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清平乐令之九</h1>
玄机颤抖着闭着双眼,整个人无力的瘫坐在草堆上,那地上都是斑驳的水渍。
她感觉到她腿间粘腻的液体,她赤裸着,整个人显得那样委屈可怜。
她抬眼,泪水不自觉的流下,她想看看她面前这个男人,不顾一切的夺走她身子的男人。
她想要这辈子都不要再看到他了,她害怕他的侵犯,他一步步的触碰她的底线,一次次霸占她,挑衅她。
萧明晔拾起自己的衣裳,看到苏玄机正睁着她水汪汪的杏眼,有些颤巍巍地瞪着他,小嘴抿着,似倔强,又似委屈。
他情不自禁,一把搂过她的脖颈,整个身躯环抱着她,肆虐的嘴唇吻着她,侵犯着她的香舌,她发出呜呜的声音,他也不肯放过她。
他把头埋在她的胸口,粗砺的舌头,舔舐着她的锁骨,肩头,向上,是她泪眼婆娑的眉眼,她红透了的耳根。
“玄机。。。”
“玄机。。。”
沙哑带着男性独有的气息,热热的在她的脖颈蔓延。
一声一声,像伤心欲绝的猎豹在草原上哀鸣。
他在叫她的名字,可他向来都是霸道无理,言语犀利,可她却在这一声声中听到了浓烈的怜爱,难过,和不知所措。
玄机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愣住了心神,她知他生来脾性凉薄,是可以在战场上厮杀的将军之身,她猛然想起,她好像曾在儿时的皇宫里见过年少的他。
那时的他不过十二三岁,眼眸如现在的他如出一辙,清冷无神,像深渊漆黑不见底,他手握长剑,一身黑袍,在满是秋叶的宫墙外,面色如霜,凌空飞起,那剑仿佛通灵性一般在他手中驰骋。
那时的她不由得看呆了,往日在宫中只是如贵女学习礼仪文学,琴棋书画,哪见过这样新奇的画面,谁知门缝里求知若渴的她被发现,被那少年抬眼的一记冷冽给吓的花容失色的惊叫一声,慌乱逃走。
后来的她才得知那日在宫中舞剑的,是她还要叫一声阿兄的人,可日后她却再也未在宫中见过那个舞剑的少年,她那时还奇怪,为何都是皇家之身,他却那样洒脱不曾被拘束,她只能循规蹈矩的做着她的公主,每日受着规矩和礼仪的束缚,她也曾想过,若她只是京城外普通人家的姑娘,是否也可奔跑在田间,提着裙边,笑着和清晨的鸟儿说声早安。
可惜,世事变迁,她未等来那梦里自由的日子,却是等来了家破人亡,血流成河,人间地狱皆走一遭,只是没想到,与那少年再见,竟是这般画面。
他和她像两条平行线,以为这一生再无交集,可阴差阳错,她再次入宫,那时受尽冷眼,被送去在邻国做了十年质子的他重回皇宫,成为了圣上最宠爱的儿子,成为了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的太子爷。
可他终将登上所有人都无法高看的九五至尊,而她只能做一个落魄的亡国公主。
他们终将再次平行,再无可能。
玄机抬眼,她为何会有些落寞,她不应该有这样的心情,她明明恨他,却更恨自己恨不起他来。
她觉得自己就像他手里的玩物,想拿起时被拿起,想丢弃时又会被毫无理由的丢弃。
恍惚之间她似乎觉得被他抱起,盖上了一件绒布披风。
她不知自己身在哪里,可她知道,马上就到行刑期了。
再次醒来的那日,宫墙里的桃花开得正艳,片片粉嫩的花瓣落在地上,被风轻轻吹起,又落下,整个城中似乎都飘着清香。
她缓缓睁开哭的有些红肿的眼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一行行泪痕干涸在她娇嫩的肌肤上还未曾被擦去,身上穿的还是那日污浊的裙摆,她似乎能闻到那淫靡的味道,就像在牢房里度过的黑暗一样,让人触目惊心。
她听不到一点声响,她怀疑她是否已经不在人世,现在正是晌午,若今日便是行刑期,她也许已经被送上了绞刑架。
玄机环顾四周,这是她在御膳房呆着时住的婢房,屋内还像往常一样,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橱柜里婢女们的衣裳也带着御膳房悠悠的菜香。
她悄悄站起身,走出房门,她伸手感受到了春日天里带着暖意的微风,她耳边柔软的青丝被吹起,她闻得到院里满是桃花的香气。
当一片桃花瓣落在她的手心时,她正真实的感受着这一切,她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死。
