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三十一章 遲來的告解</h1>

    一向作息規律的嚴凱芯再度打破自己的原則，從早上七點睡到了下午兩點，原本還可以繼續睡下去的，卻被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吵醒。

    她努力地撐起睡眼惺忪的眼，用手在床頭櫃上摸來摸去，因為還未睡醒動作顯得有些笨拙，她接起電話，聲音有些沙啞。

    韓佑勳半夢半醒地將嚴凱芯摟住，整個人靠在她的胸口，繼續甜甜地睡著。

    嚴凱芯顧不得自己現在有多麼尷尬，只得趕快應付電話那頭的人。

    「喂…？」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讓嚴凱芯從睡夢中驚醒，她猛然推開韓佑勳從床上坐起，跳下床直奔浴室。

    「怎麼了！」韓佑勳愣了愣，有些不快地皺起眉。

    嚴凱芯的動作非常快速，在自己的小背心外加穿一件薄外套，快速地抓順睡凌亂的長髮。

    等確定自己的儀容正常看起來不會太像剛睡醒的模樣後，嚴凱芯這才有時間回應韓佑勳。

    「待在這裡，千萬不可以出聲。」

    她的神情無比認真，卻讓韓佑勳有些不安。

    究竟是誰讓嚴凱芯得要這麼緊張地應對著……

    嚴凱芯沒時間和韓佑勳多做解釋，現在有個燙手山芋正在門口等待著她。

    她一打開門，就看見渾身酒氣，衣著凌亂的陳湘芹站在自己的家門口。

    「妳來得好慢啊…芯芯……」陳湘芹打了個嗝，眼神迷濛地望著嚴凱芯。

    「就說了別叫我芯芯，妳幹嘛又喝了爛醉。」嚴凱芯扶著她，讓她不至於整個人跌倒在地。

    喝了這麼多，還有本事跑到她家來，可見陳湘芹還是很有能耐的。

    「怎麼不能喝！我就是要喝到天亮！那個臭老太婆給我安排什麼鬼相親…爛透了，我一點都不喜歡那個臭傢伙……」陳湘芹整個人倒在沙發椅上，繼續醉言醉語地抱怨著。

    「妳這個樣子真的會把阿姨給氣死……」嚴凱芯走到廚房去替陳湘芹倒杯水，對她此刻醜態習以為常。

    陳湘芹討厭家人的管束，總是我行我素的過生活，偏偏家人在意的就是她的工作和戀情，現在工作有嚴凱芯盯著，戀情就成為他們著手的主要目標。

    所以每到假日陳湘芹就會被逼著去相親，然後她就會反抗去喝酒洩憤，跑到嚴凱芯避風頭，這已經成為一種常態了。

    「氣死最好！她一直要我和那個銀行人結婚…我才不要咧！噁心……男人都一樣……」陳湘芹的眼中佈滿淚液，她並非討厭男人，只是被傷透心後，再也不願意談戀愛。

    嚴凱芯看著她憔悴的模樣，也不忍多做苛責。

    陳湘芹雖然是個爽朗的人，但是在感情上卻相當卑微，她的戀情最終給她帶來慘痛的教訓，詳細情形她不曾透露出來，但她知道除非是真的刻骨銘心的愛恨關係，否則陳湘芹是不會這麼痛苦的。

    陳湘芹本不想要來找嚴凱芯，因為某件事讓她耿耿於懷，面對嚴凱芯就會讓她格外難過。

    可是這次藉著酒醉，她鼓起勇氣地再次來到嚴凱芯的面前，她得趁著事態沒有更糟糕之前，趕緊讓一切恢復平靜。

    「芯芯…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沒事…沒事……」嚴凱芯輕拍著她的背，安撫她的酒後失態。

    「不對…有事……妳不知道的事……是我的錯……」陳湘芹不斷地搖著頭，看著嚴凱芯的表情愈來愈糾結。

    「妳現在喝醉了……」

    「我如果沒喝醉我不敢說啊……芯芯…妳可以原諒我嗎……我不想失去妳……芯芯……」

    「沒事的，妳說……」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嚴凱芯從沒有看過陳湘芹這付模樣，讓她也不禁緊張起來。

