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8.七夕</h1>

    七夕，是牛郎与织女一年一度，能够相见一次的日子，也同时是情人们庆祝着代表幸福与感情长久的节日。牵着手、勾着臂，搂着肩，相互倚靠彼此，不轻易分离。

    狼谷吊戏望着人潮拥挤的街道，脸上挂起无奈的表情，心里不断地咒骂自己。相较之下，站在身旁的Horatio，反倒是兴致勃勃的模样，红眸似乎在闪闪发光。

    「这就是日本七夕吗？我在书上看过，人们是不是会在一张书签大的纸张写下愿望，然后挂在树上？」

    「是竹叶上喔，不是树上啦。」他纠正她。

    两人在前几天规划好约会行程，相约一起在路上闲晃，顺便参与街上举办的七夕活动。

    现代的黑白休闲服饰与古典的盔甲礼服，过长的黑发与优雅的月光色长发，闪耀的琥珀眸与鲜艳的红眸。

    一男一女走在路上，引起旁人的瞩目与好奇。

    也引起一些subclass的注意。

    「C3的狼谷吊戏……！」

    「他怎么在这啊……！？」

    「跟他走在一起的女人是……？」

    「总觉得有些眼熟……等等，她也是吸血鬼吗？！??」

    「subclass？！是哪一个真祖的？！」

    「盔甲礼服……那个发饰……难道是强欲的真祖的subclass吗！？」

    「被称为La  Pucelle  d'Orléans（奥尔良的少女）的Horatio？！为什么她在这？！还跟狼谷吊戏在一起……？」

    窃窃私语的声音传进他们的耳里，狼谷原先不在意这些话语，但琥珀眸瞟见恋人的表情后，他眯起眼睛，身上散发出杀意。

    Horatio的脸上虽然平静，没有露出任何神情，白皙的手却握得非常紧，无法随意松开，肌肤下的青色血管隐隐显露而出。

    吸血鬼与人类交往，本来是个天理不容的事，更何况是C3机关的成员，对于servamp或是subclass来说，都是不想招惹或是靠近的存在。

    尤其是狼谷吊戏，在subclass里头流传着，他是个连小孩都会畏惧的人物。除非有钱，否则性命再保也保不住，只能望着他将自己的生命烛火强制捻熄。

    Horatio喜欢狼谷，不是朋友，而是情人之间的喜欢。

    他们宛若莎士比亚的作品—罗密欧与茱丽叶。两人的家族反对着他们的爱恋，最后为爱殉情而亡。只可惜，Horatio是名吸血鬼，强欲的真祖的subclass，她没法轻易让自己死去；而狼谷是C3机关的战斗人员，临走在死亡边缘上，想杀死自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们从未想过让自己死去或是让对方死去，脑里只想着一件事。

    那便是……如何让他们彼此因为与自己交往而感到幸福？

    狼谷现在算是明白了。

    「……！？吊、吊戏先生……？」

    对他来说，只要能守护好Horatio，不管要他牺牲自己或是为她付出一切，他都愿意尽力一试，只为了守护Horatio。

    手腕被轻轻扣住，暖意从掌心传至心里。

    Horatio看向狼谷，脸颊有着淡淡的红润。

    他没有说话，紧紧握着她的手，往前走着，仿佛没有尽头。

    「……我们走吧，看看前面有什么。」

    「咦？啊、好的！」

    她跟上脚步，手悄悄握紧，从扣住变为十指紧扣。

    嘴角微微上扬，余光瞟向后头嗫嚅着的subclass，眸子释放出杀气，直到几个subclass吓的快速离去后，他才收起眼神，带着Horatio往前进。

    不知为何，或许是看到对方的害怕，或许是感觉到对方心中的紧张。

    脑海里突然想起强欲的真祖说过的话。

    那时，Lawless得知subclass与C3机关的人交往，便要求男方与自己私下见面。

    「……你真的喜欢她？」他问。

    狼谷眨了眨眼，点头：「无可救药的喜欢。」

    红眸紧紧盯着，最后叹了口气。

    「Horatio曾经受过伤害，因此……她对于爱情的想像，不像童话故事里的公主，抑或是现代渴望浪漫爱情的女孩子，又或者是……任何得到幸福快乐的结局或是悲伤收尾的女主角……她就只是，想要简单渴求的幸福。」

    「她渴望过爱情，就那么一次。之后……她放手了，舍弃那唯一的爱。为了报恩，为了喜欢的人，为了……保护所爱之人的家族。或许对她来说，我跟Guildenstern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吧？毕竟……我们一个像是她的哥哥，一个像是她的父亲。」

