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十章</h1>

    第十章

    這天逸菲去逸書的房間要叫他起床，外頭難得有客人來找他，他卻又如同往常的睡到中午，還好他愛乾淨，每天都有洗澡換衣服，不然肯定會有臭宅男討厭的味道。逸菲拉開了窗簾，讓春天溫暖的陽光透了進來，這才走近了床畔，輕聲喚哥哥起床。

    「哥，承佑哥來了哦。」

    逸書沒什麼反應，逸菲只能稍微湊近了一些。沒想到這時逸書一個翻身將她壓倒在床上，口鼻埋在她的頸肩，甚至因為睡醒的生理狀態，堅硬的抵著逸菲的下腹，嚇得她尖叫不斷。

    但是逸書卻還沒醒，只緊緊的抱著她，還喃喃說了聲，「吵死了……」

    「哥！」逸菲用力推他兩下仍然不醒，只好用力往他後腦勺拍了下去。「馮逸書！你這變態！」這下痛得逸書幾乎滾下床，看著剛才抱的竟然是妹妹，更是慌張得不知所措。

    「醒啦！」逸菲似乎是勉強自己若無其事的樣子，臉紅得幾乎要滴血，眼睛也沒有看著逸書，只是大聲道。「承佑哥和柳葉魚來了！趕快下來！」

    逸書仍然處在驚嚇之中，傻坐在地上，褲襠裡頭的罪惡卻是昂揚著，絲毫沒有退怯之意。他一直傻傻的自問，慘了，他剛才到底做了什麼？逸菲有察覺到嗎？有非常驚嚇嗎？有厭惡感嗎？

    氣呼呼衝下樓的逸菲，險些撞上了櫃台邊的彥妤，「逸書哥呢？」

    「妳自己上去看吧！」逸菲丟下了話，一頭鑽進廚房人堆中，彥妤一時覺得莫名其妙，回頭看老師也不理會，只一逕的看書和品嘗咖啡，只好躡手躡腳地推開了往樓上的門。

    「逸書哥……？」沒有人回應。樓上是簡單的三房兩廳格局，樓上的坪數並不算很大，簡單典雅的美式風格，木造隔間與地板，給人溫暖而舒服的感受。客廳左後方的房間門是大開的，於是彥妤就往那間房間去。

    果然看到了逸書坐在地上，窗外的光線照射進房間，照在他蒼白瘦削的臉上。彥妤喚了他幾聲，但逸書沒有什麼反應。「你還好嗎？」

    他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看著來人是彥妤，他似乎鬆了一口氣，伸手將彥妤拉進懷中。

