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十步杀一人</h1>
一道惊雷闪过,年轻公子面色惨白。
“这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他大了这个同胞妹妹八岁,当年也是他将人送出宫去的,也是他狸猫换太子,亲自选了一个女婴抱回宫中成了长公主。
除了他和当年做这些事的人,就连淮阴侯和夫人都不知晓。
“我说了呀。”
她笑着抬手攥住谢明凰的衣袖“我死了一遭,阎罗王说我死的冤枉!活的委屈!连个丫头都不如!所以把我扔了回来!”
“——叫我这辈子,好好活。”
她眼里显出疯狂来,秘密一个接一个“我不仅知道谢明鸾是假公主,我还知道咱们的亲姨母明贵妃是被抢进宫廷的,顾淑妃不能生育,赵德妃的父亲死于‘千金裘’,正是这位贤明的好君王亲手赐下的……”
……她看着年轻公子眼里一一闪过惊惧,狐疑,种种情绪独无杀意的时候,忍不住大笑出声。
“……你如何会知道这么多?”
他俯下身来,揽住已经蹲在地上笑的不可自抑的妹妹,问“还有谁知道?你还告诉过谁?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啊……知道啊……哈哈……”
沈沅湘捂住眼睛,哭哭笑笑。
……我还知道你会一退再退,最后被谢凤城毒杀。
……我还知道谢凤城是个野种,他害死了我的姐姐,你的亲表妹。
……我还知道你会在临死前抓着所有人托孤,想让我下半生逃出金笼。
……而我,会不得善终,尸骨无存。
她知道的太多了,多到想一想就笑出来。
“太荒谬……太荒谬了……”她紧紧抓着谢明凰的双手,用尽了全身力气恨不得剥下一层血肉来“……为什么要送我出去?”
“阿芷。”
年轻公子蹙着眉,眼眸蒙雾,冷静的如一个局外人,拥着她认真道“不管你信不信,将你送出去,只是想让你这一生不如我一般,不要如母后一般,仅此而已。”
或许在之后又有了其他的原因。
但是在最初的时候,不论是元德皇后还是他,都是这么想的。
“……我过得不好,很不好。”
沈沅湘摇着头,捂住唇,一点一点的诉说“我什么都没有……我要给他们卑躬屈膝,只要他们愿意,我就要被争来夺取。”
“我喜欢谁,谁就会悄无声息的死在没人知道的地方。”
“我得不到我想要的……”
“我过得不好!!!”
她哭道“我可以忍,可是我不能忍一辈子!!!”
在这个昏暗的屋子里,留着相同血液的兄妹俩拥在一起,沈沅湘终于能把心中那些不敢诉之于口的东西说出来“你信不信……”
她喘着气,在这个黑暗里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
“你信不信……我是死过一次的。”
她自顾自的说“姐姐死了,你死了,父亲母亲都没有了,哥哥也没有了,我什么都没了……再也没人能护着我,没人告诉过我……我要怎么保护自己……”
“没有人告诉过我……原来人还是会变得……”
“我会的那些东西,最后全都成了催命符。”
她是真的不懂吗?
不,她其实会的东西很多。
四书五经,君子六艺,她都学,也都会。
那些奏折她看的懂,那些局势她清楚。
可就是因为懂,所以她才活不了命。
“……他不会放过我的。”
沈沅湘捂住心口,不住的喘气“……我不想再躲在别人的羽翼下,我得护住我在乎的所有人。”
寂静的屋子里空荡荡的,半晌,年轻公子将她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
“好。”
他说。
“更深露重,好眠。”
他披着狐裘,落下长长的影子,将最后一线光关在了门外。
沈沅湘躺在床上,无声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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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道驚雷閃過,年輕公子面色慘白。
“這不可能……妳怎麼會知道?”他大了這個同胞妹妹八歲,當年也是他將人送出宮去的,也是他貍貓換太子,親自選了壹個女嬰抱回宮中成了長公主。
除了他和當年做這些事的人,就連淮陰侯和夫人都不知曉。
“我說了呀。”
她笑著擡手攥住謝明凰的衣袖“我死了壹遭,閻羅王說我死的冤枉!活的委屈!連個丫頭都不如!所以把我扔了回來!”
“——叫我這輩子,好好活。”
她眼裏顯出瘋狂來,秘密壹個接壹個“我不僅知道謝明鸞是假公主,我還知道咱們的親姨母明貴妃是被搶進宮廷的,顧淑妃不能生育,趙德妃的父親死於‘千金裘’,正是這位賢明的好君王親手賜下的……”
……她看著年輕公子眼裏壹壹閃過驚懼,狐疑,種種情緒獨無殺意的時候,忍不住大笑出聲。
“……妳如何會知道這麼多?”
他俯下身來,攬住已經蹲在地上笑的不可自抑的妹妹,問“還有誰知道?妳還告訴過誰?妳到底知道什麼?”
“我還知道啊……知道啊……哈哈……”
沈沅湘捂住眼睛,哭哭笑笑。
……我還知道妳會壹退再退,最後被謝鳳城毒殺。
……我還知道謝鳳城是個野種,他害死了我的姐姐,妳的親表妹。
……我還知道妳會在臨死前抓著所有人托孤,想讓我下半生逃出金籠。
……而我,會不得善終,屍骨無存。
她知道的太多了,多到想壹想就笑出來。
“太荒謬……太荒謬了……”她緊緊抓著謝明凰的雙手,用盡了全身力氣恨不得剝下壹層血肉來“……為什麼要送我出去?”
“阿芷。”
年輕公子蹙著眉,眼眸蒙霧,冷靜的如壹個局外人,擁著她認真道“不管妳信不信,將妳送出去,只是想讓妳這壹生不如我壹般,不要如母後壹般,僅此而已。”
或許在之後又有了其他的原因。
但是在最初的時候,不論是元德皇後還是他,都是這麼想的。
“……我過得不好,很不好。”
沈沅湘搖著頭,捂住唇,壹點壹點的訴說“我什麼都沒有……我要給他們卑躬屈膝,只要他們願意,我就要被爭來奪取。”
“我喜歡誰,誰就會悄無聲息的死在沒人知道的地方。”
“我得不到我想要的……”
“我過得不好!!!”
她哭道“我可以忍,可是我不能忍壹輩子!!!”
在這個昏暗的屋子裏,留著相同血液的兄妹倆擁在壹起,沈沅湘終於能把心中那些不敢訴之於口的東西說出來“妳信不信……”
她喘著氣,在這個黑暗裏就像壹只撲火的飛蛾。
“妳信不信……我是死過壹次的。”
她自顧自的說“姐姐死了,妳死了,父親母親都沒有了,哥哥也沒有了,我什麼都沒了……再也沒人能護著我,沒人告訴過我……我要怎麼保護自己……”
“沒有人告訴過我……原來人還是會變得……”
“我會的那些東西,最後全都成了催命符。”
她是真的不懂嗎?
不,她其實會的東西很多。
四書五經,君子六藝,她都學,也都會。
那些奏折她看的懂,那些局勢她清楚。
可就是因為懂,所以她才活不了命。
“……他不會放過我的。”
沈沅湘捂住心口,不住的喘氣“……我不想再躲在別人的羽翼下,我得護住我在乎的所有人。”
寂靜的屋子裏空蕩蕩的,半晌,年輕公子將她抱了起來放在了床上。
“好。”
他說。
“更深露重,好眠。”
他披著狐裘,落下長長的影子,將最後壹線光關在了門外。
沈沅湘躺在床上,無聲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