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修真·幻境</h1>
等苏清涟回过神来的时候,典礼已经结束,他已经随着苏墨来到了洞房中。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他掐了个隐身法诀,默默地靠着墙站着,就这样看着床榻上的苏墨。
苏墨一向都是不怎么守规矩的人,这点苏清涟知道。面上看着是个乖孩子,事实上却是自己怎么喜欢怎么来,从不管规矩不规矩的。
头上繁复华丽的凤冠似乎是让她有些难受,她揉了揉脖子,揽起裙摆,坐在了梳妆台的镜子前,然后素手轻抬,缓缓地摘掉发钗,将凤冠拆了下来。
鸦青色的长发失去了束缚,瞬间倾泻了下来,铺散在背后,落在殷红的裙摆上。她的头发很长,也很好看,被夜光石的光芒照着,能反射出光来。
苏清涟就这样被吸引住了,他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女子,像是要将她印在心里。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用起了小心思,想要让阿姐待在自己身边久一点呢?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希望阿姐的眼中只有自己,不再去看其他人了呢?
看着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边的阿姐,苏清涟觉得此刻,自己的情绪真的非常奇怪。如果说仅仅是因为自小被姐姐带大而舍不得姐姐嫁人,那还是说得过去的,不过就是姐弟情深而已。但是苏清涟却在此刻无比清醒的意识到,他对她的感情并不是如此纯粹的。
比起不舍,更像是嫉妒。
那种舍不得她离开的情绪远远赶不上他嫉妒着别人得到了她青睐的心情。
被懵懂的压抑着的感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勾引着,包裹了他的整个心神,然后一个声音,一个像是他心里所有隐秘欲念的化身的声音在他耳边带着讥讽,残忍的低语。
“愤怒吗?”
那个声音笑着,仿佛有一股冰冷的气流擦过了他的耳畔。
与此同时,房门被打开。苏清涟一惊,下意识的向窗边一躲,完全忘记了自己用了隐身符这回事。
一袭红衣的花煊栩走了进来,对着苏墨微微一笑。梳妆台前的苏墨抬头看到他时,也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两个人郎才女貌,相视微笑的样子极为登对,却是让一旁旁观的苏清涟抿紧了嘴。
而那个阴暗的声音像是不怀好意一般,继续火上浇油着。
“看啊,那不是你名正言顺的——姐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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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把凤冠拆了啊,”花煊栩走到苏墨身边,弯下腰,一手撑着梳妆台,一手撩起了她一缕头发,抬眼轻佻地看着苏墨,做出了一副遗憾的神情,“我还想着新婚之夜能亲手替你解去钗环,伺候你就寝来着,没想到你就这么勤快的自己干了,真是过分啊……”
他一边说,一边凑近了苏墨,到最后简直是贴着她的耳朵在低语了。
略带着酒气的呼吸钻进苏墨的耳朵,让她不由得轻颤了一下。
面前的男人姣好的面容在面前无限放大,嘴角是再熟悉不过的挑衅。苏墨弯了弯嘴角,抬手将他推了开来。
只见她扬起一个高傲魅惑的笑,一手撑着脸,斜斜的靠着梳妆台,然后抬起一条腿,懒懒的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慵懒,目光勾人。
“那你,可以做的更过分一些啊!”
扬起的尾音就是赤裸裸的勾引,瞬间点燃了花煊栩眸中的火。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眯着眼看向苏墨:“啧,你可真是个勾人的妖精啊……”
下一秒,红色的纱幔翻飞,床榻的纱幕落下,将二人交叠的身影隐隐约约地掩去。
但是,仅仅是隐约罢了。
隔着红帐,看不清人却看得清投射在其上的影子。男女交叠相合律动的身影,即使不直接看见都能想象出床第间的激烈。
女人的娇吟和男人的低喘,伴随着时不时传出的淫语,让紧贴着窗口的苏清涟咬紧了嘴唇。
这幅场景他不是没见过的,但是那时候的心情却和此时截然不同。
如果说第一次还是懵懵懂懂的羞涩与惊愕,因为太过突然还没有意识到这样的交合意味着什么的话,那么现在,他知道了。
这代表着占有。
这个男人,将永远的抢走他心爱的阿姐,用另一种方式永远的占有她。
那个男人会看到她所有的模样,甚至是从未在他面前展现过的样子。那个男人将会触碰着她的身体,一寸一寸,在所有他不曾接触的地方烙下印记。那个男人将会和她紧密相连,用一种他永远都不可能做到的方式。
她看着自己的目光将会被那个男人夺去,她的心和她的爱将会更多的倾斜向那个男人——
嫉妒宛如潮水,像是要深深地淹没他,令他难以呼吸。
耳旁的声音又开始幸灾乐祸地笑了。
“没办法呢,谁让这个男人是你的大师兄呢,谁让……你只不过是她的弟弟呢?”
