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Ch.28 他的雨X答案X端倪（上）</h1>
「所谓幼驯染这个词汇本身，大概就包含着倏忽飞逝的时光和别离吧。」
?
灰崎缓缓蹲下身，语气近乎亲切地如同一个邻家少年，“还不说是吗？”
“我不知道说什么！我不认识你说的人！”男人狼狈道。
啪。兜里的微型相机被粗暴地抢了出来，面前的灰发少年按了一通，眼神微凝，举起相机摆在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穿帝光制服的女孩子，翘脚坐在天台吃便当，笑得单纯而不设防。照片显然是偷拍视角，甚至拍下了女孩不小心走光的裙下。照片还有很多张，女主角都是同一个人，或是背包走在马路上的背影，或是透过教室窗子拍下的侧脸，灰崎越往后翻越愤怒——当他发现背景开始变成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篮球馆时，停下了动作。
少年眼神阴鸷，“谁让你拍她的照片。”
男人还试图狡辩，“没别人，我、我是偶然……”
砰，他被重拳揍倒在地，脸被按在粗粝的地面上狠狠揉搓几下，一瞬间现场血迹斑斑。
那是种漠视的眼神——“已经给过你机会了。”灰崎站起身，把相机里的所有照片全部删除，摔在地上，用力踩了一阵，然后抬脚狠狠踹了过去。
“去死吧——”少年语气平静，这样说。
地上的男人嗷嗷乱叫一通后撞上了墙壁，痛到晕了过去。
他再没有看地上人一眼，转身走了。
东京都灰暗的天空开始哭泣，无根之水落在这片污秽的巷角，淋湿了少年还有那些散落在地恶臭的垃圾、泥土。他没有刻意躲开秽物，它们和血迹一样成了他鞋底的一部分，即使在雨水里很快冲刷掉了，也曾经存在过。
“如果敢说出去的话，我就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灰崎想起自己每次揍完那些不知所谓的“倾慕者”时，通常会说的一句话。人们对不良一贯敬而远之，或者说那其实是弱者对强者的畏惧，落荒而逃的人果然没敢在雾枝面前暴露过真相。
也是，谁会愚蠢到将阴暗丑陋的事情开诚布公，接受世人的指指点点。
尽管遂愿，他还是十分烦躁。
灰崎祥吾很早就隐约觉察到小青梅心里有喜欢的人了。
说着话走着路就能频繁走神，旁敲侧击问他男性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千间家的大姐见到他就古古怪怪地喊加油……再然后，就是大哭一场后心神不宁地站在了他家门口。
大概率是篮球部那些五颜六色的正选之一吧。他嗤笑。明明不喜欢汗流浃背的篮球运动却答应自己看了好几场篮球赛，观战的时候别人都在加油助威而当他怀着奇怪企盼看过去时，她却在望着某处出神。
依然会有不自量力的人想要对她出手，他只好每次都会拳拳到肉地让这些恬不知耻的垃圾知难而退。
啊白痴们，即使是他也没有办法占据的位置，你们算个什么啊。他想。
晴天时灰崎祥吾还是照例和妹子们一起去约会泡吧唱k，任由心里的烦躁烦躁烦躁一刻一刻汹涌着，有如恶魔在耳边碎碎念——
那个人，她应该是我的。
明明她亲口说过。
她是我的。
她……
“我也不是祥吾的女朋友啊。”
灰崎脚步一顿，把被雨浸湿的头发捋过额，走到巷口靠在檐下回了个短信，翻开通讯录，随意点开一个名字拨出去，漠然地等着电话接通。
在他身后，视线所不及处，本应昏迷一段时间的男人则借着雨水的声音掩藏了逼近的脚步。男人面目狰狞，悄然靠近，举起手中的铁棍重重朝少年肩头击去。
???
