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十四章 库赞</h1>
42.
一觉好眠,醒来时我已经躺在床上,熟悉的轻微摇晃感证明军舰还在航行。房间灯火昏黄的焰影闪烁中,坐在床畔的萨利诺的脸忽明忽暗。
“现在是几点了?”我揉了揉眼睛,打着呵欠下床穿好了鞋,准备接杯水慰藉下因为干燥缺水而略微刺痛的唇。
但刚迈出一步,我的手腕便被紧紧握住。
“明明可以避开,却擅自和金狮子交手,你是迫不及待的想离开海军吗?”
“还是你笃定海军会在世界政府的压力下保住你?”
萨利诺抓住我的手,声音低沉,过去惯常带着笑意注视我的眸却暗沉如渊,像是淬了冰,又像是燃着火。
我从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样子。
他说的话对了一半,我并没想过要离开海军。
但同样我也不接受一直隐藏着实力,在科学部做一个乖巧的试验品。
在众人面前暴露出力量,固然是因为史基突然出现猝不及防,但我已经腻了这场扮演游戏,不想再隐藏下去,这才是根本原因。除此之外,我有自信,海军不会放弃我的力量。世界政府也会看在我是海军一员的份上继续保持现状。
然而来自于萨利诺的指责,却仍让我在心虚过后,心头一阵火起。
“如果不是我出手,萨卡斯基和G5的海军都会死,是我救了他们——你根本不知道实际状况!”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摔下一句话后便企图突破他的桎梏离开,萨利诺却始终锢住我的手腕不放开。男性刚劲有力带着热度的气息从接触处传来,不管是体格还是力量,都带着压倒性的优势。
这种完全被控制的感觉让我十分不适,本能代替了理智,我下意识的使用了能力压制住萨利诺。
这是彼此相熟后我头一次对他使用这种能力,他露出的神情有一瞬间阴郁到让我感到毛骨悚然。但是很快,萨利诺便沉默着松开了手,任由我离开了房间。
推开门走了几步,我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并不是来时熟悉的军舰。这种不在自己地盘的感觉让我愈发烦躁,直到走出船舱呼吸到新鲜空气才稍微好受一点。
天色微明,群星渐隐,这个时间甲板上除了负责值守的海军,并没有我熟识的面孔。
这样更好,这会我不想和任何人交谈。
独自站在栏杆旁眺望着远处,直到第一缕晨光温暖的拂过碧蓝的大海,耳畔满是海浪轻柔的拍打着军舰的声音,我的心情才稍微平复了些。
43.
但这份难得的平静还是被打破了。
我侧过身子打量着来人,从记忆里找到他的名字:“有什么事吗?海军预备役——库赞。”
年轻的男人踱着步子走到我身边,自然而然的打了个招呼后就反身靠在了栏杆上:“本来是想吹吹风的,看见准将你在这边,就忍不住走过来了。”
他的视线在我脸上停驻了几秒,语气有些微妙:“波鲁萨利诺准将没陪着你吗?”
本来装作友善样子的我心情瞬间变得很不愉快,扭过头,我冷冷的开口想要打发走他:“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啊咧,有点伤心呢。”
库赞露出苦恼的表情:“总感觉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雪莉准将就很不喜欢我呢,是什么原因呢?”
出乎意料,这家伙的直觉很敏锐。
我难得的被挑起一丝性质,转眸看向库赞,解释道:“不是讨厌那种肤浅的感情,而是更深层次的原因。你应该发现了吧——从能力上来说,你很克制我。”
“而我天生讨厌被人压制的感觉。”
本以为这场尴尬的对话应该到此终结,我和对方也就成为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就算被克制,但同属海军,我们之间交手的概率几乎为零。既然如此,只要远离对方就好。
但库赞的执着程度还是让我认输了。
“如果我的能力会克制你,那不如一起训练好了,这样雪莉准将多多少少也会有所收获吧。“他这么对我说。
我思考了几秒,便顺势答应下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确实想测试一下冰冻恶魔果实的能力对我的压制到了什么程度。
44.
到达G5基地后,一方面我维持着和萨利诺的单方面冷战,另一方面则是抓紧机会和库赞在基地附近的海域交手,测试着自己的极限。
毕竟卡普中将只准备在G5基地稍作休整,很快就会返回马林梵多。
而相处几天后,我不得不承认,除去因本能而产生的厌恶与恐惧,我本人其实并不讨厌库赞。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属于我最欣赏的那类人
——他和年轻时的泽法,在某种程度上很类似。
另一方面,在熟悉库赞的气息后,本能产生的恐惧逐渐减轻。每次接触就像是行走在悬空的钢丝上,亦或是在刀尖上跳舞,我甚至喜欢上了这种刺激的感觉。
训练完成后,收回精神力,我熟门熟路的跳到自行车后座上,指使着他往基地的方向骑去。
在大海上骑自行车,听着是件浪漫的事,却非常考验库赞的操控能力,好几次他都没控制好一头摔进海里。每当这时,我总是恶趣味的欣赏一会他呛水的旱鸭子模样,才把他弄到海面上。
不过长此以往,绝对非常有利于他对冰冻果实能力的开发和精细操作。
这样一想,我就一点都不感到愧疚了,我可是在帮泽法提前训练学生呢。
“说起来——泽法先生是个怎样的人呢?”
库赞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问我。
“是英雄哦~”一提起泽法,我就情不自禁的露出微笑,然后详细的把泽法过往辉煌的战绩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力求在没见面前就让库赞明白他未来的老师是个多伟大的人。
等我讲完,库赞也骑到了沙滩附近。接下来的路不适合骑自行车,我从后座跳下来,背着手倒退着走了几步,库赞也随着我的速度放慢了步伐,推着车懒懒的向基地进发。
“去了马林梵多后,要好好地听泽法先生的话哦~。”我不厌其烦的再次叮嘱。
“放心吧——我可是要以卡普先生为目标成为英雄的男人。”他笑着做了个帅气的手势。
库赞给我说过他过去的故事:幼年贫困,四处流浪,无意中得到恶魔果实的力量后,他按照自己心意对南海肆虐的海贼进行了讨伐,也因此遭到了海贼的报复。是卡普在危急关头救了他,为了回报这份救命之恩,也为了保护平民,他选择加入海军来达成心中的正义。
简直和年轻时的泽法一模一样。
“泽法先生会很喜欢你的。”
我再次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但是这份激情的正义,能维持多久呢?
海军并不是纯粹的光明,世界政府的决定也有黑暗之处,刚过易折,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意志,新生的枝芽就经受不住风暴的考验。
我身边的人里,萨卡斯基奉行的是彻底的正义,而波鲁萨利诺则奉行中立的正义。他们都有自己的思考与决断,选择了就会一直按照心中的道路前行。
只有库赞是因为憧憬卡普中将而选择追随。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海军的正义违背了你的原则,那你会如何应对呢?”
“我会自己去判断。”临别时,面对我的疑问,他是这么回答的,“是对是错,当然要用这双眼睛去好好分辨吧。”
阳光下,他眼中燃烧着少年人特有的激情与梦想的火焰,熠熠生辉。
我开始有些期待下次相见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