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17.恶魔与天使-4-兄弟</h1>
舞会正式开始。
宾客们牵起舞伴开始跟随音乐节奏跳舞、踏脚,绕圈子。
只除了Sleepy Ash和Old Child。
「Sleepy Ash,你不去跳吗?」
「这句话是我要问你才对,Old Child。」
两人撑着脸颊,望着大厅里的宾客们优雅的舞步。
三子回房休息;四女与C3机关的熟人到餐桌旁谈天;五子不知去哪;六子无视舞会,大吃大喝着;七子与末子站在大厅中间跳着舞。
他们兄弟的性格截然不同,有些符合他们代表的罪行。
长子为怠惰;次子为傲慢;三子为嫉妒;四女为愤怒;五子为强欲;六子为暴食;七子为色欲;末子为忧郁。
基于麻烦,Sleepy Ash并不想到舞池与任何宾客跳舞;基于性格,Old Child除了自己与兄弟姊妹,对于其它人都是以弱小的存在看待。
「我想回去休息了……」
「不行,我们必须等这个舞会结束才能回房休息。」
「老古板……」
「你说什么?」
Sleepy Ash趴在桌上,无视弟弟的怒火,开始思索如何从舞会中逃跑。
有个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抬眸,有些惊讶的望着对方。
「那个,不好意思。」那人有着褐色的头发和眼眸,穿着虽然简单朴素,却有着令人温暖的感觉。 「请问……你们有看到我的兄弟吗?」
「兄弟?」Sleepy Ash问。
「是的,差不多……比我高一些,脸上没有笑容,头发是墨黑色,啊、等等,浏海!前面浏海有一束是白色!……你们有看到吗?」
Old Child咂嘴一声,不耐地说:「愚蠢的家伙,你竟敢这么跟我们说话?难道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真昼呃了一声,搔了搔头,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但,我很想赶快找到我的兄弟……所以才会,……对不起。」
次子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Sleepy Ash微微摇头,总是觉得弟弟的心胸非常狭小。
难怪被称为是「傲慢」。他心想。
看真昼有些烦恼的模样,Sleepy Ash想到一个办法。
让自己脱身的办法。
「你找多久了?」
「咦?」真昼抬头,褐眸对上红眸。 「呃……不久吧?但就是,找不到。」
「是吗。」他在心里窃喜。 「那,我陪你去找找吧?」
「什么!?」
「Sleepy Ash?!」
真昼与Old Child尖叫道。
Sleepy Ash不顾弟弟的眼神,起身拉着真昼的手,走到远处。
「这座城堡很大,你可能没仔细找一找,我带你去看看吧。」
他转头看向次子,红眸有些嘲讽。
Old Child看见,咬牙瞪视着他。
「Sleepy Ash,你这家伙给吾辈记住。」
手伸向酒杯,一口气喝下红酒,香醇滋味在嘴里散开。
一杯接着一杯,一瓶高级的葡萄红酒快被他喝完。
他百般无聊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舞池中的宾客们,或许是酒精挥发的关系,他竟也想一起下去跳舞,舞伴是谁都无所谓,是那些宾客也好,是自己的兄弟也好,他也想一起享受舞会的乐趣。
旁边似乎坐了个人。
以为是长子回到座位,并未转头去看。
一个低沉毫无情绪的嗓音开口。
「你不下去一起跳吗?」
Old Child发誓,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声音。
他急忙看向声音来源处,发现是一个金发的男子在与他说话。
「呃……」他上下大量着,闪耀的金发,浏海两侧用发夹夹起,湛蓝的眼瞳,高大的身躯,宛若一名……「你是,王子?」
铁眨着眼睛,不带情绪的脸庞,道:「嗯?我不是啊。」
只是个普通人。
他看了眼装了红酒的玻璃杯,问:「这个能喝吗?」
那是长子的酒杯,长子连一口也没动过。理当说是不能喝的,但可能是酒精的缘故,Old Child只是随口一说:「可以啊,你喝吧。」
铁向他道谢,拿起酒杯,豪迈喝下。
舌舔了舔唇,他问:「这个是勃根地红酒吗?」
次子张大嘴,没想到眼前的男孩知道这个。
他惊喜道:「是啊,你怎么知道?」
铁回答:「因为我的爸爸妈妈是负责酒庄的人,所以……我大概都知道这些酒的名称跟味道。」
「原来是这样。」Old Child微笑,他想起一件事,便开口问:「你怎么不下去跳舞?」
「?因为没人邀请我跳舞。」铁说:「而且……我也不会跳。」
酒香在鼻尖勾引,耳边是铁的声音和音乐声,手背肌肤感受到的是与自己冰冷的温度相反的,对方温热的气息。
「要跟吾辈一起跳吗?」
他没多想,脱口而出。
铁盯了他许久,慢慢吐出一个字。
「好。」
Old Child轻笑了下,从椅子上起身,要去牵对方的手,却没想到眼前的男孩比自己想像中地要高大许多。
「你……」铁想了下:「你比我想像中的要矮。」
总是会因为这句话生气的次子,如今听到铁说出这句话,心里没有生气的感觉,反而是一阵轻松。
「你也比吾辈想像的,要高大更多。」
说着,他伸手,优雅地朝对方鞠躬。
「这是要邀请别人跳舞的姿势,来,你也跟着做吧。」
铁点头,同样的动作重复做一遍。
「做的很好啊。」Old Child赞美道。他看着自己与对方相差十万八千里,苦恼地嘀咕着:「这下要怎么跳舞呢……」
「?牵着手跳就好了对吧?」
「话是这样没错……」但吾辈跟你的身高差很多啊!