    「黑发凸额，我知道你喜欢Horatio，但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这无关她是不是强欲的真祖的subclass。Horatio对我来说，就像一个懵懂无知的妹妹，一个需要别人细心对待呵护的女孩子。虽然她看起来才十六、七岁，可是她是一名吸血鬼，强欲的真祖的subclass。她的年龄……可以说是比你还要大，她活的时间非常久，看过的事情比你抓到的subclass还要多很多。」

    「如果你真的喜欢她，那么……好好保护她，不要让她再次受到伤害。不要再让她活在过去的悲情爱恋，让她好好转头，看看自己的身后还是有许多人爱着她的。」

    「……总之，她就拜托你了。狼谷吊戏。」

    嬉笑声在耳边飘荡，转头便能看见一张又一张画了精致图像的海报贴在每个店家的门口上。穿着有些简朴的牛郎张开手臂迎接一身淡色仙衣的织女，两人脚下是无数只喜鹊搭成的小桥，让人有一种迎接幸福的感觉。

    狼谷知道这个故事，从小听到现在，耳熟能详。有时会和月满弓影一起演这个故事给车守盾一郎的儿子看，逗孩子欢欣。

    不过，他不清楚身旁的恋人知不知道关于七夕的由来。于是便问：「妳知道七夕的故事吗？」

    Horatio眨了眨眼，思索了几秒，道：「有听人说过。」

    「所以妳知道牛郎织女？」

    「咦？」她皱眉，疑惑道：「牛郎……织女……？他们是那个……工作场所的……？」

    啊，她误会了。

    忍住笑意，他故作严肃的说：「不是啦，牛郎织女是七夕的故事背景喔！他们两人一年只能见一次面，妳看。」他指向海报。  「那个就是牛郎织女。」

    Horatio盯着海报，纤指指着鹊桥：「他们脚下踩的是什么？」

    「喜鹊。」

    「喜鹊？」她不解问：「为什么是喜鹊？」

    想要了解所有事情的来源与知识，这就是Horatio的个性。也因为这单纯的性格，让狼谷对Horatio是又爱又宠，想让她了解到更多。

    狼谷轻笑，开始解释：「据说牛郎为了再次与织女相见，他把老牛的皮做成鞋来到天界。眼看就要与织女团聚，却被织女的母亲，王母娘娘阻止。她拿起插在发上的银簪化为银河，拦阻了相爱的两人的去路。然而天上的喜鹊被他们的爱情所感动，便化作鹊桥，让两人团聚。」

    Horatio嗯了一声，问：「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牛郎与织女就这么团聚了？」

    感觉好像一般的童话故事。她轻语着。

    他听见后，哈哈大笑，继续说：「当然不是。虽说王母娘娘也和喜鹊一样，被牛郎织女的爱情动容，但她命令两人只能在每年的农历七月初七，才可以在鹊桥相会。  」

    「还真是……悲剧爱情故事。」Horatio说，表情有些阴郁。

    她不是很喜欢这样的故事，无论是幸福快乐在一起，抑或是牛郎织女一年相会一次，她一律不接受。毕竟她……经历过也看过那般童话式的爱情故事。

    狼谷瞟见她脸上的表情，苦笑了一下，说：「我倒不认为是悲剧喔。」

    咦？她望向他。

    琥珀眸满是笑意，唇角微微弯起：「能够相会一次……已经算是不错了。有些人……连再见面也都无法见到了啊……」

    脑海浮起好友与其逝世的妻子的幸福画面  从前的时光已经不复返，最重要的是珍惜现在的人事物。

    她低下眼，想起赠予自己戒指的男人，不自觉摸向食指。

    狼谷没有注意到，牵起她的手，笑着道：「我们走吧，一起去写签纸。」

    本以为她是对这事不感兴趣的。

    结果完完全全出乎自己的预料之外。

    Horatio低头认真写愿望的神情，让狼谷差点笑出声，他偷偷拿出手机拍下，传给对方的Boss看。

    『你家部下怎么这么可爱（ΦωΦ）』

    半晌，手机响了一声。

    『你敢碰她你就死定了。  』

    『可是我跟她在交往，没理由不碰吧～』

    『…………凸-.-凸』

    看到愤怒的表情符号，狼谷噗哧一笑，引来Horatio的注意。

    「怎么了？」她问。

    他摇头，拿起笔跟着写签纸。

    当狼谷写完后，他看见Horatio轻抚着淡绿色的签纸，娟秀的日文字体，如她本人一样，美丽带着优雅。红眸透露出柔情的视线，指尖轻触黑色字体，那模样如一名思慕远方恋人的女孩一样，给人一种忧伤的感觉。

    「Horatio。」她转头，他说：「我写好了，一起去挂吧。」

    竹叶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签纸，纸上的愿望除了祝福家人身体健康、考试上榜，另外还有对于恋爱的期许。

