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十七章·国师大人的京中生活（6）</h1>
请注意，请注意，现在是寅时，按着现代算，就是夜里四点多钟。
冬天，大晚上的，尊贵年幼的小公主夜里不睡觉在自家花园里乱晃悠啥呢？？？
惊尘也是没想到子桑瑜大晚上还会到处乱走，和拘谨又羞涩的子桑瑜一道相顾无言。灵韵低咳了两声，对着子桑瑜坐着行礼：“公主殿下，晚上好，本官和天枢影卫一同处理了些俗事，本官又寻思着许久没有来看看您，夜半无人也不好意思惊动，就拜托天枢助本官…真巧啊，没想到殿下也没有歇息。”
她这么一说，子桑瑜的疑惑都被解答，她也没法对着他们多问。
而且七星影卫一个赛一个不好接近，子桑瑜讪讪地点头，一时间也不好说什么，捏着自己的衣角低下头，整个一可怜巴巴的玉娃娃。
灵韵对姑娘家总是很柔和的，见此不由心软了些许。
“殿下啊。”
子桑瑜猛地抬头，脸上有羞窘的红晕：“啊，那个，我、我在！”
一个公主这么扭扭捏捏作态…惊尘面无表情地抱臂看着她。
灵韵在夜风中对她柔柔一笑，神色温柔的像是春日湖水，柔波中泛着微暖：“夜已深，殿下还是早些休息才是，本官不多做打扰，明日公主若有什么疑问都可以召见本官。”
好…好漂亮的笑。子桑瑜脸彻底红了，她点头又慌张地摆手：“啊，好的！唐云国师也早些休息，我不打扰你们！”
小兔子一样的身影跑远了。灵韵瞧着那模样，一下子缓和了先前被惊尘一番举动而受到的惊吓。她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盯着：“这小公主倒十分可爱。”
“……”惊尘冷冷地看她一眼。
惊尘冷冷的走了。
灵韵就在寒冬夜里的水榭里一个人坐了一晚。
灵韵：？？？
这人…这、这少年怎么回事？先前做出那种事情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不过居然没在全天候贴身监视她……这也不错。国师大人苦兮兮地这么想着，然后捧着手炉在子桑瑜关切的注视下打了个喷嚏。此时他们正坐在公主的闺房里，灵韵裹着毛茸茸的毯子盘腿坐在暖炕上，跟前是用紫砂小锅烧着鸽子汤，炭火暖烘烘的伴随着肉汤咕噜噜的声音，海带香菇和鸽子肉的香气在因为热力而时不时被顶起的小锅盖子里冒出来，让灵韵满足地眯起眼睛。
她是被起了个大早的子桑瑜在原来的地方发现的，按照小公主的话说，本以为国师会在准备好的寝宫歇下。谁知道绕了一大圈，国师居然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在昨晚的位置坐了一晚。可能这就是高深莫测的国师会做的事情吧？
灵韵心里苦，但灵韵不说。
总之她被子桑瑜捡了回去，前后上下无数侍女忙里忙外，最后被无数人嘘寒问暖裹成一个球。
这种感觉也是很新奇。灵韵张口要了在御厨眼中过于平民化的食物，随后就安心地和一样没睡好的子桑瑜一起坐在暖炕上搂着手炉，在砂锅咕噜咕噜的声音里沐浴灰白的天光昏昏欲睡。子桑瑜休息的好些，此时问着睡眼惺忪的灵韵：“唐国师…天枢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也许是汇报情况去了，不过嘛…”灵韵微笑。关于唐云国师是女人，以及在泠山府邸看到的一切，他一个字也没办法对子桑翼说出口。这些想法自然不会对子桑瑜说，于是灵韵道：“殿下也让我有些大开眼界呀，也不过十三…哦，也不过十四岁，处理这些都那么井井有条。”
子桑瑜最是敏感别人评价她处理事情，如她那一般年纪已经是一国之君的哥哥一样，若是被谈到身份和年龄总是会不由自主大发脾气。不过是灵韵这么说，她只是握紧衣角：“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当小孩子有什么不好…陛下那个位置做不得小孩，你在他的庇荫下还可以享受这样的时光，为什么要那么着急的成为洞悉一切的大人？”灵韵揭开盖子，舀了一碗汤递给子桑瑜。在热气腾腾中，她的面庞很朦胧。
子桑瑜接过碗，看着里面香浓的汤和一大块肉，低着头道：“子桑家没有小孩子。我是公主，皇兄是皇帝，除了你…没人盼着我们好。”
灵韵哑然失笑。
“本官有这么好？”
当然不。子桑瑜只是在尝试着对这个强大又不被世俗所拘束的人示好而已，希望能够在短暂的相处里摸索出对待国师的态度。无论如何，国师的存在都一定程度上镇压了自子桑翼登基以来的朝廷乱象……在子桑翼能在朝廷上站得住脚跟之前，他们兄妹二人都是要仰仗国师的鼻息吧？
女孩捧着碗，优雅又带上点儿小孩子的拘谨喝了几口。牙齿咬着瓷碗边缘道：“书上都说，国师有这么好的。”
给自己呈上一碗汤，轻轻吹去油脂。灵韵看起来就是个毛茸茸的大型容臭，在子桑瑜面前静静的，乖乖的，像是温顺的大型犬。
