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入園查探</h1>
尚翊懶得多費唇舌,直接將人點暈細聽門外的動靜,不多時聽到兩重一輕的敲門聲,快步走過去開了門。
閃電竄進來,輕籲了口氣,“這園子裏真奇怪,裏面沒一個守衛,外面倒圍得鐵桶似的!”
“守著要道,任你裏邊翻了天也漏不出去,沒沒毛病。”尚翊從窗櫺間看了看不遠處幾間屋舍,心中暗做計較,“先摸摸清楚這園子裏的門道。”
“爺覺得這裏跟那案子有關?”
尚翊搖了搖頭,“我有個想法,但現在還不確定。”
閃電聽罷沒再多問,與尚翊兵分兩路。
尚翊進園子的時候就看見臨水處的兩座石屋很打眼,雖然園內也有其他西域風情的建築,不過大多很考究,唯這石屋有些簡陋,像是隨便用些石頭砌起來的,而且半點空隙都沒有。
尚翊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入口,忽聽裏面傳來一陣響動,急忙閃身避到一旁的陰影處。
一個滿身酒氣的公子哥從裏面走出來,袍子的前襟還沒系上,淫邪的臉上盡是饜足。
尚翊看著裏面微微透出來的光,皺了皺眉,待那男子走後再去查看,外邊依舊沒有進去的法子。閃電在周圍查探了一圈也沒有收穫,摸索了一陣石屋外面,道:“應是裏面有什麼機關,這石壁厚重,裏面竟是一點聲都聽不到。”
“看來我們初來乍到,一些‘好菜’還沒資格見識到呢。”尚翊不再強求,恐在待下去要露餡,便與閃電回了一開始的房間。
兩人上妓院不嫖的行為在旁人眼裏肯定顯得怪異,不過有錢拿又不用伺候人,樓裏的姑娘縱然滿腹疑惑,也都樂意得很。
閃電見拿了錢歡天喜地離去的兩個姑娘,有些不放心,“他們是這裏的人,難保不會跟那掌櫃說什麼。”
“這賺的是私錢,說了還哪有自己的份。”尚翊對此很有把握,“再說了,我們幹什麼不能說的事了麼?爺花錢看看這‘清粥小菜’不行?”
“……”閃電左想右想,覺得這話也沒毛病。
此後一段時間,城裏果真消停了幾日。尚翊叫人把顏兮屋子底下的地洞填了,又鋪了一層花崗岩,卻也一直沒敢讓顏兮回去。
顏兮也心有餘悸,這段時間聽人議論,那些被害的女子好些都走不出陰影投河自殺了,若不是自己運氣好,踩塌了那犯人不知何時挖好的地洞,尚翊又趕來的及時,自己還不知道是什麼樣子。
尚翊乾脆叫人把兩家中間的牆頭鑿了個月洞門,想到自己這一府的漢子總歸不方便,於是打算給顏兮招個可信的丫鬟。
顏兮忙道:“我一個人可以的,不用那麼麻煩!”
“瑾瑜。”
“什麼?”顏兮沒反應過來尚翊為什麼突然一臉認真的樣子,愣愣地看著他。
“我的字,瑾瑜。”尚翊重申。
顏兮仿若被電了一下似的,羞赧地垂下了頭,兩個字在齒間縈繞良久,才磕磕巴巴道:“瑾……瑾瑜……”
尚翊被這一聲叫得渾身舒坦,一臉的明媚。伸手勾住顏兮攪在手裏的帕子往自己身邊拉了拉,面向新砌的月洞門,“瞧著光禿禿的,回頭掛些花籃上去吧。”
受顏兮影響,尚翊都覺得院子裏沒些花花草草就缺乏生機。
顏兮抿了抿唇,張開手沿著門洞劃了一個弧,道:“植點薔薇吧,你喜歡什麼顏色的?”
尚翊看了看她的衣衫,笑言:“粉色的。”
顏兮點著頭,注意力已經被種什麼顏色的薔薇奪走了,尚翊不由無奈,自己往後還要跟花草爭風吃醋不成?
“顏顏。”尚翊叫得有些可憐巴巴。
顏兮回眸看他,恰聽敲門聲響起,立時綻出清甜的梨渦,“一定是我娘來了!”說罷噠噠跑去開門。
城中人心惶惶,周氏改嫁的主簿又在衙門當差,沒少聽見那些事情,好不容易有機會出來,見到顏兮急得眼眶都紅了。
“顏顏啊,娘想過了,娘搬出來跟你住吧,大不了就是我們娘倆相依為命,也好過你一個人在外頭。最近城裏不太平,你要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麼好!”