身边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
“没想到,你还挺有本事。”
一股尖酸刻薄的话语落入玄机的耳朵,她认出,那是那日在朝堂上指认她的方姑姑。
她扭头便看到方姑姑走来,她咬着唇,第一次这样抬头,直直地与她对视。
“玄机自知身份低微,只想老实本分呆在这御膳房一辈子,也从不与姑姑争抢,姑姑又为何致我于不仁不义之地。”
那有些柔弱的质问中带着倔强和坚定。
“致你于不仁不义?”方姑姑冷笑着走上前来。“你就是个贱婢罢了,贵妃娘娘想让你死,你就得死。”
苏玄机心里一凉,果然是宜贵妃,她曾在萧帝还未登基时就是王府的人了,她觊觎母亲得了一国之母的位置,也嫉妒她得了她夫君永久的真心。
女人的心就宛如盘盘毒舌咬入心喉,互相啃食,大不了,同归于尽。
“我本以为你只是受太子爷星星点点的照顾罢了,没想到,你与朝中大臣还有勾搭。”
方姑姑记恨的眼神狠狠的瞪着苏玄机,这本就是一场皆有定数的死刑,竟被她躲过了。
“您说什么,玄机怎么听不懂。”
“你怎么可能听不懂!尉迟大人可是贵妃身后的人,他竟为了你去觐见圣上放你一条生路,被打了二十大板回来,你可真是厉害啊,苏玄机。”
方姑姑恶狠狠的语调,让人听了刺耳头疼,可苏玄机更在意的,是她话中的人。
“尉迟大人。。。”
苏玄机额头渗出了点点汗水,她还是拖累了他吗,她心里的愧疚让她的手颤抖着。
她有点听不进去方姑姑又说了什么尖酸的话,心里宛如乱麻一般。
那脚宛如被定了钉子一样,慌乱的踱步在房中。
她想了又想,还是拿出柜子中的药膏,奔跑了出去。
宫中的玉门宫是专门接待朝中大员和塞外贵宾的地方,却位于紫禁城最西边的地方。
苏玄机一路小跑,竟已经是汗水连连,口中吐露着香气,小手慢慢擦着汗。
她刚想打门,说要拜见尉迟大人,没成想,门吱呀一声,竟是开的。
她有些疑虑的打开门,伸头探了探,玉门宫内植着几棵柳树,空气中丝丝凉意,使玄机洁白无瑕的鼻子冻的微红。
她扭头便看到站在门口的小厮,她认得,那是尉迟泽身边的人。
那小厮似乎意识到玄机是来寻他主人的,赶忙四处瞧了瞧,招呼她进屋里来。
玄机连忙点头应着,走来房前,推进了门。
屋里被打扫的倒算事干净,门口的实木方桌上还摆着几本摊着的书籍,砚台的墨还未曾被冲洗,已经干涸在墨盒中了。
玄机看到床上的尉迟泽艰难的坐起身,看向她。
“大人快些躺下,别再伤着了。。。”
她担忧的跑去,想将手里的药膏递去给尉迟泽。
“玄机此次前来只是来送这冰肌膏,我只知是我母亲生前从南方求得的,价值千金,不会留疤,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她脸蛋因为刚刚的小跑,微红一片,倒是看起来更加肤若凝脂,媚眼如丝。
尉迟泽虚弱的微微一笑,那过她手上的冰肌膏,两人的手不自觉的手指碰了手指,玄机一个激灵,将手缩了回来。
“你不要怕,我无事,你活着就好。”
苏玄机本是疑虑她突然被豁免到底是怎样一回事,一听他竟说她无事就好,心里竟已经有了答案。
她那弯弯的秀眉紧紧的皱着,小脸上尽是愧疚和自责。
“大人屡屡救下小女的命,小女。。。小女当真是。。。”
“我的心意。。。玄机。。。你会懂吗?”尉迟泽突然捉住了她的手,那触感温柔的像块云朵一样包裹着她的小手,可她此时竟想起另一双手也曾握过她,只是冰凉似冰,毫无温度。
苏玄机竟一时语塞,她紧张的吞咽着,小手微微颤抖,她当真是心境一片乱麻,她自知尉迟泽的意思,可她不能应,她也不知应该如何应。
“你不要紧张,玄机,我会给你时日考虑,你何时愿意跟我,我何时娶你入门。”
她抬眼,对上的还是她第一次见,那温柔如水的眼眸,带着丝丝暖意,像春风旭日,清风明月。
只是她总觉得他不似那日那样对她笑,他的脸上充满着忧虑和焦急。
“玄机。。。怕再回去晚些,方姑姑便要罚了。。。玄机先告辞。。。”
苏玄机慌乱之中站起身,闪躲着尉迟泽的眼神,低着头。
“还望大人好生安养,感谢。。。大人救命之恩。。。”
那声音还是一样的娇弱柔软。
说完,转身便跑走了。
阿九:明天应该会继续更,最近文思泉涌,谢谢大家捧场,珠珠少得可怜,俺好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