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習慣</h1>
童彤不知道自己在旁人眼裡是如何的「性福」,不過僅看眼前,也覺得自己是泡在蜜罐子里的。
兩人蜜里調油,比尋常的新婚夫妻更令人羨慕,就連滿心不願意成家的裴寧和裴竣也有了那麼一絲酸溜溜的味道,對裴夫人安排的相親也不像之前抗拒得那麼厲害了。
而裴珞嬌妻在懷,小日子過得美滋滋,整個人從里到外都煥然一新了。
裴家夫婦之前開玩笑說給裴珞定親衝喜,如今倒是不言而合了。
只是童彤習慣了把裴珞當成以前風一吹就倒的樣子,總是不自覺地就替他操心,看得童老爺都不是滋味:「裴珞現在精神抖擻的,你這丫頭怎麼還像個老媽子一樣,煩人!」
童彤被說得好不好意思,卻是小聲嘟囔:「那我不是習慣了嘛……再說了,大夫說三哥需要細心調養,仔細著些總沒錯。」
童老爺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心底直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現在張口閉口都是她夫君,想想這麼早把閨女嫁過去真是虧大了!
裴珞現在在外公務也多了起來,不過總會仗著自己「身體不適」為由早些開溜,看到童彤不在家裡,就會跑到童府去。弄得童老爺一見他來就像一隻炸毛的大貓,覺得他要來搶自己閨女,雖然閨女已經嫁過去了。
裴珞自然理解,所以除非有什麼新奇好玩的事情會帶童彤出去,大多時候都是陪她在童府吃頓便飯,閒聊一陣才回去。
童老爺就是再有異議,對裴珞這樣細心體貼的女婿也是沒二話的,何況追根到底,這人也是他所中意的。
從童府吃罷飯出來,天色已微昏。童彤指著山尖尖上快要落下去的太陽,砸吧了下嘴:「三哥你看,那太陽像不像你給我買的酥餅?」
裴珞失笑,摸了摸她纖細的腰身,問:「還沒吃飽?」
童彤搖著頭比了小拇指上的一點點,「飽了,就是覺得還差一點點。」
裴珞牽過她的小手指捏了捏,笑道:「那走吧,帶你去補足這一點點。」
「三哥真好!」
裴珞旋即俯下身,將自己的側臉湊在了她跟前。
童彤很上道地嘟起粉潤的唇瓣,吧唧親了一口,正轉身就看到自己的親爹站在大門那裡尷尬地不知如何是好。
私底下的小情趣童彤不覺得有什麼,可被長輩看見了難免難為情,當下跺著腳將自己的臉藏在了裴珞的袖子後面,語氣嬌軟地抱怨:「爹你怎麼偷看!」
童老爺心道你們自己親熱也不說找個僻靜的地方,大門口就黏糊起來,還嫌人看見。不過童老爺知道閨女臉皮薄,不捨得逗她,輕咳一聲道:「我是出來告訴你一聲,明兒我跟你娘要上京一趟,自己照應著點兒。」
童老爺也是關心成了自然,還以為是童彤是未嫁的少女,一個人呆在自己家裡冷清寂寞。
裴珞也沒糾正他的話,淺笑道:「岳父放心吧,我會照顧好童彤的。」
童老爺點點頭,揮揮手趕著他們小兩口走了。
在路上,童彤還撅嘴納悶:「爹還是老樣子,我都嫁人了,他還覺得我像七八歲的小孩子!」
「在父母眼裡,都是這樣,何況是彤彤。」裴珞捏了捏她的瓊鼻,眼神溫柔。
「為什麼何況是我?難道我很不懂事麼?」
裴珞見她叉著腰像個小茶壺,甜言蜜語張嘴就來,「自然是因為你可愛啊,被壞人偷走怎麼辦。」
童彤咯咯地笑出聲:「那三哥你可得藏好我了!」
裴珞抱著她的粉拳親了親,說得認真:「放心吧,走哪兒都帶著。」
兩人甜甜蜜蜜了一路,剛坐到常去的那家酥餅鋪子,半路就殺出個程咬金來。
張衢站在街對面就揮著扇子直喊:「彤彤彤彤!」
裴珞有些不耐地蹙眉,這個張衢到底知不知道彤彤已經嫁給他了?沒半點眼力,成天往彤彤跟前湊,難不成還打著挖牆腳的心思?