“瑜儿，别想太多。”国师来了之后，子桑翼召见她，这么同她说：“唐云就算再神乎其技，那又如何呢？他就是我们的一条狗。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朕，你不用担心。”
——他就是我们的一条狗。
子桑翼同她说这话的时候，那神情高傲又笃定，就好像被老仆伺候惯的少爷，相信忠心的老仆永远会为他瞻前顾后一样。唯独那种时候，羸弱阴郁的小皇帝流露出的神色像个符合年纪的小孩子……但是，这个国师，真的会是子桑的狗吗？
那么强大，又被如此伤害过……
“殿下？殿下？”
“啊！啊，我…”
灵韵稳稳地扶住她被一叫险些要打翻汤的手，让她捉好了碗，“殿下，你走神了。”
子桑瑜缓过神，定定地看着那个笑盈盈，看不透的人。
她深吸口气：“那个，国师不必这么叫我…我说了，我觉得唐云国师可以信任，国师对我直呼其名就好。”她露出有些羞涩的笑容：“叫我瑜儿也是可以的，就像皇兄那样。”
灵韵唔了一声。
审视意味的视线一闪而逝，那双幽蓝的眸中又朦上迷雾，她收回手托着腮看她，语气拖得很长：“那么，小瑜公主？”灵韵悠悠勾唇，冲着她眨了眨眼睛。
很好，就这样…更靠近些。在以后也能够好的把握国师的情绪和好恶，一切控制在有利的…子桑瑜在灵韵的视线里蓦然脸上一红，加上灵韵对外一直是用温柔又带了点点沙哑的中性声音说话，像是被阳光烘烤过的细沙一样，她耳朵都要酥了，涨红脸点点头，“嗯嗯！这样也好呀…唐、唐云先生。”
女孩子的试探真可爱。灵韵笑眯眯地喝着汤，最后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她最喜欢鸽子汤了。
惊尘傍晚的时候回到了灵韵身边。但是这次他并没有掩盖自己的行踪，而是直接站到她跟前，甚至毫不客气地方式打断了灵韵正在享受美食的行为——他喵的她一个鸭腿儿刚考好放进碟里还没来得及啃他就把她抄起带上屋顶？？？煮熟的鸭子飞了…不对，是她飞了。
“影卫大人？”灵韵道：“你今个儿怎的火气这么大？”
惊尘少年宛如冷厉兵器，月光下的面具带着刀剑寒芒，发尾的红绳儿在寒风中微晃。但是身材是真的好，光看下巴和嘴唇以及露出来的那一点点鼻子都非常俊秀。虽然只能看到眼珠，但是那也是黑的好看的眼睛呢…修长的影卫在一身月光下，面对国师，依旧看不出表情却能感受到一股子坏情绪。
“你是女人。你的府邸里有罪臣之子。这两件事，我无法向陛下汇报。”
无论是口述，手语亦或是写字，都完全没办法。一旦想说，想写，都会变成其他东西讲出来，思维也会混乱——
惊尘寒声道：“你动了什么手脚？”
想着自己差一口就吃到的鸭腿，灵韵挑眉：“本官动什么手脚，告诉影卫大人，影卫大人能解开么？”
哼哼哼！打扰本官享用美食还想问出话？美得你！灵韵此刻内心翻滚着黑乎乎的念头，看着惊尘这次终于被自己噎住气得要命的模样终于有种扳回一局的快乐。七宗罪在身，那么多糟糕的东西全部在她身上，她并非什么圣人，早就被长久的腐蚀了，只是活得时间久，也在朝廷中沉浮过很长一段时间变得心思没那么外露而已。用这身体不去作恶，已经是她最长久最艰难的坚持，但是欺负一下小朋友她可没有任何负罪感。
惊尘没说话，他紧盯她，很认真地思考屈打成招。
“……本官有点冷。啊，这么说吧。”灵韵看出他的意图后微微后仰：“你打不过本官，你一动手本官就能让你永远动不了，建议你不要尝试。”
影卫“呵”了一声：“你高估了你自己。”
国师淡然自若地笑：“是你低估了本官。”
“那两个妓子。”
灵韵一下扯住他的腰带。
“与其扯外人进来，不如…本官教你，如何？”开玩笑！若是让你查，我先前那番震慑全都打水漂了！京中盯着那俩货的人本就多，此时再让子桑翼插一脚……之后大宸啥局面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啊。
灵韵站起来，在斜着的砖瓦上一手扯着他腰带一手捏起他下巴，让藏在面具之后的双眼正视她。
女人在月光下一袭红衣，吹气如兰，暧昧又勾人。
“凡事都讲究交换，什么事都要付出代价……”
“条件。”
灵韵笑着用拇指在他下巴上摩挲，诚心激起他反感。
“做本官的入幕之宾。”
“影卫大人觉得如——卧槽！”
惊尘被刺激地直接推了一把灵韵。而他们可是在屋顶上。可怜我们的国师大人一把扯开影卫的腰带，就直接攥着影卫的腰带滚落下去。
惊尘又想砍她了。
——————————————
她最喜欢鸽子汤了——青山闻言一抖。吓得连忙插播一下大宅里某小白猫的情况：
处男开荤，欲望甚是强烈。然而一下又吃素四个月。猫咪思春，掉毛，挠墙。逃课，被老先生打板子，罚抄书。
小白猫那叫个气啊，晚上做梦都是如何把赤色的狐狸翻来覆去操一百遍啊一百遍。
小白猫：希望那个死狐狸在外面不要随便搞野花野草！不要看见外面的小野猫就走不动了！
高贵的小蛇：这赤狐能保护朕。
一只海东青：呵。
白狐狸：嗯哼？赤狐大人非常柔软呢…
雪貂：咦？这红色的狐狸居然知道我和白狐狸来自边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