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12)武打片儿的大侠</h1>
(20岁西 VS 17岁东)
刘汐睨了刘暰一眼,虽憋着一肚子的话,却张嘴就吃了那口饭,咽了之后又轻声说:“汤。”
她眼风扫了扫那碗老鸭汤,抿着唇又看向刘暰。
刘暰笑着喂了刘汐一勺汤,“哎你不觉得肉麻么?”
“喂饭,还是你喊我的那些?”刘汐抽了纸巾擦嘴,语气很自然地柔声说:“你都叫得出口,我有什么听不得的。再说你这喂饭的手艺挺好的,以后顿顿这样吧。”
“想得美你!”刘暰大笑数声。他就喜欢刘汐这个样子,这要是搁别人身上,怎么说呢,就好比他有时候会搞点儿小动作哄爷爷奶奶,当然一般都是在他闯了祸之后或者有所求之前,他都不用干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就给老太太倒杯热茶、陪她去花房里修剪修剪花草,或者给老爷子读读报纸、随便按两下肩,这都能连夸他三天不带重样儿的,尤其是奶奶,当场就能热泪盈眶地感慨——东东懂事儿了、东东长大了,简直搞得他怀疑自己是有多不懂事儿、怎么懂事儿的标准在他身上就这么低。嗯当然了,爷爷奶奶是对他特好,没的说。刘汐也对他好,他身边儿根本就没有对他不好的人,但刘汐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
“不吃了?饱了吗?”刘暰看到刘汐的碗里还剩了半碗饭,可她似乎是不打算再吃了。家里的饭碗就是普通尺寸的,不大不小,莺姐盛饭都按照他俩的食量,给刘汐盛的是八分满,给他盛了满满的两碗。
刘汐“嗯”了一声,见刘暰心情很好,刚打算说莺姐的事,可没等她张嘴,就见刘暰把她的饭碗拿了过去,直接开吃了。
从小到大,这是刘汐第一次亲眼看到刘暰吃别人的剩饭,还别说剩饭了,璋明路大宅那里,一日三餐,好不夸张地说,就差给刘暰配个专人帮他在吃饭前用银筷子试毒了。
发生在今天的“第一次”,就此又添了一件。如此短的时间内,如此多的各式各样的“第一次”,刘汐觉得自己就像是海边的一块礁石,大浪、中浪、小浪,变着花样地向她拍过来。礁石是沉默的没错,那是因为礁石不能动。礁石自己其实只想在风和日丽的天气里晒晒天阳,根本不想被没完没了、劈头盖脸地拍打。
但刘汐把这些心事全都压着,只柔声说:“下午课间休息的时候,你没吃点东西么?还是饭量又涨了?嗯,应该是饭量又涨了吧,上回在璋明路吃饭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别提上回,上回你吃完就跑了,这账我还没跟你算呢。”刘暰夹起一大块肉,睨着刘汐,却发现她唇角弯弯的。
“暑假你是不是又长个儿了,这个也是上回发现的。”
“胆儿真肥,叫你别提上回,还敢提。”刘暰见刘汐唇角翘得更高,自己的眼角唇角竟也跟着弯了起来,也不知道在瞎高兴个什么劲儿,“是又长了,现在比你高20了。等着瞧吧,我还得长。”
“都184了,快打住吧,别再气我了,我怎么从初二就不再长了。”刘汐身高164cm,有时确实希望自己能再高点儿,哪怕再高两三厘米她都会很开心,可这几年,她就眼瞅着刘暰不断在长高。
“头发也留长了。宴州夏天可比玉阑热多了,你怎么忍的?”刘汐笑着问刘暰。
“我都说了要蓄发明志,你当我开玩笑呢。”刘暰给自己盛了一碗干货满满的汤,“哎我说,你总在那儿笑什么呢,说出来让我也笑一笑倒是。”刘暰憋不住了,撇着嘴角笑问。
