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Chapter 1. 其实我也有难言的秘密</h1>
灰蒙蒙,似一大张黏稠的蜘蛛网罩下来的天空,沉闷压抑。
S国,各大媒体正蜂拥而至T市中心医院,近几年来,极其备受关注的当红小生,在他职业生涯最为辉煌的时刻,坠楼身亡,目前暂定为自杀。
数百架专业摄像机,咔咔咔的响个不停,不间断的嘈杂声下伴随着声嘶力竭的粉丝哭喊声。
今日,是近日坠亡的当红偶像明星——裴墨司的出殡日。当那黑沉肃穆的棺木出现在众人眼中的时候,现场犹如被丁点火星点爆似的,起伏碜人的尖叫哭喊声,乱人夺目的快门亮光比比皆是。
丁宁没想到抬着裴墨司的黑白相框的人竟是童婷婷的哥哥童言。说到底,,他们怎么也是名义上的兄弟。不过,令她匪夷所思的是,即使到这一刻,裴家人还是依旧一个人都不曾出现吗?
悲怆沉重的音乐响起,丁宁目光如蜗液般凝视着眼前渐渐被抬进冥车的裴墨司的棺木,她的心脏犹如被屠手用镰刀一片片的劈开,慢慢的越来越喘不过气。
丁宁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去相信,这个前天夜晚还答应以玩笑的口吻和她说,会同意和童婷婷订婚的男人,就这么的与她天人隔绝了。
“啊!快闪开,快!”
“嘭”
突然丁宁感觉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将她拉扯挤压,胸口憋闷,喘不过气。眼前光晕缭绕,接着感觉自己就像被马桶冲掉的污物般,流向另一个世界。无人得知去向。
“啊!”一声惊响。
丁宁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轻手擦拭掉额头泛着的冷汗。
又做回那天的梦境了,用手扶额,揉捏着突突跳着的太阳穴,另一只手伸向床头柜,拿起手机。
每次做噩梦,只要是那个梦境,丁宁都觉得好似整个身子被抽去了精力般。
眨巴着眼睛,强打着精神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日期,四月一日。
掀开稍显厚实的空调被,揉了揉凌乱的头发,丁宁趿着拖鞋打着哈欠走向房间内的厕所洗漱。
距离重回到这个世界,已经将近一个多月。自从上次在裴墨司的出殡日不知原因的倒下后,丁宁就如渡梦境,回到了五年前,在她还没有认识裴墨司的五年前。
不知道冥冥之中,给了她再来一次的机会,是否能够改变那个悲哀的结局,丁宁从一开始的惆怅担心,到现在只能无奈的等待机会试图改变事情发展的轨迹。
一个多月了,丁宁一直在不间断的寻找裴墨司的踪迹,但是毫无结果。上辈子的裴墨司即使是在面对丁宁,也是对过去缄默不语。
四月一号,今天,是唯一的机会。她之前无意中从童婷婷的口中听说了这日发生在裴墨司的所有,即是一切悲剧的开始。
若是她能够赶在童婷婷之前,带裴墨司离开那个地方;若是她能够赶在那个女人的到来之前,不让裴墨司遇见那个女人;若是……
不管如何,既然给了她这么个似乎可以重新来过的机遇,她就是拼尽所有,也要力挽狂澜。
丁宁对着眼前的镜子,握紧拳头在内心给自己打着气。
呼噜噜的把嘴里的牙膏泡沫吐掉后,丁宁接到了发小顾家厉的电话。
她昨晚要的衣服送到了门口,助理按了很久的门铃没人开门,叫她去拿下。
大概是她想事情想得太投入了,没有听到声音。
这个时期的她,衣柜里的衣服都很素净,穿着去今晚的那个场合,怕是里面的人以为她是去抓奸的。
另一边。
熙熙攘攘的街道,勾肩搭背,嬉嬉笑笑结群的女学生,校门口不远处标识着 “学校附近,车辆慢行”的路牌,正是Y市第一中学。
“哎……哎,快看,快看那边”
“是裴墨司耶,他来上学了”
“哎!真的是他耶”
小女生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一点都没有影响到话题的主人。
“明天你成年,无论如何,之前答应过的,不要忘记。”
裴墨司微眯着眼睛,边向校园走去,边低着头看着路面。
脑中回想着雷正昨晚和他说的话,裴墨司一阵缄默,不知在想着什么。
“墨司!墨司!你病好了吗?怎么那么快就来学校?”
