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七颗星</h1>
文//江息先生-
就算凌晨已过,彼时城市里还是亮着万家灯火。飙车党引擎震天,裴熠不急不缓地按照徐莱找舒情取到的地址开,莫名感慨。
星光住公寓时,还是喜欢一个人。
三十二楼,3212。
在安保亭登记姓名电话,乘着电梯一路向上,到了门前,裴熠的手抬了又放。
他绝对不会说,他不敢。
对,他敢,就是懒得看沈星光的臭脸。
给她惯的。
裴熠心中嗤笑自己傻逼,给自己打足定心剂,伸手就拍门:“沈星光!”
里面没有动静,似乎是真被他气着了,完全不打算理外面的人。裴熠舌尖顶顶腮帮,随后耐下性子,又敲一遍门。
“沈星光,东西落我那儿了。”话音刚落,门应声而开,裴熠复而露出白牙。
说实在的,其实星光实在是不想理裴熠,心中呕着气,不仅是因为那瓶药,更是因为他本身。
“那真是谢谢你了。”星光拉开门,朝他翻个白眼,伸手从他手中拿过,接着就准备关门,“有劳裴家十二日理万机来送温暖。”
听着星光夹枪带棒的话,裴熠眉头一皱,火气忍不住,他向来是没有耐心的人:“沈星光,非得和我对着干呢?是不?”
他的一句话成功成为导火线,星光的气愤和委屈一瞬间齐齐迸发,他哪曾在意过:“你自己扪心自问一下,我有必要和你对着干吗裴熠,我现在不想和你交流,您能不能别站在这儿。”
这句话成功让裴熠怔愣。星光见目的达成,连忙伸手关了门,就这么硬生生把他挡在门外。
星光下意识就低头打开手机的通话记录,上面果不其然有一个通话记录——他还是发现了。
她咬咬唇,心中忽然就恨起自己来,恨自己不争气,恨自己对裴熠还有感情。
她和裴熠虽然在当初认识的时候情况糟糕,但越到后面反而是星光和裴熠关系更好,家里基本上只买裴老和裴老太的单,另外一个能顺他毛的人,就是她了。
是不是还应该说句挺荣幸的?反正星光一点都不荣幸。
裴熠于星光的存在是毁灭,如果重来,说实在话,星光一定不会轻易相信了院长和阿姨们的话,一定死死地攥着他们的衣角,说什么也不会来裴家。
星光现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来面对裴熠,所以只能当个缩头乌龟,被人嘲笑。
——「老板,你现在安顿好了吗?」
忽的,掌心里的手机传来酥酥麻麻的震动,你低头看,才发现是舒情发来了消息。
星光苦笑着摇摇头,最后还是回她一个「安顿好了」。
脑子里打算不再去想其他的东西,星光索性将手机关了,不再理任何事情,只想好好等会儿再简单冲洗一遍,洗漱保养一番,一觉睡到自然醒。
自由职业者就是这点好,起床即工作,不工作直接倒头就睡,有谁会不稀罕这种人生。
将糟心的裴熠抛到脑后,星光把房间里的音箱声音开到能够充斥满房间的音量。没有了那个烦人的裴熠,似乎一切都要好了起来。
双腿还是酸软的,但此时星光的心却是放松的。
她不是裴熠的宠物,不是依附他存活。这段腌臜的感情,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开始。
所以,现在她便尝尽了放纵的苦果。
门外的裴熠估计早就走了吧?
他就是这么骄傲的人,任何事情被碰了一鼻子灰,他绝对不会再把这件事情做第二遍,不仅是在事务处理上是,人际关系上更是。他从不看其他人的眼色做人做事,他有他自己的傲气。
而他的傲气,是他与生俱来的优越家世给足的,他的成就和背景是他的资本。
他生来就耀眼。
星光忽然就想起临近自己出国深造那几天,裴老忽然就在给她践行的家族聚餐上,说了要裴熠去见某个世家名媛的事情。
而隔天星光下午去机场,裴熠没有来。
所以才说男人不值得,你把他当成真心,人家只把你当炮友。
星光躺在床,毫无睡意,心中抗拒着,但是又会忍不住想起关于他的种种。太矛盾了。
一夜,星光都处于半梦半醒之中,浅眠的梦境里,也是以往久远的场景。
过去美好的像是褪了色的,轻轻一扯就能将其撕碎的泛黄旧照,星光沉浸在无边的梦境之中,得不到救赎,更加绝望。
“十二,你干什么送我礼物啊……”
“十二,背我!”