被恶狠狠推搡在地，手心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雾枝是来天台用午饭时被堵住的，现在上课铃已经响过。这儿少有人来，恐怕更不会有人能及时出现救她了。
诚然雾枝只是个普通的中学生，但她捂着脸看着面前绑着脏辫下巴快翘到天上去的脏辫辣妹，心中还是不合时宜地涌出了“啊这种俗套剧本也要来一遍吗”的吐槽欲。
来人单枪匹马，气势很社会。
“嗯？你那是什么眼神——想来一巴掌吗？”辣妹蹲下，剐了她一眼。
“不、不想……我就是摔痛了，一时表情管理不到位啊~不好意思。”雾枝低下眼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举起手给她看破皮的掌心，语气不可谓不温柔。
“……”辣妹呆了一下，伸手卡住她的下巴，大喊：“少给我来这一套！！快点老实交代你和灰崎是什么关系！？”
喔是祥吾的桃花嘛……雾枝默默想。
她自己都理不清楚，要怎么和你讲清楚呀。
“你是在心虚吧，臭丫头。”她手下一用力，留长的指甲陷进肉里，雾枝疼得泪花花，只见辣妹用另一只手在自己怀中淘来淘去，像要摸什么凶器。
“小姐姐，先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祥吾怎么你啦……他要是做的不对，我肯定站你这边的！”某少女识时务者为俊杰，顾左右而言他。
辣妹手一顿，眼刀甩了过来，咄咄逼人“嗯？你叫他什么？你凭什么？”
？？？
喔，她叫他祥吾。
不好意思？请问这和你有关吗。
少女无害的目光似有似无飘向辣妹身后——她站在距通向天台的楼道口，几步之遥的地方，楼梯很高，向下阳光照不见的地方是一片黑黢黢的暗影，倘若……
E君在脑中刺耳地笑了起来，【你看……我們病得不輕呢……】
雾枝一愣，垂眸盯着地面。
小辣妹冷艳地横了她一眼，用掏出的相机咔嚓一声给怼脸拍了一张照片，“我记住你了。”她说，然后后知后觉发现这个臭丫头竟坐在地上发呆。
这未免太跌她的面子，辣妹怒从中来，正要再问，只听雾枝低低弱弱问道，“你就是美咲同学吗？”
这下换辣妹一脸状况不明挑眉问道：“……美咲是谁？”
“……诶？”雾枝抬头实惊，“祥吾女朋友不是叫这名字吗？”
少女的反应实在不像伪装，反倒明里暗里透露着她并非灰崎女朋友，辣妹画风夸张但并不笨，自言自语了一声什么，好像是在辱骂竹马君，随后气冲冲地问：“臭丫头，你告诉我哪里可以找到这个美咲吗？”
……她怎么会知道！她连竹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花心、什么美咲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雾枝沉住气咬唇摇了摇头，“虽然我和祥吾住得很近，但他不怎么和我说女朋友的事……”
“你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炫耀你们的关系？”她打断。
少女的指甲陷入了指缝，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没有，我和祥吾关系一般，很一般。”
辣妹冷哼一声，“哼！我猜也是，灰崎君住院这几天也都没见过你。”要不是听人说灰崎祥吾常常和这个女孩一路回家，她才不喜欢找这种一看就是乖学生的人说话。
她的扑克笑容破碎了——“住院？”
雾枝低头翻出手机开始给灰崎祥吾打电话，发现电话处于通信人忙的状态，而发短信则显示发送异常……这是把她拉黑了？雾枝气出了包子脸，眼中慢慢浮上一层水雾。
她站起身努力镇定地问面前人道，“这是怎么回事？实不相瞒我们是……邻居，我家长辈都很关心他……”她鞠了个躬，“同学，你可以和我讲讲吗？拜托你了！”
辣妹未曾见过一脸淡定给施暴对象鞠躬的女孩，很古怪地端详了她一阵，最后也不知是被那张温柔无害的脸唬住了，单纯认定这是个和她差不多的小可怜（？），还是觉得告诉她也无妨。
本名叫菅田帆的女孩于是开始口述几天前的事，关于她怎么接到电话，怎么在电话里听见灰崎被打，怎样用尽智慧千方百计找到现场，发现灰崎时，他倒在一片暗红色的脏水中，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白，意识不清。她似乎真的很喜欢小竹马，讲到受伤场面时原本凶恶的脸色发白，眼中积聚了水汽。
据菅田帆死盯着雾枝补充道，灰崎醒来后，她旁敲侧击试探出他是因为女孩子和人起了争执，再问下去他就闪烁其词，这令她十分不甘心，才开始调查灰崎身边的女人。
雾枝把帕子递给她时，菅田帆侧头，凶凶的脸上露出疑惑和戒备，“你怎么这么奇怪，不怕我了吗？”
怕？不，应该说不喜欢。不喜欢可又能怎么样。
“……你肯告诉我，应该是个好人吧？”雾枝轻声细语随口发好人卡搪塞。
“呵。别忘了我是来警告你的。”帆的眼睛还有些红，“如果我发现你对他有什么企图……我一定、一定不会让你好看。即便是好人，也可以做很多可怕的事。”
?
晚上好，有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