張衢看見裴珞,同樣的也沒好臉色,乾脆將他視若無物,只是跟童彤套近乎:「彤彤你出來逛?剛好前面新開了家賣豆花的,味道挺不錯,要不要去試試?」
童彤略有心動,卻也拎得清身份,只是點著頭道:「一會我跟三哥去看看。」
張衢也就抱著膈應裴珞一下的心思,真要橫插一腳他也沒那膽子,沒的到時候先被自己的爹收拾一頓。他見童彤三句話不離裴珞,頓時就洩了氣,鼻子朝天地哼道:「你就記得裴珞,無情!」
童彤看著他才覺得奇怪,心道不記著自己夫君難不成還記著外人?
童彤懶得同他這個幼稚鬼計較,說了兩句就去選酥餅了。
裴珞和張衢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了一陣,還是張衢先敗下陣來,翹著尾巴走了。
裴珞看著他明明鬥敗還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若不是街道不夠寬,幾乎要橫著走了,不禁有些好笑。
這張家的小公子還真是沒長大,實在不足為懼。
而真正讓裴珞有威脅感的,大概是他一轉頭就看見童彤跟說話的藍衫公子了。
錦陽城除了廣為人知的首富沈家,還有個「南曲北珞」的說法,說的就是裴珞和城南的曲家大公子曲陌。
之所以將兩人並在一塊說,並不單純因為兩人的驚才絕艷和玲瓏手腕,而是兩人均有一個特點——都是個病公子。
不過人家曲陌是真的胎中不足,常年泡在藥罐子里,而裴珞是好了還裝病。大抵也因為他們各方面的相似,人們說起一個時總會想起另一個,就連童彤也對曲陌有種莫名的親近,時常叫著「陌哥哥」。
裴珞心裡怪不是滋味的,可是也從未表現出來自己對曲陌的敵意,因為知道人家沒那意思。
可如今看到童彤跟曲陌說話淺笑的樣子,心裡頭就開始做怪,已經下意識邁步走了過去,自然而然地攬上了童彤的腰。
「曲公子。」裴珞跟曲陌點了下頭打招呼,轉而就朝向了童彤,「買完了?你不是還想去嘗那家新店的豆花,走吧。」
童彤朝曲陌揮揮手道:「那陌哥哥我們先走了。」
曲陌也不會那麼沒眼色,只是對於裴珞下意識宣示主權的態度有點好笑。他原想把沒來得及送去的新婚賀禮給童彤,見狀只得將要說的話壓下等來日再叫人送上門。
路上,童彤還帶點開心地說:「一段時間沒見,陌哥哥的氣色又好了不少!」
裴珞聞言,將她的小手放在唇邊磨了磨牙,「在我面前叫另一個男人‘哥哥’?」
童彤見他醋成這樣,咯咯笑道:「這不是從小叫到大了,三哥現在越發愛計較了!」
裴珞瞪了瞪眼,作勢要擰她的鼻子。
童彤跳開一步,見他站住不動,又嬌憨地將腦袋靠到了他的胳膊上,小嘴甜道:「那也是因為我覺得陌哥哥有點像三哥嘛,看見他就由不得會想到你們都病著。」
裴珞聽著這話就覺得順耳多了。
他從不在乎別人對他和曲陌的比較,卻唯在乎童彤眼中的看法。童彤這麼一說,他心裡揣了許久的自我懷疑轉瞬就消散了。
他知道自己是童彤心中獨一無二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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