“十二十二十二十二……”
好像自己的人生,除了出国那五年,每一个人生经历都有他裴熠。
刚到裴家他讽刺她,上初中是他带她去的班级,第一次来例假是他给她买的卫生巾,高中毕业典礼是他给她致辞,成人礼是他陪她跳的开场舞……
他无处不在。
天光微亮,这些烦闷的情绪在星光心头萦绕一整夜,她只能抱着头闷闷不乐,这种情绪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但她知道罪魁祸首是裴熠。
翌日早上七点半她就已经醒了,带着眼下的两圈青黑和略微炸毛的卷发,星光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狼狈。
“都怪裴熠那个畜牲……”
星光一边趿拉着拖鞋往卫生间走,路过客厅的落地窗,却意外发现门外停了一辆再熟悉不过的车。
车牌还是和车主一样的炫酷狂拽,看起来霸道又蛮横。
星光心中不好的思想蔓延,下意识就转个身往玄关走去。
打开门,入眼便是满地的烟头。
这——
“舍得出来了?”
仿佛是幻听一般,星光不受控制地转头,朝声源处看去,才发现是昨晚到现在衣服都没变过的裴熠。
似乎是抽了一晚上的烟提神,他整个人憔悴许多,但依旧不影响他这张脸带来的杀伤力。
“让我进去睡觉。”
果然,她就说车的主人霸道又蛮横,瞧瞧这是什么口气。
星光心中诧异,却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对待他:“你怎么还不走?在这站一晚上有意思吗?”
“你还不是出来了?”非要戳破星光的心思,仿佛这是他的乐趣,“沈星光,承认自己心软这么难?”
呸,谁心软。
星光着他的话就像和他理论一番,哪曾想下一秒他直接趁星光不备将她打横抱起,懒得和女人多费口舌:“女人就是麻烦。”
所以,到底是谁麻烦?
等他霸道地往她床上一趴,星光都要被裴熠气得说不出话来:“你能不能先去洗个澡再上我的床?我的床要是沾上你的烟味你找人洗被子?”
裴熠倒是满意了,听着女人的话恶作剧的心思上来,更加变本加厉直接就盖着被子,躺在星光睡的那一边:“那你就嫌弃我吧。”
就应该知道的,论不要脸裴熠称第二,没人改称第一:“裴熠,你——”
“黑眼圈都要掉到你颧骨上去了,你还有力气和我说这么多?”裴熠想也不想,伸手拉过星光。
“喂,你干什么呢——”
一头栽上软软的棉花上,紧接着腰间就被强硬地环上温热的桎梏,让星光动弹不得。
后者的语气大言不惭:“陪我睡觉…老子门口蹲一晚上了,谁知道你沈星光那么狠心…”
他知道个屁,他哪知道她晚上也不好过。
“不去陪你女朋友,来找我干什么…”星光不吃他这一套,说着就动着,想逃开他的桎梏,然后,狠狠远离他。
哪曾想裴熠见星光乱动,伸手把她抱得更紧了:“我看你挺精神的啊,要不然趁着春光日好,我们做些什么?”
行,这回终于安静了。
果然像这种纸老虎,威胁威胁才能真正安分下来。
裴熠心中嗤笑着,伸手将星光又抱紧些,才终于闭上眼睛。
可任裴熠这么一闹,星光却没有了半点睡意,心中满是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情况。
他们两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关系,出国前早就被裴老明里暗里警告一番。
星光其实不太懂裴老,说他讨厌她吧,可他有些行径却让她不觉得他真的讨厌她;说他喜欢她吧,可他看她的表情每每都是蹙着眉头的,说不上对她有多喜欢。
裴老要是看不出星光和裴熠那点猫腻,这几十年也算白活。
“想什么呢,还这么精神…”忽的,头顶上方忽然有个声音冷不丁开口,差点没把星光出游的魂吓出十万八千里去,“昨晚没睡好还不乖乖睡觉。”
星光不服气,抬着头就咬他一口下巴:“你臭死了好吗?烟味那么重,我想睡都睡不着。”
“睡完再洗,实在睡不着你给我买东西去,”裴熠说着,又伸出脚直接搁在星光腿上,“别和我说你真的想去买东西。”
星光故意使坏:“我要是真想去呢?”
裴熠:“那我就打断你的腿。”
瞧瞧,这欠揍的男人说的是什么话。
星光心中翻一个白眼,伸脚就想把他脚踹下去:“你有没有睡相啊,你给我下去!”
“闭嘴。”实在被星光叨叨烦了,他低头就吻住她的唇,几番厮磨,等离开之后,才发现这招确实有效。
噗嗤,纸老虎——
——
抱歉,才登上,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