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信我干死你
季局长端坐在床边的软皮沙发上,脖颈修长面色冷淡,左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扶手。
他琢磨着要不要把饭菜塞进小妹的嘴里,然而对方着一件鶏心领的红毛衣,下面陪着百褶的半身裙,头髮梳成
文静闺秀的歪髮辫,就这么看着,相当的悦目精神。如果他真的这样做,未免会让她的文静一去不復返。
季仕康从来没有哄过女人,看了眠风没一会儿,他的手心开始发痒,很想直接把她抓过来。至于抓过来后该如何处置,一时还没想清楚。
眠风同样没什么好脸色,艶红的唇上是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冰霜当中还有隐隐的顽固和恨意。
季局长忽而轻笑了一声:「过来吧,生什么气,该吃饭就好好吃饭,吃完饭再气也不迟。」
眠风冷着脸撩他一眼,思量着要不要把汤水泼到他的脸上。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她觉得这句话毛病太大,这位
局长大人的心,不晓得长得如何。要就要,不要就不要,他在做哪门子的唱戏功夫。
她伸出五指,放到眼下看来看去,好像要看出一朵花来,说出来的声音懒散低迷,请他出去。
季仕康轻啧了一声,自觉无需跟她斗气,起身拍了拍衣服下摆,就这么消失在门后。
眠风暗暗的生气,结果越想越气,气得饭也没吃澡也没洗,直接掀开被子拱了进去。
佣人进来收拾餐盘,发现上面的饭菜没有动,自然要上报给副官,副官又到人群中抓到长官的身影,在他耳边
低语两句。季局长正同苏北市的市长聊天,他话少,泰半是市长叽里呱啦地在说。他极有眼色地问是不是季局长有
事,季仕康微微抿着最,唇角带一丝若有似无的笑,道不打紧。
眠风一直没睡着,季公馆的豪华和庞大没让她感到愉快。她像一隻笼中鸟被拘束在这里,明亮的灯光让人心生厌烦。
翻来覆去中,顾城的脸出现在脑海里。
她幻想着干爹伸手抚摸她的头顶,吻一吻她的额头,或者命令她滚去练功室,素着一张脸盯梢她拉伸筋骨。
她甚至怀念起干爹手中的鞭子,甩出利落尖锐的弧度,在耳边啪的一声打出细长的风声。
迷迷糊糊中,有人握住她的脚腕,粗粝的指纹刮擦着踝骨上皮肤,好似冒出了沙沙的质感。
季仕康一进门就看见锦被底下伸出的双脚,这人连鞋子都没有脱,可见其气昏了头脑。他帮她去了软底的皮鞋,又一隻隻的脱去了白袜子,她的双脚同其他部位一样,白晰秀净,皮肤薄薄而软,轻易能看见脚背上的经络。
他的手不住地上下滑动,一边沉思一边把玩。
季仕康抬起她的脚腕,放到唇边轻吻一下再放回被褥里。不要她,是经过深思和考量的。
翠微不知道他们真正的关係,自然可以耍着小脾气胡来。他不行,他是她的亲哥哥,不能仗着小妹的头脑不清跟着胡来。
次日清晨,大厅里摆好了早餐。既有中式的豆浆油条,也有西式的烤麵包和半熟的鶏蛋。
眠风姗姗来迟,脸色有所好转,唤了一声大哥早上好。
季仕康收了报纸,两人安安静静地用完早餐。
既然年结已过,眠风也要去上班了,当然上班是假,搜集讯息是真。
她上了季局长的座驾,一同在警察署的大门口下来。季局长先下车,他朝她伸了手,一副有礼有节有修养的模样。眠风朝他露出公式化的笑颜,在他手心里轻轻的勾了一下,越过局长朝大门进去。
毛科长的圆脸盛着红润和笑意,哈哈哈笑着问她过年过得好不好。
眠风说好,过得很好:「谢谢科长的关心。」
毛科长穿着新制服,衣服烫的非常整洁,他把眠风请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朝她喜气洋洋的眨眼睛,从书柜底下
拿出两个大锦盒。盒子装着两套精雕细琢的翡翠头面,从耳环到项炼一应俱全。
「喜欢哪一副就挑回去玩玩。」
眠风知道他向来是一毛不拔的,眨了眨眼睛和和气气的笑:「是局里收上来的?」
毛科长也不瞒着:「还是你聪明,有个外地来的富商是可疑分子,从他公寓里抄出来的。小叶啊,我可是有好
东西都想着你呐!」
原来是电译室的处长被派到重庆去了,毛科长有意这个职位,想请她在季局长那里美言两句。眠风哪里有不答应的,只是没有明确说,两个人心领神会。
他要利用她,她同样需要利用他。
毛科长去串门的当口,眠风借着整理办公室查看最新的文件,幷未找到有关杨成虎的消息。念头一转,她拿了
最新的文檔去找他,直接串到电译处,然而电译处守卫严格,一般人进不得。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内,季仕康坐在一张木质的靠背椅上,面前的墻上挂着一隻皮开肉绽的血人。这人给侦缉大
