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九章 水深</h1>

    姜修若隨著表嫂吳氏進入內室，裏面已經坐了好幾位的婦人。她壹壹點頭問好，然後被拉到中間的老夫人面前，行了壹禮被她拉著在身旁坐下，老者開口詢問，“俊誠來了嗎？”

    “來了，在前面幫表哥接待客人。”姜修若笑著乖巧的回答。

    “胡鬧！怎麽能讓侯爺招待客人。”老夫人羅氏朝兒媳婦吳氏輕斥了壹句。

    吳氏笑著賠笑道，“母親莫急，已經派人請侯爺進去陪著父親和幾位貴客說話了。”

    姜修若低垂眸子，用繡帕遮住嘴角嘲諷的弧度。這侯爺真的是越來越會來事了，今天這樣的場合誰敢讓他壹個皇上愛妃的父親替旁人接待客人？她剛離開的那會就看到薛老爺和首座的幾位大人出來迎他了，這波仁孝刷的真是非常高明。

    羅氏拉著姜修若的手，嚴厲的臉上滿是正色，她教誨道，“俊誠媳婦，妳嫁入永安侯府已有十年。永安侯府沒有長輩，我就倚老賣老的替俊誠父母說上幾句。”

    “舅母請講。”姜修若低眉順眼道。

    早在羅氏開口前，吳氏便招呼了其他眾人離開。眾人當然識趣，這裏位分最高是永安侯夫人姜修若；輩分最高的是薛老夫人羅氏；兩人說些體己話，當然是再正常不過了。不過莊曼蘭倒是留了下來，她畢竟是永安侯府大夫人，別人想趕也沒得借口，她想留自然就能留下。

    “哎。”羅氏嘆了壹口氣，愁容滿面道，“妳十年才為俊誠生下壹子，好不容易養到三歲又溺水而亡。不是舅母我心狠，妳也該多為俊誠著想，選些良家女子好為永安侯府開枝散葉，以免爵位旁落他人，也算對得起俊誠待妳的心。我老太婆子以後下去了也好面對俊誠的雙親。”羅氏邊說，邊註意她的神色，見她雖有傷心卻無嫉恨便暗暗的點了點頭。

    姜修若溫順的回道，“舅母所言正是，只是修若上次跟侯爺提起，侯爺並未同意，修若也不敢擅作主張。如今聽了舅母的這番話，才知修若的想法沒有失誤。”她見羅氏肯定的點頭，余光掃到另壹人，繼續道，“但修若恐擔憂侯爺生氣，可否將此事拜托於您。舅母的眼光必定是極好的，這樣壹來既全了修若的心，也免了舅母的擔憂，還不至於讓侯爺回絕。”

    羅氏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她贊賞道，“妳想的甚為周到，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辦。”

    “多謝舅母。”姜修若親熱的道謝。兩人相談甚歡，並未發現身後有人捏緊了手中的繡帕，將指甲都快扳斷。

    直到壹聲丫鬟的通稟聲傳來，“衛國公世子夫人到，”兩人這才結束。

    門簾被人掀開，壹位身著寶藍色對襟深衣，頭帶金方華勝的婦人走了進來。她眼睛圓潤有神，未見人就先笑了，“給薛老夫人賀喜。”

    在見到姜修若時，眼睛笑的更亮，唇角的弧度更大，“姜妹妹也在？好久不曾相見。大夫人也在？”

    姜修若和莊曼蘭壹壹和她見禮，她親熱的都招呼寒暄，誰也不曾落下。

    等到天色暗沈，壽宴的客人都散的差不多了，郁俊誠才領著姜修若等人跟舅父眾人辭別，回了永安侯府。

    青黛伺候著姜修若沐浴完換好衣衫，在羅漢床上躺下。才開口問道，“後來吳氏尋夫人、衛國公世子夫人是做什麽？”

    姜修若將手中的翠玉鐲子壹拋，淡然的開口道，“她想讓我與她合夥放利子錢？”

    “什麽？”青黛驚愕的震住，她張大嘴巴吼叫道，“她怎麽敢？那可是要抄家滅門的。”因為前朝有人引誘皇子行過此事，造成商市混亂，從而引發政亂，以致後來發生兵變。目前這個在當朝可是明令禁止的，是要殺頭的。

    “大概是看娘娘受寵，心思大了。”姜修若平靜道。

    “那膽子也未免太大了些，烏家那麽大的權勢都未曾聽過行過此事。”青黛嘀咕道，烏家還壹門皇後，壹門相國呢。烏相目前權勢滔天，皇上都要避讓幾分，都不曾聽聞。

    “烏家。”姜修若念了念這個詞。

    “那有什麽，他們家本來就不是好人。小郎君剛走沒多久，就著急安排著讓夫人給侯爺找姨娘。還是自家舅家，什麽人。”玉竹從內室鋪完床出來，忍不住的氣罵道。

    青黛瞪了她壹眼，又瞅了瞅上方的夫人。玉竹吐了吐舌，老實的站在壹旁。

    “夫人。”青黛擔憂的喚了喚半天未見說話的姜修若。

    姜修若微垂眸子，沈靜的吩咐，“我沒事，事情查的怎麽樣？”

    青黛和玉竹對視壹眼，玉竹回道，“我去請廣丹姐姐過來。”

    不到片刻，廣丹便隨著她進來，三人進了內室，玉竹留在外間的門口。

    “夫人，紫華院上下都已經仔細再查過壹遍。”廣丹稟告道。

    “說。”姜修若倚在床上，冷然的開口。

    “紫華院的其他人並無異樣，但二等丫鬟紅扣和薛姨娘的丫鬟綠荷是表姐妹，兩人壹起長大的；海翹不是家生子，她的來歷卻沒有絲毫的問題。”廣丹回復查到的異常。

    “還有嗎？”姜修若見她似乎還未說完，詢問道。

    廣丹望眼夫人明亮的眼睛，繼續道，“護衛總管顧諒是十壹年前進府的，聽聞他當年是從南郡過來的。但明義昨夜發現他身上似乎曾有過西北軍的標誌，好像被故意燙傷過。”她抿了抿唇，這是最讓人奇怪的。“我讓明義在繼續追查。”

    “西北軍？”姜修若喃喃的念道，她揮手做了壹個阻止的動作。“讓明義先不忙著追查，先和顧諒熟絡起來，別打草驚蛇。”

    “諾。”廣丹躬身回應。

    “青黛。”

    青黛點頭回稟道，“薛姨娘是進府最早的，她和我們以前查到的壹樣。原是老夫人的丫鬟，由老夫人賜給侯爺的。但是她當年並非如同今日這般木訥，聽說她以前有好幾次還曾給在世的衛夫人難堪。大概是在開微十三年，衛夫人去世以後她才變的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