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想念那颗海棠</h1>
纪年琴惊恐的增大眼睛抬头望着他,原来,昨天纪得在家。那,她一定是目睹了那场难堪的争吵。
纪年琴理清了原由,顿时掩面痛哭:“怪我,都怪我,她一定是看到了我和她父亲争吵的一面,她才受了刺激的……是我害了女儿,都怪我。”
纪老爷子也是心疼的眼泪汪汪,仔细宝贝了这么多年,该来的还是来了。
“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什么为人母的样子。”他从不对女儿说一句重话,这一回,是真的动气了。
纪老太太抚过女儿的身子,也是又气又心疼,想到病床上可怜的宝贝孙女,更是泪流满面,一时泣不成声。
其实昨天下午,纪年琴是去办离婚手续的。
十几年的夫妻感情一朝分崩离析,将她的骄傲倔强全部打碎。她躲在纪氏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陷入回忆,到底是哪一环节出了差错,明明,当初他们是那么好。越想,越精疲力尽,哭都嫌累了。
在办公室里待到天明,整夜未眠,手机不知道响了多少遍,接到佣人的电话她才恍然,得知女儿病了,不顾憔悴就急忙赶回家了。
而眼瞧着现下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年迈的父母动气,自己的婚姻破碎,乖巧的女儿卧病在床。活了这近四十个年头,第一次有种失败到无力回天的感觉。商场女强人又如何,富家千金又怎样,都抵不过换她一个健康的女儿。她为自己当年的任性买了单,却不想要这么多人陪着一起痛苦。
自打那天起,纪年琴只盼父母健康,女儿平安,别无他求。
一场荒唐,总归是要收拾的。纪年琴跟长辈和盘托出了与俞宏达离婚的实情,两位老人具是一阵叹息。转天就为纪得去掉了“俞”姓,一切已成定局。
纪得是在昏迷后的第四天醒过来的,原本被张姨养的圆润的娃娃脸也消瘦了不少,惹得张姨又一阵心酸。心律暂时稳定下来,高烧退了,下面就是细心调养了。
在医院休养的这几天,纪家二老一致提出,将宝贝孙女带至T市照料,纪家在T市的别墅依山傍水,是两位老人的养老之地,更是适合病人调养身体的地方。
Z市是鱼儿的心病,那个毅然离去的父亲是鱼儿心里抚不平的痛,纪家别墅是不能住了,未免触景生情。张姨原就是纪家的老人了,理应跟着纪得过去照料。陈医生虽在Z市有自己的私人诊所,但纪老爷子对他有再造之恩,这个请求于他而言并不算为难,妻子早年病逝,儿子在美国读医,他也算是半个孤家寡人了,舍掉一个诊所也没什么。
就这样,纪得在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前提下,离开了从小长大的Z市,纪年琴虽然有些犹豫,却也觉得这是对女儿最好的方案。
自那之后,纪年琴兼顾Z市的公司,与T市的女儿,两头跑,一周七天对半开,交通工具全是打飞的。说到底,她也算着用工作麻痹自己。不空下来,就没有那么多的情绪蔓延。
在T市的日子过得非常慢,花园没有了海棠树,都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她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去不远处的湖边散步,一散就是一整天。她每天按时吃着药膳,给爷爷奶奶穿针读报,听妈妈抱怨工作上的难处。每个人都觉得她恢复的越来越好,陈叔叔见她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了,只要保持心情舒畅,其余都指标都很正常。
只有张姨察觉了,她亲眼目睹过小姑娘明媚鲜活的那段时光,现在一对比,只剩怅然若失。
她不快乐,从那场大病起,她便没有再真的开心过。
比从前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更甚,从前是不知如何打开心门,而今,是她硬生生关上了。她心疼,自小看着她长大,和自家的孙女没什么两样,她就是,说不出的心疼她。
调养了一个暑假,纪得在T市上了高中,高中的课程对纪得而言不是很难,甚至文理科分班后,少了不太自信的化学,纪得在学习上更加如鱼得水。班上同学对学霸也是惺惺相惜的,有人请教,纪得也会一一解答,然而助人并非为乐,纪得只是帮助,仅此而已。