顏兮忙扶她坐到一邊,連聲安撫:“你說什麼傻話呢,我這不是好好的,外面傳得嚇人,我這太平得很!”
周氏這次說什麼也不聽了,抓緊自己帶的小包裹,並腿坐在石凳上,像是怕顏兮把她拉走似的。
顏兮哭笑不得,問起一旁的艾草,才知道她今日是跟主簿吵了一架跑出來的。
顏兮好一頓勸慰,倒把不遠處的尚翊拋在了腦後,還是尚翊想著討好未來丈母娘,主動湊上前。
周氏驀然看見一個芝蘭玉樹的男子出現,有些詫異,再一瞧他身後的門洞,面容一整,抓住了顏兮的手,“顏顏,這位是?”
顏兮這才想起來尚翊這個大活人,忙道:“是我的鄰居……”
顏兮說得有些沒底氣,特別是在尚翊不滿又控訴的眼神下。
周氏見女兒眼神閃躲,隱帶嬌態,心裏有些猜測,不過沒有明說出來。
尚翊自然又不失禮數地打了個招呼,給周氏的第一映像倒是彬彬有禮,不過知人知面不知心,周氏也沒因此放低警惕。
尚翊是個識眼色的人深知欲速則不達,跟周氏客氣了幾句便給娘倆騰了地方。
周氏見他離開,籲了口氣,轉而抓著顏兮就是一頓訓:“你老實告訴娘這是怎麼回事?一個人也不說長點心,隨便就跟人把院子通了!萬一有人心懷不軌怎麼辦!”
“娘,他不是那種人!”顏兮替尚翊辯白了一句。相反的,她覺得有尚翊在身邊是極有安全感的。
“不是什麼不是!你年紀輕,知道什麼人心險惡!”
顏兮嘟了嘟嘴,在這一點上格外強,“人家是侯爺,家大業大的,犯不上為我個小女子費心機!”
“你這孩子!”周氏氣得戳了她一指頭,對尚翊始終抱著十二分戒心,“趕明兒娘就給你重新找個住處!”
“娘!”
顏兮見她一臉堅持,只得將前幾日的事說了,周氏聽罷完全沒顧上念尚翊有多好,嚇得臉都白了。
“我說什麼來著,差點啊!差點你就……”周氏捂著心口,不忍再說下去。
這下可好,說不說都不對了,顏兮急得替她撫胸口,“我這不是沒事了嘛!”
周氏只聽著就覺得害怕,真不敢想像後果,好半天才平復下來。
顏兮不忘替尚翊說好話,“這次多虧了尚公子,娘你還對人家有偏見!”
周氏有些不好意思,只不過終究顧著男女有別,“你一個姑娘家,總不好與人處一塊,我聽你說他還是位侯爺,這般權貴人家可不敢高攀。”
顏兮心不在焉地應著,沒敢與周氏說心裏話,尚翊都那般明說了,攀不攀的早就不由她了。
“我知道的,娘就放心吧,左右他在京有職,應該也不會在錦陽久留,就容我厚著臉皮蹭蹭人家的保鏢唄!”
事關顏兮人身安全,周氏想了想,終於妥協了,只不過依舊不肯回去。
顏兮知道她娘這次是跟主簿置氣了,正欲再勸,艾草跑來道:“夫人,老爺來了,在巷子口等著接您回去呢!”
周氏不由氣結,這人真是迂腐不堪,竟是連這門都忌諱進來,當下梗著脖子越發硬氣了。
“我不回去了!叫他休了我便是!”
“娘又何苦這樣,我都不痛不癢的,你為這攪了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好日子,我又怎能安心?”顏兮叫艾草拿上包裹,扶著周氏出了門,“別人的嘴我們管不住,我自己好就行了,娘也開開心心的,豈不齊全。再者,他能找來這裏,想必早就知道你時常見我了,卻也未說什麼,已經很好了。”
周氏歎了口氣,著實不明白看著挺精明的一個人,怎麼老是對這些命運之說迷信。
“子不語怪力亂神,偏他不知讀了什麼邪書,白長了這些年見識!”
顏兮笑了笑,將她送到巷口,沒露面,看著主簿滿臉急色,帶著她上了馬車,才放心回去。
尚翊站在院子的一排花盆前,垂著眼瞼也不知在想什麼,聽到顏兮的腳步聲,轉過身來,黑漆漆的眸子投在她身上,“我不會回去的。”
顏兮一愣,想到方才無意跟她娘說的那話,忍不住抬手觸了觸唇,眼眸彎起,輕輕說了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