一阵天旋地转,苏清涟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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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睁开眼时,入眼的又是喜庆又熟悉的红色。
苏清涟皱着眉环视了一圈,发现这里又是凌霄宗灵剑峰的门口。
……又?
突如其来的熟悉感令人不由生疑,可是还未等苏清涟细想,就有人拍了一把他的肩头。
“喂,小师弟!你怎么还在这儿愣着呀!一会儿错过了大师姐的成亲礼,看她之后怎么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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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涟又站在了洞房之中。
他用着同样的隐身符,就这样不知为何就进了洞房。
隐隐约约的,苏清涟总觉得这有点熟悉,似乎是经历过一次的一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种很微妙的异常感,似乎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正在他思索这些许的不和谐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冰冷气息夹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紧接着,就是一具扔进来的尸体。
艳丽的红衣此刻却被暗红色的色块覆盖,在苏墨惊恐的神情中,苏清涟后知后觉的辨认出尸体的身份。
花煊栩。
他的师兄,也是阿姐的夫君。
一瞬间,隐秘的轻松攀上了他的心,但是下一秒,他就极快的压抑住了这种本不该有的情绪,转而变成了一种惊恐。
……为什么,他看到大师兄的尸体,会觉得欣喜?
那一瞬间下意识的残忍让他难以接受。即使他不是很喜欢经常与阿姐作对的大师兄,即使他不愿意接受他和阿姐的婚事,但是再怎么说他都是自己的同门师兄,是护着自己帮着自己的像是兄长一般的存在……
可为什么,看到他死的第一时间,没有愤怒呢?
还来不及让苏清涟细细去反省,就有人踩着花煊栩的尸体走进来了。
那人一身黑袍,将自己遮盖的严严实实,但是浑身的冰寒之气和那份血腥却让苏清涟一瞬间就反应过来是谁。
惊惧像是附骨之疽,攀着他的骨头让他定在原地,他甚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向着自己阿姐走去。
“啧,你不乖啊,小墨,”黑袍男人附身,直接将苏墨按在了梳妆台上,他一手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看着他,另一只手则掐住了她的腰,然后他缓缓地贴近她的唇,婆娑着,一字一顿的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就不用客气了呢!”
“撕拉——”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清晰,以苏清涟的角度更是能清楚地看到被那双手撕开的裙裾和露出来的两条修长的腿。
那个男人一边攫住苏墨的唇,狠狠地亲吻着,一边将一只手毫不留情的探向她的下身。
手指刺入的一瞬间,苏清涟清楚地听见了苏墨的一声闷哼,接着就是男人用手指大开大合的穿刺。
“瞧瞧,表情是这么不情愿,可是你下面的小嘴可是流了不少水出来呢!”阴森森的语调怎么听怎么不舒服,他哼笑着,还不等苏墨适应,便又猛地顶入了另一根手指,“疼也忍着吧,这可是你不听话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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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人就在自己眼前受辱,那是什么感觉?
如果那个正在欺侮重要之人的人,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对抗的人,那又是什么感觉?