    「妳要小心韓佑勳……那個小子…有問題……」

    嚴凱芯愣了愣，她萬萬沒想到陳湘芹想告解的事情居然與韓佑勳有關。

    陳湘芹一邊哭著，沒有察覺到嚴凱芯的異狀，可能是真的太過虧欠了，導致她一股腦地想把事情說清楚。

    「他盯上妳了……他在玩弄妳……他…是他..….逼我讓妳去找他的……」陳湘芹哽咽地說道。

    玩弄她…是嗎？

    「我問他想要做什麼……他說…他覺得妳很有趣……他想要妳……妳….妳不可以跟他在一起啊……」

    很有趣啊……

    「芯芯…對不起….妳原諒我……他們家勢力太龐大…我不能說不……芯芯……對不起……」

    嚴凱芯面無表情地望著陳湘芹的悔恨，她沒有哭沒有笑，沒有別的反應，只是聽著，看著陳湘芹哭泣的模樣，不說寬恕也不說恨，只是靜靜地彷彿這一切與她毫無關係。

    陳湘芹哭著哭著又昏了過去，嚴凱芯替她蓋上毯子後，從椅子上站起身，往房間的方向走去，只見韓佑勳站在門口，看不出喜怒地望著她。

    嚴凱芯望著他走入房間裡，開始整理凌亂的床鋪。

    他們都知道剛才那番言論都在彼此心裡留下了一個疙瘩，但卻沒有人願意開口說破。

    韓佑勳站在角落，望著嚴凱芯收拾床鋪的背影，感到無比心痛。

    本以為嚴凱芯都不會開口，沒想到此時卻聽到她用和緩平穩的口氣喃喃地問道。

    「是你要老師讓我去找你的？」

    「是。」

    「明知道會發生關係？」

    「是。」

    「不是意外，而是蓄意安排？」

    「是。」

    「我知道了。」嚴凱芯收拾好床鋪，一切整整齊齊，像是沒有人睡過，像是昨夜的嬉戲都只是一場夢。

    韓佑勳感到害怕了，他承認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他承認一開始對嚴凱芯的興趣並不純粹，只是好奇鐵面下的她會有多麼有趣，只是有好感但不足以到喜歡。

    他去找過陳湘芹要她安排嚴凱芯去他的家裡，這樣他就有機會更了解嚴凱芯，一開始是好奇，但誰知道嚴凱芯對他的吸引力已超乎他所想像，這樣日積月累下，這種情感來得太快了，他不曾想過自己會如此喜歡一個人，也沒想過自己會被當時的衝動給將了一軍。

    「妳什麼都不知道……」韓佑勳咬牙地說道。

    「我知道你該走了，禮拜一見。」嚴凱芯平靜地下達逐客令。

    韓佑勳衝上前握住嚴凱芯的手，強迫她與他直視，原以為嚴凱芯會迴避，誰知道嚴凱芯卻抬起頭，毫不掩飾地望著他。

    她的眼睛無比清澈，看不清她的情感，更感受不到她的關注。

    她的眼裡…沒有他了……

    這個理解讓韓佑勳更加慌張，他握著嚴凱芯手的力道加大許多，但嚴凱芯卻不掙扎也不求饒，就只是這樣靜靜地看著他。

    「聽我解釋。」一向不愛解釋的韓佑勳，首次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解釋，他不希望因為誤會讓兩人分離。

    「好啊。」嚴凱芯望著他，沒有憤怒沒有質疑。

    她的回應並沒有讓韓佑勳放心，反而更加灰心。

    「可是妳不會信。」

    「嗯。」

    韓佑勳瞪著嚴凱芯，他不能接受兩人的關係好不容易走到現在，卻得要面臨這種結果。

    「妳真的很狠心。」

    如果可以狠心…那該多好……

    「我不是笨蛋，我只是選擇相信你。」

    她相信巧合，相信只是命運的安排，她相信他可能會是那個要一同分享情感的人，所以她合理化很多的不安，很多的質疑，只是因為選擇相信而已。

    「我知道，對不起……」

    「我接受，可是你真的該走了。」

    「嚴凱芯！」韓佑勳低吼。

    她不應該這麼冷靜，她可以大哭，她可以咆嘯，但就是不能這麼冷靜。

    這段關係裡不應該只有他投入了心思，不應該只有他感到心痛，她…不可以全身而退啊……

    「昨天你問我的，我有答案了，請你尊重我。」

    嚴凱芯似乎沒有看懂韓佑勳的痛苦，還是根本地忽視了，她繼續平靜地說道。

    「離開。」

    不只是離開她的房間，離開她的家，請離開她的生命，離開…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