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二章 名字</h1>
6.
虽然说着不能放下对学生的教导，但在岛上历练的人在当天傍晚前就全被紧急召回。
然后就是半个多月的返程。
常年航行在海上的人对大海上的景色已经见得够多，但对我来说一切都充满新奇——就像眼前的水果罐头，如此甜蜜的味道，简直是犯规！
“嘉娜，你不吃吗？”
我咬着叉子，对身旁的金发女生说，“很甜哦。！而且泽法先生也给我说了呢，海上航行应该多吃水果，不然容易得坏血病……是叫这个吧。”
“宾果~看来最近是有好好学习呢，那我也开动喽。”
嘉娜是这艘船上除我之外唯一的女性，作为海军医疗部的一员，虽然看上去是很温柔的女生，但是力气很大，再观察船上其他人对她的态度，战斗力也不容小窥。
不像我，是个走路都能平地摔的弱鸡……
想到这里，我有点心虚的偷看隔了几个桌子的男人。虽然是在室内餐厅，但他仍然带着海军帽，配着夏威夷风格的衬衫，身后背着长刀，和这里的风格完全不搭。
耶？对方也正在打量着我！
好讨厌……
7.
一周前，对身体协调能力还没掌握好的我，从楼梯上又一次摔倒了。
多亏了这个叫萨卡斯基的男人及时扶住我。
但之后他说的话就很不讨人喜欢了。
“虽然不知道泽法老师在想什么，但是请你自觉一点。”
“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就好，没发现你频繁的出现在甲板上，会影响到海军的日常训练吗？”
他眼神锐利的审视着我：“既然是平民，就不要做出让人怀疑的事情！”
我气的不行，瞪了他一眼，冲回了房间。
什么啊，经常去甲板是因为泽法每天都会在那里训练学生们。而且由于到了夏天，偶尔还能看见他赤着上身，汗水流淌在充满力量的肌肉上……
看着泽法喝水时上下移动的喉结，我差一点就把控不住，结结巴巴的应付了他的道谢，回房间后我立刻洗了个凉水澡。
怎么说呢？这大概就是恋爱吧，泽法的一举一动都像是自带粉红色泡泡，在我的脑子里砰砰砰的爆炸，把我本来就不多的理智炸了个稀巴烂。
有点像嘉娜给我讲的故事——每只恶龙都想得到属于自己的公主，但是恶龙只能得到公主的身体，而那颗恋爱之心，只存在于守护王国的骑士那里。
泽法就是我的公主，萨卡斯基、波鲁萨利诺……还有这艘船上的学生……海军本部的那些人，又是故事中的谁呢？
模模糊糊中，我认真思考了一会，还是睡着了。
这个问题嘛~还是留给明天的我去思考好了~
8.