同年级不少男生对空降的美女学霸蠢蠢欲动,但学霸太高冷,不好接近,有些不怕死的表了心意,也被纪得婉言拒绝了。她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好像是有人嘱咐过:要她等。
当初离开Z市时,她特意带了平时不擅长使用的手机,很多人的微信问候。转学的消息得知后,黎梨第一个给她打电话,因为大病初愈,所以只是语音回了句“安心。”哪怕是不太热络的陆析也有微信来问怎么回事。还有谢译,黎牧,沈括他们,从前被张姨的手艺折服的那群人,或多或少都来关心过她。
唯独,没有他。
纪得承认,陆禾的了无音讯,与她而言,是有些难过的。
纪得等了一个暑假,一场空。她发了一条朋友圈,只两个字“勿念”。便把那只手机封了尘,也不去充电,就放在书柜最底层的箱子里。
从此开始她单枪匹马的整个人生。
初三那年的夏天,再回味起来,也是尝不尽的苦涩。除了忘记,纪得别无他法。连带着那个让她方寸大乱的吻。一同忘得一干二净。那个让自己在原地等他的人字也没有出现过。
毫无意外,也毫无期待。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后来她孤身一人的那些年,时常品着这句话,确实没错。
高三毕业那年,爷爷问纪得要不要出国留学,纪得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知道自己出国,让这一大家子都会整天揪心她的身体,爷爷奶奶已经年迈,不想折腾他们,也不想为难自己。
以全市第一的分数轻松考到Z大,爷爷其实并不高兴,那么多大学,偏偏还是选了Z市。但宝贝孙女乐意,比什么都重要,除了答应也别无他法。
原本以为Z市是纪得心里的毒瘤,其实不然。
开学的前几天她回到了纪家老宅,纪年琴怕勾起她不开心的往事,趁纪得回来之前将房子整体翻新了一遍,装修大改,已然看不到从前的痕迹。她会回来,只是想念那棵海棠树而已,仅此而已。
开学典礼上遇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陆析,他也考了Z大。建筑系。回到Z市纪得自然是做好了遇到故人的准备,却不想相遇来得这么快。
“都在传今年录取分数线第一名的女学霸是个美女,我一看名字觉得熟悉,原来真的是你啊,纪得。”
陆析很有教养,隐约知道她家的变故,故而没把“俞”字挂在嘴边。
“好久不见了,还好吗?”纪得念着他的善意,心情也不错。
“你好吗?”陆析反问。
纪得一愣,“我,很好啊。”
“那你……”,陆析想问他,知不知道陆禾现在好不好了,可怕太唐突,故而一时语塞。
纪得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似的,也不戳破。毕竟,有共同联系又难以启齿的人,也只有他了。可是问了又怎么样呢,纪得知道自己答不上来,关于陆禾,她什么话都答不上来,她都快忘得差不多了,要怎么答?
陆析挠挠头,要了联系方式,就说下次有机会约。其实他也知道纪得不会赴约,她是向来不参加集体活动的人。哦对了,超过一个人以上的约会,在纪得眼里就属于集体活动了。
“咦,你电话微信都换了?以前的不用了?”
“嗯,以前的丢了。”纪得说完就道了再见。走了。
留陆析还沉浸在刚刚的语境里,丢了?是不小心遗失了,还是主观遗弃了?学霸的语言真是的艺术啊,还是中文系的学霸。
啊对了,想起一件重要的是,他把纪得的新联系方式发给了大洋彼岸的某个人,管他什么美国时间,等他收到的时候一定要借机狠敲诈她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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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ke的碎碎念:
这是一个有些淡然的故事,却可以慰藉人心。
如果看着会让你们有一丝丝暖意,便是对我最大的肯定了。
谢谢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