    狼谷垫脚挂上签纸，微风轻轻吹拂，一抹橘黄色晃动了下。

    「好了，要我帮妳挂吗？」

    Horatio摇了摇头，将手里的午夜蓝伞交给对方，垫脚跟着挂上签纸。

    当签纸顺利挂上，她正要转身，不料脚被人绊倒，准备跌在地上，沦为笑柄。

    手心感受到的不是石油地的粗糙，而是温暖的柔软布料。

    她抬眼，望见狼谷紧张的看着自己。

    「没事吧？」

    「啊……嗯，我，我没事……」

    她轻轻推开他，拿走午夜蓝伞，脸上的红热消散不去。

    准备回到酒店时，狼谷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用力抱住，感受她的柔软与体温。

    「吊、吊戏先生……？」

    淡淡烟草味刺激到她的鼻腔。  Horatio知道对方没有抽烟，但那味道总是能让她想起他。

    「Horatio。」他顿了一下。  「妳……写了什么愿望？」

    「诶？」

    「我啊……」狼谷捧住她的脸，四目相接。  「写的愿望……不是『我想要和弓酱跟盾酱永远在一起』，也不是『想永远跟塔酱在一起』，更不是『我想要得到爱』……」

    她看着他，红眸有些羞涩的想要逃避那琥珀眸的视线。

    「我写的愿望是……」狼谷咽了一口唾沫，轻声道：「『希望我跟Horatio的感情能够长久下去。』」

    希望我跟Horatio的感情能够长久下去……

    Horatio张了张嘴，泪水不自觉地从眼角上滑落下来。

    狼谷抹去她的泪珠，紧紧抱住她。

    「不管妳是强欲的真祖的subclass，还是不老不死的吸血鬼，妳永远都是Horatio，属于狼谷吊戏、是狼谷吊戏的女朋友的……Horatio。」

    像这样被人爱着是多久的事呢？  Horatio自己也不清楚。

    Lawless与Guildenstern对她来说，既是恩人又是亲人与Boss，对他们都是尊敬与依靠的存在。

    她从没想过，在初恋亚瑟死后可以继续重新爱人。

    食指上的是束缚，中指上的却是自由。

    是个相反，又是讽刺。

    Horatio爱狼谷吊戏，但她在心中，已有百年的亚瑟却占了一大部分。狼谷可能只占了那么一点，微不足道。

    但是……

    眼前的男人，教导了她重新爱人，告诉她爱情是可以重新开始的，爱情是自由并非束缚。百年以来，只有狼谷告诉她这件事。

    「跟我交往吧，Horatio。」

    记得当初告白，微风徐徐吹过耳旁，发丝缠绕在指尖，夜空上的月光洒落在她的发上，如月光色的长发在月色的渲染下，更加闪耀、动人。

    红眸晶莹剔透，如红宝石般美丽，白皙肌肤如雪洁白，红唇如玫瑰花瓣柔软、嫣红，银色盔甲礼服将她显得更为贞洁，不负La  Pucelle  d'Orléans（奥尔良的少女）称号。

    对方那似笑非笑的嗓音在耳边回荡着，她不知是被迷惑抑或者是自己早已被他迷恋，竟开口答应了告白，两人交往至今。

    参与七夕活动是她提出来的。

    目的只是为了明白自己的心是否在狼谷身上。

    她怕自己只是寻找亚瑟的替代，而非真正爱上对方。

    直到后来的搀扶与签纸，她才确定了自己的心。

    指尖紧紧捉着衣摆，眼眶里的泪水夺出。

    「那妳呢？妳的愿望是什么？」

    腰际被两只手臂紧紧拥住，胸口有些湿热，他知道那是对方的泪水。

    「我写的愿望是……『希望我爱的人跟爱我的人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以及……』」她抬眼，泪光闪闪哽咽道：「『希望、希望吊戏先生对我的爱……能够长久、爱恋缠绵不断……』」

    说完，她抬手擦着眼泪，笑着问他：「很强欲对吧？明明只能写一个愿望……我却写了两个……太强欲了我……」

    「有什么不好？」

    粉唇被堵住，舌尖被对方缠住，被迫吞咽彼此的唾液。

    「太强欲……有什么不好……」他放开她，舌尖拉出一条银丝。  「妳是强欲的subclass，我是强欲的subclass的男朋友，彼此都很强欲，这是件好事啊。」

    Horatio眯起眼，呵呵的笑着说：「您说的没错……是啊，我们都……很强欲呢……」

    狼谷牵起她的手，在手背上印上一吻。

    「这是代表誓约性的亲吻。我爱妳，Horatio。」

    她抽出手，抓住对方的衣领，用力拽下，在薄唇上贴上一吻。

    「这是代表强欲的kiss，Ti  amo（我爱你），吊戏先生。」

    夕阳西下，一对情侣拥抱着对方，额头紧贴着额头，笑着望进彼此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