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0009 听我心跳</h1>
夜幕下,点点星光揉碎了身影投在幽蓝的海水之上,像银鳞一般静静闪烁着。
海浪涌到西棕榈滩的岸边,轻轻抚摩着细软的沙滩,又恋恋不舍地退回。远处湾口灯塔的夜光像是红玉般镶嵌在黑暗的空间中,指引着未归的船只。
柠柠蜷在后院里树间支着的吊床上,两只小脚丫子被她伸了出去,荡悠悠地。夜晚丛间的凌霄花味格外浓郁,让她有点昏昏欲睡。
“喂?”手机终于打通,柠柠听到电话那头清晰的声音传来,不由自主地就落下了一滴泪,掉在肉肉的手背上。
“爸爸,我想你了。”
“嗯,柠柠乖,爸爸也想你。”跟她轻快兴奋的语气不同,电话那边的男人虽强打精神,但嗓音里还是带有浓浓的疲倦,依稀有纸张翻动的哗哗声也跟着传过来。
柠柠放柔声音,戳了戳掉在腰间的榧树叶子:“爸爸,你在州立大学过得怎样?有按时吃饭和好好休息吗?”其实不用等回答,柠柠从爸爸的语气就能听出来他最近肯定忙于手上的研究项目,废寝忘食。她的爸爸只要一钻入学术的世界就会变成这样。
“嗯,都好,爸爸有好好照顾自己。”男人揉了揉眉心,经女儿提醒才想起待会儿的确该去进顿夜宵填填肚子。
“柠柠,在堪萨斯还适应吗?爸爸真抱歉把你一个人扔在那里,可塔拉哈希这儿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教师公寓可以空出来。”他轻声安慰着自己的女儿,并为自己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感到羞赧。
柠柠咬了咬洁白的牙齿,最终选择什么都不告诉爸爸,只一个劲儿地说自己过得很开心,她很喜欢堪萨斯热带的夏天。
电话不久就挂断了。
院子里重回寂静宁谧,只有断断续续的蝉鸣在树梢间响起,诠释着夏夜的炎热难耐。
柠柠打开微信,点开跟陆思言的聊天页面,发了个吃饱打滚摸肚皮的粉红小猪表情包给他。
没回。
她又掰起手指算了算时差,接着飞快地打下“醒来记得吃早餐哦大蠢猪”一行字,等了许久,依然没有回复。
“臭陆思言!”柠柠气愤地把手机扔到一旁,白色苹果机在吊床上弹了弹,最终无声坠落到柔软的草坪中。
吊床上的小人儿没去管,只是气呼呼地翻了个身。
月光从云层里出来,流淌在柠柠的脸上,她的眼珠子大而黑,在夜色里也莹莹的亮。柠柠生着气,一排糯米似的牙齿从她红嫩的嘴唇间不安分地露出来,小小的虎牙尖也不饶人地翘着。
蝉鸣让她烦躁,可没胆说出被人欺负更是让她沮丧。她受的委屈,对那个人的讨厌,还有对白天情动的复杂情绪都如潮水般入了她的五脏六腑,让她抽着红通通的鼻子,小口小口地哽咽着。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的思绪也因为难受变得迟缓,一会儿想到白天无人的海滩,一会儿又回忆起她二楼的卧室。
白天柠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回到了家,正躺在她无比熟悉的床上。她的被子盖得很紧实,空调的温度也很适宜,男人还为她点了助眠的香薰,满室都溢着幽静的香。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炙人的阳光从落地窗投进屋内,让她有些不适应。她又闭了会儿眼,轻轻睁开,房里的环境才开始变得不再那么柔晃。
她看到了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的奥德。
即使柠柠被这个男人三番两次欺负,被他亲了嘴,啃了颈,揉了胸,但是她还是为他的样貌失了神。
沙发上的男人有轮廓分明的五官,金色的短发,湖蓝的眼睛,好像天空所有的颜色都集中在他身上,比在国内爸爸带她去旅游过的茶卡盐湖还来得干净剔透。
只是如果这个男人的行为没那么坏,以及,
如果他没进自己的房!
柠柠这才反应过来她的处境有多危险,连忙拉高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小屁股往后挪呀挪的,伸长兔子般警戒的耳朵,胆战心惊地盯着对面的男人。
奥德正在低头翻阅着什么,他的嘴角弯成一道弧线。许是注意到女孩防备的视线,他抬起了头。
他的女孩像只待哺的乳燕一样微瑟着身,被子遮住了她下半张慌乱的脸,只露出大大的雾眼,盛满戒备地望着他。
奥德笑了,他的宝贝儿真是不知道她对男人来说有多大的诱惑力。她这般美好,自己尝过了她的味道,怎能再放过她?
她就像枝上抽出的第一棵芽,带着青涩的诱人,是需要人去采摘的。
折下这颗新芽的过程定然是美好的,由涩变甜的过程是人间第一品。
奥德放下手里的东西,迈开两条长腿来到床前,一下子挡住了柠柠面前的光线。
他的目光攫取着她,看她额前垂落的黑发,看她微微翘起的小鸟样的嘴,看她被挣开的衣服里糯米糕似的软滑。
他的女孩还在抖,他知道今天一天对她有太多的刺激,她需要缓一缓。
奥德温柔地弯下腰,伸手环住柠柠的小脑袋,让她紧靠着自己鼓鼓起伏的胸膛:
“别怕,宝贝,我什么都不会做,我只是想让你听听我的心跳。”
“你快听,它在为你而跳动。”
被男人拢在怀里的柠柠贴着他的火热,听着他口中缠绵的话语。
她在流泪,两条静静的河流泛着柔柔的光。
奥德没有骗她,她的确听到了,那心脏的跃动是如何强而有力,穿破胸腔让她振聋发聩。
下楼的时候柠柠怔了下,停住了脚步。
奥德还没走,就在客厅里。他点燃了一根烟,在沙发里抽,也探身往烟灰缸里磕烟灰。一根烟差不多燃尽的时候,一直凝视着他的柠柠踩着兔毛拖鞋一点点移到了他的面前。
他坐着,她站着,他的鼻子挺而直,侧影是那样有立体感。
他很有耐心地等待他的女孩开口,眼光灼人却尽量收敛。等了好久,他的宝贝儿才呢喃着开了口:
“哥哥,你喜欢我?”
他点了点头。
“你爱我?”
他依然是点头。
“爱到哪种程度?”
半残的烟卷幽幽地向上飘着圈儿,到高空就没了影,与此同时他舒缓却坚定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非你不可的地步。”
夜色越来越深,静谧的院子里海风一阵阵地吹来,榧树的叶子开始一片两片地飘落,落到了柠柠的手上,背上,让她痒痒的,就像她面对那个男人一样。
她没有在哭,眼眶虽然还湿红,但是心绪已经安定下来,只是时不时会出会儿神,想起跟奥德几次相处的一幕幕。
草坪上的手机屏幕亮了,柠柠伸伸小懒腰,缓缓跳下吊床,光着脚丫子走过去拾起来。
是一直萦绕在她大脑里的男人发了条短信过来。
“明天跟我一起去猎鹰?”
“不许说不。”他又补充了一条,语气就跟今天临走前同要她电话号码时一样的强硬。
柠柠的睫毛微微地翕动,小脸偷偷的红了起来。她决定明天紧关大门,不放他进来,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