在对方思索着如何跳舞时,铁抱起对方,让他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你、无礼之徒!你这是在做什么!?」
「?抱着你跳舞……应该就行了吧?」
「什么……?!」
铁抱着Old Child走向阶梯,到舞池中握住对方小而软的手,开始摆动身子。
手被不熟识的人握住,身体也被抱着。
Old Child有些不习惯地扭着身体,铁疑惑的问:「怎么了?」
「……不习惯被这样抱……」
「唔……那,先慢慢习惯,可以吗?」
被那般纯净的眼睛看着,Old Child不能多说些什么,只是含糊地嗯了声。
「吾辈尽量吧。」
「好。」男孩停了下,开口:「如果真不习惯……那我们可以到人少一点的对方跳。」
「咦?喔……也、也是可以。」
体贴的地方让他有些心动,蓝眸干净、没有任何一丝杂质,是个非常美丽的蓝色。
「那个……」Old Child抬头,与对方平视。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我好像还没问过你……我哥哥说不先请教别人的名字是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你家教真好。」他说,「你有几个哥哥?」
铁扳着指头,回应:「四个。」
Old Child点了点头:「跟吾辈不一样,吾辈只有一个哥哥,剩下都是弟弟与妹妹。」
「感觉你家里人好多啊。」
「是啊,不过习惯了。」次子笑着说:「对了,吾辈还没跟你说吾辈的名字。」
Old Child挺起胸脯,骄傲的说:「吾辈叫Old Child,不过可能对你来说有点难记……不如,你替吾辈取个名字吧!」
铁瞪大眼睛,不太明白:「名字?我可以帮你取吗?」
「是啊,」对方点头。 「取什么都行,只要吾辈喜欢就好!」
取名是件大事,那是攸关个人的名誉以及尊重。
在servamp家族里,四女The Mother、五子Lawless与六子World End已取名;七子All of Love与末子Who is Coming是互相替对方取名;三子Doubt Doubt对此不感兴趣;剩下就是长子Sleepy Ash和次子Old Child。
他曾问过Lawless,取名对他来说是件怎么样的事情。
对方当时红着脸,支支吾吾的不知说了些什么。
「不过……」指尖缠绕住发根,镜片下的红眸顿时变得柔情。 「要我来说的话……那是件,非常、非常幸福的事情。」他看向次子,咧嘴笑了笑:「傲慢的哥哥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铁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他反应过来,歪头问:「怎么了?」
「名字。」铁说:「我想到了。」
Old Child问:「是吗?你想到了什么?」
铁放下他,蹲下身,与对方平视。
大手张开小手,温暖的指尖在柔软的掌心上写下名字。
「这个。」他写完,问道:「喜欢吗?」
红眸看着掌心,洁白的掌心。
「喜欢吗……」Old Child展开笑颜。 「当然!这名字很棒啊!不过满长的,吾辈能缩短吗?」
「是可以。」铁抓了抓头发。 「不过要怎么缩短?这个我不太会。」
「很简单呀。」
他拉着对方的手,小手拉开大手,冰凉的指尖划过掌心。
「这个,」他写完,眯着眼问:「你觉得呢?」
铁恍然大悟地点头:「休好厉害,说的话果然很有道理。」
被称为「休」的Old Child,挺着胸脯,用力点了点头。
「那当然,吾辈可是大人啊!」
休望着铁,轻声问道:「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低沉没有情绪的嗓音如此答道:「铁,我??的名字叫铁。」
「铁。」Old Child指着他,再指着自己。 「休。」他笑出声,咯咯地说:「很配啊!」
铁只是微笑,似乎很赞同对方这句话。
而休紧紧握着小手,他放在胸前,想将名字刻在心里。
