝卜……”
这可不是萝卜啊!
谢图南精神极度疲惫,但是又被小丫头弄得睡不进去,还要时刻防备着她的“龙抓手”,几乎要崩溃了。
唉,再试一次吧。谢图南如此安慰着自己,企图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尽快入睡。
几乎要睡着的时候,谢图南又被这闹腾的小丫头给推醒了!
“我要尿尿!”谢知非现在还在睡眠状态中,只有一点点的身体意识是清醒的。
可怜的谢图南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起身点灯让她下床释放。光线亮起的那一刻,他突然看到胸前白色的袭衣上有一滩血迹,猛地清醒了。
难道有刺客?
赶紧把衣服脱下来,定睛一看,自己好好的呀,前胸后背都没有伤口。难不成是非非?
他掀起棉被,检查谢知非的衣服,正好看到她的裤裆处也有一滩血迹。
谢图南顿时慌了,把谢知非摇醒,手足无措地问道:“非非,你下面怎么流血了?是不是受伤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知非迷迷糊糊地,觉得身下有种粘腻感,往下一看,也发现了自己身上的血红。“我肚子有点疼……”
谢图南赶紧对着房外面大喊道:“快来人啊,有刺客!小姐受伤了!”
结果嘛,肯定是尴尬的。
谢图南这一嗓子把整个谢府的人都喊起来了,谢富贵和林氏两夫妇望着谢图南胸前的血迹,脸都吓得没了血色。
等林氏和贴身的妈妈看清楚谢知非的情况时,才堪堪松了一口气。
于是谢富贵和林氏分头行动,对两人分别进行性教育启蒙,他俩这才弄清楚了葵水是什么东西。
再看看谢图南衣服上痕迹的位置,众人心中暗叹高难度啊高难度。
连谢知非平时这没羞没躁的孩子,这下都酡红了脸。
林氏苦口婆心地劝教道:“非非啊,来葵水就说明你长大了,是大孩子了,没结婚之前都不能和图南睡在一起了。女孩子要矜持,千万不能随意地就把自己交了出去啊。”
谢富贵:“好孩子,结婚之前一定要忍住啊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