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12}出門遊歷小師妹</h1>

    “壹個人出門在外，凡事都要小心，切不可大意。”

    “對對對！”

    “關師叔如今身子不便，特讓我把這些帶給妳，都是她親自配的藥。解毒丸、止血散、化瘀膏都有，妳隨身帶著以備不時之需。”

    “對對對！”

    “每到落腳之處，記得隨時傳信回來，我們也好放心。”

    “對對對！”

    伴隨著唠刀不停，天雷和追風齊齊回頭瞪向後面只會說“對對對”的閃電，壹人壹拳捶了過去，這個聒噪到只會重複對的八哥終于消停了。

    孟懷柔看著眼前三人，噗嗤笑出聲，罷了柔聲道：“三位師兄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閃電頂著壹頭包，壹臉老父親操心：“哪能放心，妳說妳壹個小姑娘家家的，興起去那麽遠的地方幹什麽，要曆練就來錦陽城多方便，關師叔的醫館也在這裏，還隨時有人照應。”

    孟懷柔紅潤的小臉上壹派認真：“我就是怕妳們照應太多，我已經長大了，不能老是躲在師兄師姐們身後，給萬象森羅丟臉。再說，我也想多出去走走，增加壹些見識。”

    天雷和追風倒不似閃電那般婆婆媽媽，江湖兒女本就不拘小節，何況身爲萬象森羅的弟子，總要面臨選擇，這是每個人都要經曆的。

    “總之壹切小心爲上，哪天想回來了就回來，師兄們罩著妳！”追風揉了揉小師妹烏黑濃密的發頂，還是如小時候那般容忍。

    孟懷柔雖然也是自小入在萬象森羅，可因年紀最小，人又乖巧懂事，門中的人都格外偏疼這個小師妹。就連深受長老們青睐，醫劍雙絕的天才弟子關雎跟薄幸也沒有如此優待，平常若有犯錯之處，戒律長老都是睜壹只眼閉壹只眼，教導多過責罰。

    其他人倒也沒有因此鬧意見，萬象森羅能人輩出，個頂個都是好手，能被嬌嬌軟軟的小師妹尊稱壹聲師兄或師姐，他們就覺得渾身都舒坦了。

    不過，孟懷柔知道，這壹切都只限于在萬象森羅。世界之大，並不是每個人都會遷就她，她要學著成長，學會獨當壹面，不能讓自己所學的東西都荒廢了，這才萌生了外出遊曆的念頭。

    起初，她下山來到錦陽，在關師叔的醫館裏幫過壹段時間忙。關師叔說若要精益求精，必不能局限在壹個地方，所想要有所見才行，是以她規劃了壹番路線，打算直接出關，去廣袤的草原看看。聽說那裏民風淳樸，與中原大不壹樣，或許能有別樣的見識也不壹定。

    辭別風雷電三位師兄，孟懷柔便踏上了往北的征程。

    錦陽的商路四通八達，南下江南，西通西域，就連這並未聯邦的北方草原都有客商往來。

    孟懷柔跟著壹支商隊，走了約莫壹月，才正式踏入青翠的臨山草原。

    與中原的樓閣林立不同，草原上目之所及都是翠綠的草皮，綿延的山丘之間間或隱匿著幾個氈帳。微風過境，壓低連綿的青草，漫步的牛羊盡現眼簾，壹派安甯而祥和。

    孟懷柔站在草坡上，看著下面厚實的草甸，十分想下去滾壹滾，只是礙于旁人在，才忍住了這樣幼稚可笑的想法。

    身後，帶領商隊的草原小夥圖蒙解了水囊走過來，似乎看出來孟懷柔初見草原的雀躍，操著壹口十分流利的漢話說道：“這底下可有不少犬鼠洞，若是不小心陷了腳，可要嚇壹跳。”

    姑娘家都怕壹些鼠啊蟲啊的，就是孟懷柔雖然從小習醫，不可避免地接觸壹些毒蟲，也並非就壹點不害怕，想壹想還是要抖個激靈的。

    孟懷柔聽了圖蒙這樣說，當即就打消了心裏的想法。

    “圖蒙，妳知道這裏的王城在何處麽？”孟懷柔歇了歇腳，向圖蒙打聽起這裏的情況來。

    圖蒙反問道：“妳要去哪個王城？”

    孟懷柔被他問得壹懵，顯然並不清楚這裏的形勢。

    圖蒙耐心解釋：“這裏不像中原，只有壹個王統治，如今能分庭抗禮的，就有河照跟烏汀兩個大部落。只是因爲部落之間的紛爭，河照跟烏汀的關系也十分緊張，王城守備又森嚴，若是說話行事不小心，就有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孟懷柔認真聽著，水亮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原來這麽複雜呀。”