    側面跌進他懷中的彥妤害怕自己的體重壓到他，軟綿綿的想要爬起來，但逸書就這樣用力的環抱住她的身子，不准她離開。

    「讓我起來……」彥妤不好意思的想要掙扎

    「別動。」逸書的聲音暗啞艱澀，勉強的發出了兩個字。

    「可是……」彥妤羞得臉都紅了，卻又緊張慌忙的無法動彈，任憑逸書就這樣擁著靠著她，口鼻就這樣隔著她的長髮輕柔的吐氣，耳後和後頸一陣酥麻麻的搔癢。

    「小胖妤……。」他輕了清喉嚨，吐了幾個字。

    「啊？」彥妤卻因為他的開口的氣息癢得彈了起來。

    「謝謝妳。」他撥開她的長髮，輕輕親吻她的頸項。「抱著妳很舒服。」

    彥妤沒有過跟男人這麼接近的經驗，有些嚇壞了，勉強壓平自己顫抖著聲音，希望能夠把話好好講全。「……你好點了嗎？」

    「沒有。」她被親吻的反應很可愛，他又再親了一下，沒想到小胖妤的呼吸甚至倒抽了口氣。「妳可以每天來這裡陪我睡嗎？」

    「不要。」彥妤說。「我要上課。」

    「哦。」他的下巴支在她的肩膀上，對著她的耳朵吹了口氣。「好學生呢。」

    「你什麼時候要放開我，我要跟老師講哦。」彥妤努力地挪了個位置，算是有些離開他的懷抱。「話說逸菲姐好像很喜歡老師呢。」

    啊。承佑也來了，逸書這才放開彥妤，從地上緩緩坐起，趕緊換了衣服跟著下樓之後，果然看到逸菲一臉花癡樣的繞著承佑聊天，臉上忍不住陰鬱一片。

    「三八，去櫃台，有人要結帳了。」他拉著妹妹的手就往櫃台去。

    逸菲甩開了哥哥的手，埋怨道。「幹嘛啦，我跟承佑哥聊天聊得很開心耶。」

    「妳叫誰承佑哥，噁心死了。」

    「你管我叫誰？」逸菲嘟著嘴把手收回。一時衝動抓住妹妹的逸書，也一時忘了早上的尷尬，現在想起來忍不住有些手足無措，只好走到承佑和彥妤這桌坐下，反倒是逸菲像個沒事人一樣，一點也沒在意。

    「你醒了？」承佑笑問。「有沒有好一點？」

    「有。」逸書回答，眼睛盯著前方的彥妤看。

    這時她低著頭喝茶，臉上是一陣嬌羞的緋紅，看來剛剛的舉動是有些嚇著她了。承佑眼尖的看著兩人，以手指敲了一下桌邊，使得彥妤嚇了一跳抬頭。「這小子絕對不行，彥妤。」

    「啊？」彥妤嚇了一跳，使得逸書笑了起來，這個女孩真的很有趣，雖然總是憂鬱的神情，但仍然不失單純可愛。

    「你才是，離我妹妹遠一點。」逸書說。

    「你妹妹倒是比你可愛多了。」承佑支著臉繼續翻書，沒說什麼。「你沒事就好，我還以為你會受到什麼打擊呢。」

    「我能有什麼打擊？他就只是個朋友罷了。」逸書說，但是話說到一半，語氣已經有些顫抖。

    朋友嗎？這個字還是刺傷了逸書。在禎的告別式上他是孤獨一人的，父母不知道他是同性戀，所有他愛過的不愛的都只能被稱呼是朋友。明明他喜歡過禎，但是他卻沒有勇氣告訴眾人他曾經是他的愛人。

    但是他也確實沒有資格說自己是他的愛人。禎愛他太多太多，逸書的那一點點喜歡或憐憫或同情或是好奇或是相濡以沫的慰藉，根本不足以被稱呼為愛。

    他好想念禎，想念他毫無保留的包容與溫柔，不求回報的善解人意，還有他最後的眼淚與痛苦。他應該也覺得很不甘心，也很氣憤吧，才二十幾歲的年紀，因為癌症就這樣走向生命的終結。

    那時候禎對他說：「原來你也在談一場沒有結果的感情啊。」說這句話的表情，禎是笑著的，沒有一點埋怨或痛苦，他從不把這種情緒帶給逸書，只怕他有多餘的負擔感。

    他能回報的只有擁抱，沒有別的。除了「喜歡」他也說不出更重的字眼，逸書不想騙他之後又讓他失望。

    禎因為「喜歡」這兩個字的重量就落淚，為著這世界上只有他才知道逸書的秘密而感到欣喜，他是個很純粹也很善良的人。

    「你會沒事的。」承佑大約知道他有些感傷，也沒說什麼。「明天記得來工作室，還有排一天的課程，學員們很想看到你呢。」

    「好。」好不容易收回了情緒，逸書點點頭，抬臉便迎上了彥妤的臉孔。她與他四目相接後馬上低下了頭，害羞的攪動著杯中的茶。

    「不行哦。」承佑的叮嚀仍在耳畔，不知道是不是這樣，彥妤的耳根也幾乎紅通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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