我和军舰上其他人很快都混熟了，除了萨卡斯基，那家伙实在是油盐不进。
而混熟了就代表着我知道了一些小秘密。
比如泽法喜欢半夜一个人在甲板上喝酒，这个时候其他值守的海军都会善解人意的消失那么一两个小时，给这位心伤未愈的总教官腾出一个清净之地。
月色疏朗，波光粼粼的海面与星光月色相对，海浪不知疲倦的拍打着船。千年百年，这片海一直沉寂而温柔，不拒绝任何航行在上的船只。
无数人类在海上饮酒，与友人与爱人与敌人。
我隐匿于海中，无数次向往着人类，却一次次被拒绝被否定，直到泽法的出现。
我讨厌孤单一人，却又喜悦于泽法此刻的孤单，让我有了理由更靠近他一些。
“一个人喝酒，不会感觉寂寞吗？”
提着两瓶雪莉酒，我跪坐在泽法身畔：“听大家说泽法先生最喜欢喝这种酒，所以特别拜托了司务长先生从仓库里拿了些出来。”
“一个人喝酒，会寂寞的吧。”我递给他一瓶，自己举起另一瓶已经打开的酒，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啧……很奇特的感觉，是甜的呢……”
“还有两天就到马林梵多了。战国那边也传过来消息，那艘船上确实没有了任何幸存者，而且登船名单也并不齐全，抱歉，海军寻找不到你的亲人。”泽法盘膝而坐，接过我手中的酒瓶，大概是之前已经喝了不少酒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暗哑，“你对未来有什么想法？”
“没有想法……”我叹了口气，这确实是真心话，“我没有记忆，也没有钱，更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如果离开这艘军舰，那就无处可去了呢。”
“我甚至都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海军，救助我的人也是海军，帮助我了解这个世界的也是海军”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待在马林梵多……哪怕是做一些简单的事情，如果能对泽法先生的工作有帮助的话，那就太好了！”
无名之人，无来处，无去处。
如果没人愿意拉住我，那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情，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但我清楚泽法不会任由我沦落。
泽法伸手按住我的头，这是来自于长者对弱小后辈的抚慰，莫名其妙的，我的眼睛有些发热。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哪怕我已经退役，但推荐一个平民居住在马林梵多，或是进入军校的权力还是有的。但是你要考虑清楚——加入海军，就意味着你成为了正义的代言者，即使不是战斗队伍，但对于你来说，那实在过于残忍了。”
“如果不去尝试的话，那岂不是什么事情都做不成？”我忍不住大声反驳他，“这片大海上，可是充满着无限的可能性啊！不要小瞧我，泽法先生！”
“就算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憧憬着泽法先生，想要做一个和你一样的人！”
如果向着泽法所奉行的道路前行的话，是不是就能离他那颗受伤的心灵更近一些呢？
泽法挪开手，表情有些尴尬：“刚刚的话，并没有小瞧你的意思，抱歉。人只要有一颗正义之心，就拥有了最强的力量，希望你能一直守护好心中的正义……我已经老了，未来还是要看你们这些新人。
他暗哑的声音就像奏人之手，毫无自知的撩拨着我的心弦。
我猜自己脸现在一定红的不像样子：“泽法先生根本不老啊，这可是男人的黄金年龄呢……”
“身体虽然还拥有着战斗力，但是我的心灵却受到了动摇——这一年来我一直思考着一个问题，曾经我秉持不杀这个信念，是否是错误的。”
“如果是正确的话，为何奈奈和比奇会死于我放过的海贼之手？”
“如果是错误的话，那我这么多年的执着又算得了什么呢？”
“是正确还是错误根本无所谓吧！”我握紧了拳头，直视着泽法，“泽法先生在过去的海军生涯中，一定挽救了无数平民的生命！海贼怎么想我不知道，但在那些被你拯救的人眼中，你就是正义的化身！是英雄啊！”
我无法忍受他对自身信念的怀疑——胸口处涌动的热潮激烈到如同海底火山的喷发，岩浆的灼热使海水都蒸发殆尽。我伸手紧紧拽住泽法的衬衫，从他的眼中看见自己涨红的脸颊和抑制不住的泪水。
他大概是被我吓到了，笨拙的伸手拂去我的眼泪。我靠在他胸口，抽抽涕涕的哭了半天，才平复住心情。
“对不起泽法先生，我……我刚刚有点激动。”站起身，我背着双手低头用脚尖在地上画圈圈，泽法应该不喜欢这样幼稚的我吧，一想到这点感觉整个人都好颓废，眼泪忍不住又要掉下来了呢。
“不，应该是我要向你表示谢意才对。”泽法沉默了一会，语气是以前没听过的轻松，“至少你让我知道，过去我的行为是有意义的——谢谢你。”
那是仿佛冬雪初融，春芽破土的温柔。
“记不起名字的话，不如新取一个，象征着与过去的道别，如何？”
“好啊，我已经想好要叫什么了——就叫雪莉！”
用你最喜欢的酒名~这样以后每天喝酒的时候，一定要想起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