“刚才看你吃饭的样子,我突然想起有时候在食堂,要是不小心看到有的男生的吃相,怎么说,反正就是连声音带动作的,确实有点儿太不讲究了、都影响周围人了,我就会在心里想,还好刘暰不这样。”
“你拿我和什么人比呢?”刘暰都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窃喜了。刘汐看别人吃饭都能想起来他,这确实该高兴。
刘汐笑着说:“说的也是,不能这样比,你吃相比好多男生强多了,挺好的,继续保持。”刘暰的吃相确实很好,就算再饿,吃得再多再快,也是个大方体面的样子。
“就这点儿小事值得你笑半天?”刘暰还想听更多表扬。
刘汐看看刘暰的发型,他头发的长度差一点儿就要及肩了,但眼下他带着一个黑色的很窄的金属发箍,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五官尽数展露。刘暰的学校,对学生头发的长度没什么要求,只是不许染色。这些刘汐都知道,但她确实没想过也没见过刘暰头发有留到这么长,上回在璋明路匆匆一别,也没有时间来聊这些,而她现在需要刘暰的心情更好些,便道:“我刚才是想,回头给你也买一个我洗脸时戴的那种发带,比发箍好用。”
“平时能带么?什么样儿?”刘暰美滋滋地想,刘汐要送他东西,而且还有实用性,那必须能多用就多用,瞧刘汐对他心细的。
从今天见面到现在,刘汐是第一次发自真心地笑了,没忍住就笑出了声,笑声特别甜脆,“就是有弹力的那种,你想平时戴,也没人拦着你。”
刘暰瞪了刘汐一眼,看来这东西戴不出门,“谁懂你们女的那些这个那个的玩意儿。”他还是不知道刘汐说的是什么,他又没看过女的洗脸,也不是说没看过,谁注意女的洗脸都用什么啊,他又不是女的。
“你运动的时候怎么弄,也这么披着头发、戴着发箍?”
“那多累赘啊。打球儿的时候,我都把头发扎起来。”
“这样?”刘汐飞快地举起自己的两个小拳头,一左一右地,杵在自己的头顶,像是顶了两个小笼包。
“去你的!”刘暰气得哈哈大笑,又道:“等会儿出门的时候弄给你看,就在脑袋后面扎一个小揪儿,上面的头发全扎起来,大光明,我不想挡眼,不过下面的头发就扎不起来,哎说不明白。”
“知道了,跟武打片儿里的大侠似的,半披。”
“嗯对,就那个意思。”
“你这么怕麻烦的人,要是想留那么长,你知道洗头吹头得多费劲么?”
“现在就够费劲了,等我新鲜够了得赶紧剃了。”
“就仗着自己长得好看,随便折腾吧。”
从刘汐嘴里听到这句话,刘暰那叫一个舒坦,但又得努力让自己别显得那么不经夸,强作镇定道:“那是。”
“上回,嗯,再提最后一次吧。上回就发现了,两个月不见,某人好像更帅了。”刘汐说得很坦诚自然,因为这是实话。
刘暰挑眉看着刘汐,“你刚才笑嘻嘻色眯眯地看着我,就因为这个吧。”
“因为什么?谁色眯眯的了。”
“是不是?嗯?嗯?”刘暰轻轻掐住刘汐的脚踝,“老实交待,是不是看我秀色可餐来着,嗯?”
“你长得好看,不是事实么?上回也觉得,刚才也觉得,我看着好看,那叫欣赏,不叫色眯眯。不过你这毛病得改改,好帅一男的,吃饭的时候摸脚,长此以往,你说你在别的地方,犯瘾了,往椅子上一坐,我的脚也不在,你把自己的鞋一甩、袜子一扯一丢,这就开摸了,这怎么得了,刚才不是夸你吃相好么,你……”
“你可打住吧,祖宗!我都快听吐了!我这刚撂下饭碗呢,你缺德不?”