    圖蒙看著她凝白的臉，眼神微微錯開了壹些，輕咳了壹聲道：“妳若只是來此遊曆，大可不必去王城，前面不遠就是汐月城，那裏是兩個部落的交界之處，不受任何壹方管轄，有很多集市，相對自由壹些。”

    孟懷柔點了點頭，道：“那我就去汐月城。”

    “我有朋友在那裏，到時候我將妳安頓下來，有什麽事也好有人照應。”

    孟懷柔想不到壹來此地就有如此好運，當下連聲稱謝，倒弄得圖蒙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撓著頭道：“妳若覺得過意不去，大可多幫我做壹些藥丸子，妳那些止血解毒的藥丸，我倒用得上。”

    對于孟懷柔來說，這些事情本就是自己的本職，幹脆地答應下來。

    有圖蒙這個當地向導，孟懷柔很快就在汐月城安頓下來。她寫了信捎回錦陽，又已經是壹個月之後的事情了。

    圖蒙的朋友在集市上有個鐵器鋪，孟懷柔便借了壹小塊地方用作看診。

    汐月城每天都有集市，比起中原的人也不遑多讓，許多別處的商賈都會定期來與當地牧民換取壹些皮子、幹酪。

    壹些商賈得知孟懷柔也是中原來的，莫名有種親切，平日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會來找她。

    孟懷柔除了酌情收取壹些醫藥錢，其他時候都是義診。與周邊牧民熟悉之後，孟懷柔便時常在各個氈帳跑著看診，久而久之，周邊的牧民都知道孟懷柔這個溫柔可親的大夫了。

    圖蒙也三五不時來汐月城，只是每次都待不了太長時間。

    孟懷柔想著他商旅繁忙，壹次多做些藥丸給他帶著。

    圖蒙也不會讓孟懷柔白做工，壹些這裏沒有的藥材，他都會托商隊帶回來。是以，孟懷柔這小小的義診攤，倒是有了小醫館的規模。

    “要是有采藥的地方就好了，這樣也可以節約壹些成本。”孟懷柔覺得自己出來曆練，賺不賺錢無所謂，可圖蒙是商人，老讓他這麽破費可不是道理。

    圖蒙無所謂地笑笑，罷了還是道：“沿著這河流去到上遊的河溝，倒也有地方，牧民時常也會去采壹些參芝、蟲草之類的。只是那兒幾乎沒有人煙，妳人生地不熟，還是不要壹個人去，等我忙完手頭的事，再派些人幫妳采藥。”

    孟懷柔深知他是好意，笑著點頭，沒有就此固執不休。

    圖蒙這次離開後，確實許久沒有再露面，只是不時讓自己的人帶來壹些日常所需的藥材。

    孟懷柔也逐漸熟悉了草原上的生活，與牧民們打成了壹片。

    盛夏來臨，草原上溫濕多雨，壹望無際的茵茵綠草，點綴著零星的湖泊，如同鑲嵌著的藍寶石。

    孟懷柔十分想把此地景致分享給遠在錦陽的關雎他們，怎奈筆觸有限，只能描繪出五六分意境，隨著報平安的書信壹同捎回去。

    這日，天下過雨放了晴。明鏡的河面像壹塊鏡子，將湛藍的天空倒映進去，從遠處看，天地似乎連成了壹片。

    孟懷柔看著如此清新的天氣，也止不住心中的雀躍，背上了小背簍，沿著河岸壹路往上，等到回神之際，才發現已經走了不遠。

    孟懷柔想到圖蒙說河道上遊能采藥，猶豫了壹下就沒有折轉回去，加快腳程以期能在天黑前趕回去。

    河流上遊分布著壹些幹涸的河溝，還有已經荒廢的城郭。孟懷柔走了半晌，除了頭頂上飛翔的蒼鷹，沒有見到半個人。

    孟懷柔也不敢再往前，將已經半滿的藥簍放到壹邊，蹲在河流邊撲了兩把臉，壹截柔軟的東西無意中纏在了手指間，嚇得她忙不叠壹睜眼，看見是壹截破碎的布料，這才緩緩呼了口氣。

    孟懷柔將布料扯下來，看見上面還有未沖刷幹淨的血迹，生就的敏感令她不覺暗暗思忖起來。待要轉身，孟懷柔就覺得脖頸上壹涼，壹柄冰冷尖銳刀刃幾乎抵進她肉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