直到耳侧响起熟悉的声音,裴墨司才回过神来。
抬眼看过去,才发现原来是他们的数学老师,正一脸关心的看着他。
“墨司,那你的功课也要抓紧时间补上呢,下个星期可就要考模考了。”
裴墨司抿了抿嘴,不做声,眼眉低垂掩去情绪,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跟老师道了谢,径直走向自己的班级。
数学老师见状,也没说什么,对他笑笑一脸习以为常的走了。
他们老师也有小团体,邓田为是裴墨司这届高三的数学老师,惜才几乎是每个好老师的通病,他也不例外。
他们这届高三,裴墨司是佼佼者。不说其他,光是数学这门学科就每年稳坐年纪第一的宝座,奥数竞赛之类的更是不在话下。但是这位学生家境却不太好,据说是孤儿院出身,凭着两年多来稳定且拔尖得可以保送Q大或者B大的成绩,学校确实是给予了很多优惠政策甚至曾经是决定免他的学费的。
但后来,听说是裴墨司自己拒绝了,凭借奖学金与自己的勤工俭学慢慢支撑学业。
接受学校的减免学费的这项绝大的优惠,也意味着要替代学校出任无数自己无法选择的各项比赛,也意味着众人皆知他裴墨司是个贫困资助生,少年的嶙嶙傲骨想来多少是不愿意的。
而裴墨司既有这番邓田为认为的原因,也有那个人需要他未来待在那个地方的原因,那个于他而言,地狱窟一般的地方。
给裴墨司他们班教了两年数学的邓田为,多多少少也知道他为外温其实内冷的性格。
只有那些小女生才以为他们的裴墨司学长是个温暖阳光大男孩。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与他交谈便像是隔着层密不透风的玻璃墙般,他看得见你,你却看不到他的那种。
这厢,夜色降临。
阴暗浮着油腻呕吐味的后巷,隔绝着内里喧闹的声响,仿佛形成了两个世界。
狭窄的小铁门外,只有一个摇摇欲坠的半残暖色灯泡,不时的还发出“噗”“噗”的声响。
在这浮浮沉沉的昏暗中,一个看不清脸色的少年正倚着脱漆的墙壁,嘴里叼着根已快燃尽的烟。
半响,少年似乎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大吸一口仅剩不多的烟后,把烟仍在脚下,用力一揉踩,转身进去了那扇掉漆的铁门。
那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但是,当雷正领着他到房间,见到那个据说昨天就预定了自己的客人时,还是着实诧异了一丝。
裴墨司进来的时候,丁宁正在浑身不自在的整理着衣服。因为要来这种场合,她故意穿了这条奢华性感的裙子,呃……是条D牌高定的中间开了个从锁骨到肚脐上方的裙子。
据童婷婷所描述与丁宁之前自己查到的资料,雷正所负责的这个TG俱乐部是个男女通吃的地方,也是个所谓上流阶层的艳事天堂。因此,这里背后势力大的很,人精也多的是。
丁宁担心自己依着平时朴素低调的穿法,怕是定不了容貌甚好人气极高的裴墨司。因着得不到的最为珍贵的缘由,雷正只是偶尔在些老熟客面前带过裴墨司露过脸,真正属于那个糜烂的世界的一切,裴墨司还未真正触及。
今日,便是一切的开端。
裴墨司望着眼前似乎正局促着,双手捂着裙角,不知在做什么的女人。他双手插兜,用舌尖微微顶着左边脸颊,眸中闪着微微讶异。
雷正的视线在两人扫视了一圈,拍了拍裴墨司的肩膀,默默地退了出去。
当裴墨司轻咳了一声,丁宁才反应过来人已经来了。
裴墨司此时已经双手轻贴腿,竖直职业的绅士站姿,准备好了笑容,是大部分客人最喜欢的温柔的笑容,眉目温润如水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