“刚才我就这感觉,看着你摸脚,我这儿吃着饭呢。”
“你赢了。”刘暰把双手举起来,做个投降的姿势,却又抿唇坏笑着看刘汐,“等着吧,我不仅个头儿还得长,就我这脸,还得更帅,到时候叫你一天三顿光看我的脸就跟吃了满汉全席一样,不信打赌。”
“不赌。”刘汐笑笑,答得痛快。
“谅你也不敢。家里一堆参照呢。就爷爷这么大岁数了,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的,怎么看也是个帅老头儿。大伯今年都四十好几的人了,哎?大伯今年四十几了?哎我也不知道,反正老大不小了,刘洌、刘湉的那些真的假的男朋友,有一个比大伯帅的么,她俩眼珠子都长在头顶上的人。还有咱爸,咱爸现在是胖了,走样儿了,他年轻时候的照片你又不是没看过,帅得令人发指。”
刘汐垂眸淡淡地笑笑 ,然后问刘暰:“吃好了么?”
刘暰嗯了一声,“等会儿走的时候,到楼下告诉莺姐,让她再来收拾吧。”
“你不是要找钟点工代替莺姐么?”
“对啊,怎么了,明天就跟冯叔说。”刘暰说的是璋明路大宅的管家。
刘汐看着刘暰一副已经决定了的样子,温声说:“我没答应。”
刘暰挑挑眉,语气很坚决:“不想再看你东躲西藏的。自己的家,没必要。我不爱看。”就这么点儿小事儿,不出半天冯叔就能找来合适的人,都不用他催。
刘汐缓缓道:“莺姐是我的娘家人,她爱在这儿干多久就干多久。”
刘暰本想把手里的小半杯果汁一仰而尽,闻言愣了一下,手转着杯子,看着刘汐。
“娘家人,没听见么?还是不懂?”刘汐的声音还是柔的,目光里却有了点儿脾气。
刘暰当然听见了,也当然懂这三个字的意思,他专注地看着刘汐,发现刘汐好像……又在撒娇,而且这三个字,显然意味着,刘汐和他的关系,是他今天三令五申的那个关系——男女关系。
刘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但他现在的心情实在好得很,所以他只是“嗯”了一声,只是看着刘汐,就那么看着。
“我就说三件事,说完了,从此以后再不讨论莺姐的去留了。第一,那年你出事的时候,在医院里,一堆人围着你问,莺姐看完了你,马上来看我,当然别人也问过我怎么样,但只有莺姐发现我衣服破了,以为我被人欺负了,她担心得不行,具体我也不说了。第二,今天,你到家的时候,上楼前莺姐肯定问你吃不吃饭,你八成儿跟她说,让她自己先吃了然后去休息,可她没休息,她一直等着咱俩快要能吃饭之前,才开始蒸鱼,这鱼我能吃出来,就是现蒸的,不是早蒸完了热一热的。花钱请人做家务,人家把鱼蒸好,放在那儿,这就是认真完成工作了。莺姐比这个多。这不是花钱请人做一件工作的范围。第三,我刚才说了,我当莺姐是娘家人。你说你该怎么对我的娘家人?你前阵子才给我讲过,说你哥儿们谭铭浩的姐姐结婚了,当初一堆人追他姐姐,他这个姐夫能如愿,就是走的娘家人路线。是我哪里不如谭铭浩的姐姐么,还是莺姐是一个家政服务员,她不如谭铭浩的家里人?刚才你对莺姐大呼小叫的,我听着难受,不爱听,以后不想再看你那样对我娘家人。”
刘汐眼泪汪汪地哽咽了一下。
刘暰被说得一愣一愣的,看着刘汐的泪眼,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有用的字儿,只得倾身凑近刘汐,抬手就去捧她的脸,无限温柔地喊了一声:“小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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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正文,按PO18计数,共3763字)
这算今天更新吧……
今天真的出去了,真的……晚上回来又修了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