毕竟……休·萨·达克·阿尔吉侬三世,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是极为珍贵的啊。
「所以你是家里年纪最大的?」
「啊,差不多吧。」
「感觉你们家很热闹呢……你跟弟弟妹妹的感情好吗?」
「诶?呃……没有到不好啦……」但也没有特别好。
原想直接趁机逃回房里休息,却没想到真昼反而勾着他的手臂,认真寻找兄弟。
走廊上空无一人,十分安静,与大厅恰恰相反。
不过对Sleepy Ash来说,这倒是让他可以稍微平静下来。
「对了,」真昼抬眸,眼里充满好奇。 「你刚刚怎么没有下去跳舞?」
「呃,就……很麻烦,不是很想跳。」
「原来是这样……啊。」
看到对方的眼睛直直盯着前方,Sleepy Ash跟着看过去。
那是一幅画,挂在墙上的一幅画。
上头的人,真昼都见过,其中一个是站在自己身旁的男人。
「……真麻烦。」
他听见对方嘀咕这句话。
画里的每个人身穿黑色服装,燕尾服、西装、礼服。
白皙的肌肤,鲜红的眼眸,不同的发色,严肃的神情……里头的笑的人不多,几乎都是抿着嘴,望着前方。
「这个,」真昼指着蓝发的男人。 「是你,对吗?」
Sleepy Ash不语,只是点头。
那是张长型沙发,他坐在最前头,也是最中间的位置,带有一丝慵懒气息;次子坐在他的身旁,高傲目视前方;三子站在沙发后头,看不清脸庞却有种肃立的感觉;四女跪坐在地上,高雅如花朵;五子坐在他的身旁,手臂靠在扶手上,样子狂傲不羁;六子与三子相同,站在沙发后头,上半身靠向沙发,看似随意;七子也站在沙发后头,一手靠着沙发,一手撑着脸颊,美丽却俊俏;末子趴在靠近五子的扶手上,模样妖艳可人。
各有各的性格,各有各的情绪。
这就是servamp家族的每一个人。
真昼一边欣赏,一边点头,说:「你跟谁最要好?」
突如其来的问题直冲给Sleepy Ash,他愣了愣,稍稍思考,指着五子。
「他吧?」
「他是……?」
「我弟弟。」这么说不对。 Sleepy Ash重新说明。 「排行第五的弟弟,Lawless。」
真昼喔的一声,问:「怎么说?」
长子耸了耸肩:「他以前很黏我,通常叫哥哥姊姊都是直接这么称呼。但他对Old Child跟Doubt Doubt是以『傲慢的哥哥』和『嫉妒的哥哥』来作为称呼。对我跟The Mother则是以『哥哥』跟『大姊』。」他想了下,接着说:「不过现在还好了,或许是因为长大吧?别看这家伙好像很狂傲很有自信,他其实是个爱哭的弟弟,真麻烦,以前要哄他得拼尽全力哄到他不哭才行。」
意识到自己似乎将家人的事情说的太多,Sleepy Ash赶紧闭上嘴,有些歉意的说:「抱歉,我好像说的太多……」
真昼摇着头,笑道:「不会啊,我反而觉得很有趣,跟我们家有点像。」
褐眸重新望向墙上的画,八双红色眼珠在黑色中最为显眼。
他伸出手,轻轻碰向画,指尖勾向画里的对方。
「这个画家把你画的好像……」
「这是一定,毕竟是All of Love请来的画家。」他解释:「All of Love是我们家族排行第七的弟弟,对美很有想法。」他指向七子。 「就是他。」
「感觉的出来呢。」真昼说:「我有个兄弟非常喜欢音乐,尤其是钢琴。」
跟Lawless有点像。 Sleepy Ash想起弟弟常常在自己和其他弟弟妹妹前高谈莎士比亚。
「不过……他这半年来,给我不一样的感觉,嗯……怎么说呢,好像……就像是失去了什么似的……」
长子忽然想起五子也是这半年来开始变得不对劲,但……
他看向真昼,觉得关联不大。
「啊,抱歉,明明是我来拜托你陪我一起找我的兄弟,我却还……」
真昼自责的说。
Sleepy Ash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口吻轻柔。
「不要紧,你可以跟我谈谈,如果你愿意的话。」
掌心朝上,伸向真昼。
这模样就像是邀请舞伴跳舞。他不禁想到Sleepy Ash邀请舞伴跳舞的画面,忍不住噗哧一笑。
「好啊,我非常乐意。 」他笑着说,手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