苏清涟看着眼前残酷暴虐带着明显强迫意味的情爱,双手捏的死紧,却一动都不能动。
他的眼中因为极致的怒气而带上了红,看着像是一头暴怒的幼兽。但是他整个人都被那个黑衣男人的修为压制住——他刚进来时放出的气势已经足以让低了他一个大境界的苏清涟连手指都动不了。所以他心里再愤恨,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别说救不出阿姐,就连别开眼不去看她受辱的模样都做不到。
这般场景,和当初在雪山秘境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阿姐受伤的景象何其相似。
弱小,无力。
苏清涟只能被迫抬着头,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只能看着苏墨挣扎着,但却一次一次被钳制住,然后被那个男人以一副强势的姿态入侵。
他看着她的双手被绞在背后,他看着她被生生撕碎衣衫。他看着那件华丽的红裙残破的挂在她身上,看着她衣不蔽体。
她被揪住长发,被迫仰起脸承受着亲吻,被迫挺起胸张开双腿承受着男人的撞击,一次又一次。
分明是极度屈辱的状态,可是苏墨的眼神却是亮的惊人。
那双眼睛里带着决绝的恨意,坚定又坚韧,还是如同雪山上高洁不屈的莲。
这样的苏墨,让苏清涟一边觉得骄傲,一边觉得心疼,也让他感受到浓浓的自卑,就像是地底阴暗的淤泥妄想拉住生于其上的菡萏。
“弱者是不配拥有的,因为他们没有能力守护所珍爱的,”那个声音桀桀的笑着,意有所指,“但是强者可以。”
突然,另一道强势的剑气刺进了满是暧昧的房间,直直指向沉溺于欢好没能顾及周围的那个男人。动作迅捷毫不拖泥带水,散发着寒意的剑就这样以雷霆之势洞穿了他的胸膛,抓的就是他登上极乐的那一瞬意识涣散的时刻。
浓稠的鲜血喷溅在苏墨的皮肤上,像是在她身上开出了一朵血色的花。她对着男人错愕的眼,慢慢的弯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高傲而艳丽的笑。那个笑容中带着报复般的快意,像是在对身上的男人说——你输了。
下一秒,男人的身体轰然落地,砸在地上溅起了血花。洁白的衣袍披上了苏墨近乎裸露的身体,然后就是一个带着血气的冰冷的怀抱拥住了她。
“师姐对不起……我来晚了……”
平日里镇定的男声此刻颤抖的不成样子,他像是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宝物,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她的名字。
半晌,苏墨才微微笑了,回抱住那个抱着她的少年,摸了摸他的头。
“没事的,陌尘,你来的很及时,是你救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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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涟又一次失去了意识,再度睁开眼,他又是在灵剑峰的山口。
不过这一次,还没有等灵剑峰的某个弟子过来叫他,他就径自走向了即将举行成亲礼的礼堂。
礼堂里人挤着人,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议论着这场婚事,可是苏清涟却恍若未闻。他挤开人群,目标明确的走向最中心的苏墨。
“哟!清涟!”花煊栩先注意到了他,远远地就开始对着他招手。但苏清涟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很快,他就到了苏墨的身边。
“清涟!”苏墨微笑着,看到他的一瞬眼中尽是欣喜。她抬起手准备帮他整理因为走得太急而有些凌乱的衣襟,嘴里是带着宠溺的责备,“走这么快干嘛,看吧衣服都乱了……”
“啪。”
苏清涟抓住了苏墨的手腕。
苏墨愕然地抬头,却撞上了一双满是阴霾的眸子。
“清涟……”她喃喃出声,愣愣的看着这个异常陌生的幼弟。
“阿姐……”苏清涟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像是受伤的小兽惹人心怜,但是眼里却是漆黑又空洞的一片,那是终于看透了自己内心阴暗欲念的绝望。
他突然使力将她拉进怀里,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就压着她的头吻上了她。
一瞬间,整个礼堂都寂静了,像是突然按下暂停键,每个人都好像剧中的角色,脸上甚至还带着未曾消去的神情。
苏清涟不会接吻,他只是亲上了苏墨的唇,就这样按了许久,然后缓缓地放开了她。
“阿姐,对不起……”
一柄长剑刺透了她的心脏,然后直直插入他自己的胸口。苏清涟盯着苏墨难以置信的眼神,轻轻地闭上了眼,掩去绝望,落下一滴泪。
他们两人就这样被同一柄剑贯穿,却像是紧紧相拥的一对一般。
“对不起……我爱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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