队送来一个包裹,包裹装着自製的土炸弹。可能是他的技术不过关,炸弹隻伤了两个人的胳膊。
季局长自己不上手,不过是淡淡的看着,还有些心不在焉。武志平是审问的老手,他把脑袋伸到长官面前,凑
地差点亲上他:「老大,这人死鸭子嘴硬,怎么搞?」
季仕康一巴掌推开他的脸,点了根香烟:「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武志盯了他两眼,没敢仔细看,直觉长官魂不守舍,长官不鸟他他就把闷气发泄在嫌犯身上。火钳放到高温的
炉子上烧得透红,他拿了钳子递到血人面前,二话不说直接烙到对方的心口上。
男人凄厉的喊叫,武志平回头一看,长官已经锁了眉头,似乎想到什么烦恼的问题。他以为是自己没做好,于
是再把火钳往嫌犯的下三路烫,肉体发出滋滋的声音,烧焦的臭味铺满了整个房间。
犯人昏了过去,季仕康不悦地扫了武副官一眼,忽而楼梯上走下一个警卫,道叶小姐过来了。
季局长眉梢隐地一跳,不过还是好生生地坐着,直到副官用一桶盐水把犯人浇醒,他才慢悠悠地往楼上去。
眠风如今的身份已经能够自由的进入季仕康的办公室,她把房门半阖着,随着听着外面的动静,手指翻飞着落
到书柜的文件夹上。整个苏北市,如果论谁最关心他省武装部队的动静,应该就属季军长。
刚从抽屉里翻了一份文件出来,牛皮纸袋上写着大大的杨字,门外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
季仕康推门进来,眠风已然半靠着坐在办公桌上,眼色含着怨恨,朝他哼了一声。
男人不急着进去,也是半靠在门边。
眠风把脸侧的头髮拨到而后,直直的走过去,带上房门圈住他的脖子:「大哥,怎么不敢关门吗?」
季仕康任她贴着自己,好一会儿拖住了她的腰肢,手掌没动两下,眠风已然软了骨头,薄薄的脸皮上升了红晕。
空气里弥漫着麻人神经的气息,眠风忍不住在他身上蹭了几下,蠢蠢欲动地盯住男人的薄唇。
季局长再一次把人推开,沉默着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几分钟后,他撇开头脸望向窗外:「翠微,以后不要这样,我不喜欢。」
房内安静如鶏,武志平笑哈哈的跑了进来,嘴里道那人撑不住招了。
季局长嗯了一声,幷不关心这些小角色,起身拿了大衣往外走。走了没两步停在原地,转过头来看着浑身冒阴气的小妹:「你来,跟我一起去参加饭局。」
眠风对他已经恨到极点,如果不是任务在身,她真的会拿刀子捅进他的心窝子。
然而个人情感在任务面前算不得数,她乖乖的跟了过去,乖乖的协同季局长来到一家日式饭店。
一张长条形的矮几上搁满了精美的料理餐点,两边分坐着好些人,其中一位着黑色菊花和服的,是驻苏北的株
式会社会长,还有两个高头大马的英国人,这二人着浅色的军装,应该是租借内有头脸的军官。其余形形色色着西装,后来介绍是四平银行的高级经理。
饭局一开始还算正经,酒过三巡之后,田野会长拍了拍手,一排日本歌姬舞女飘了进来,自发地坐到男人身 边。
舞女一来,氛围瞬间情色孟浪。
季局长似乎没料会有这么一出的安排,他倾过身去凑到眠风耳边道:「这里不适合你,我叫副官送你回去。」
眠风一连喝了三杯清酒,想叫她走,哪有那么容易。
趁着酒劲,眠风直起身来,季仕康还以为她听话会走,没料她直接坐到他的大腿上,浑圆肉感的臀部压着他的胯部,软酥的胸口也贴了过来。
端了酒杯送到他的唇边,歪着头脸醉醺醺地笑:「大哥,我敬你一杯。」
季仕康沉沉地盯住她,眠风看得出他不高兴,但是他不高兴她就非常高兴,于是嘻嘻地笑了一声:「你不喝我 自己喝!」
喝完这一杯,她直接把酒壶拎过来,仰头对着嘴巴灌,酒水沿着下巴往下滴,渗透了身上的白衬衫。
旁边的人起哄着拍巴掌,有人直接撕开了舞女的外衣,抓了白白的乳房乱揉乱掐。
季仕康忽然用力掐住她的腰,黑洞洞的眼里烧着寒光:「我警告你,不要玩火。」
眠风腰间骤疼,看着他恶狠狠的目光,她收了挑衅和调笑,胸膛高高的起伏中,从他腿上起来去衣架上取了外 套,再是朝大家微微鞠了躬,道不打扰了。
合上木板门后,她的脚越走越快,然而才到转弯的地方,有人从后面用力拽住她的手腕。
季仕康猛地一推她的肩膀,眠风脚步不稳地往身后的和室倒去。
她倒在软塌上,眼睁睁地看着男人散着寒意拉上房门。
心中重重地一跳,跳得她眼昏耳鸣,翻着了身就往对面爬去。
男人极快地捉了她的脚腕拖回去,将她翻回来覆上身躯。
太阳穴激烈地跳动中,眠风直觉要喊,季仕康一手盖住她的嘴巴,灼热不稳的气息自上喷下来,左手直接摸到
裙子下面插了两根手指进去。
他一口含住她的耳垂,嗓音低而阴狠:「信不信我干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