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24</h1>
把季节扛到宿舍的路上被人指指点点的，我也早已习惯了，便没有多少在意。
在宿舍门口遇到了江南，想让他过来帮忙扛一下季节，却见他把手里汗湿的T恤蒙了脸才过来，看得我疑惑，问他道：“你这样是做什么？”
“我怕被卷入你们的纷争。”他压低了声音，做贼似的说道。
“什么纷争？”
“你们搞基的纷争啊。”江南扛着季节，瞥了我一眼：“你不会不知道吧，网上传得轰轰烈烈，你快回去看看，把你们说的不知道什么样呢。我和你们一个宿舍肯定知道你们没问题的，但别人不这么想啊，你看看刚刚你来的路上，多少人指指点点的对你们，你要打起精神来钟杭弋。”
不知道戳到江南哪个神经，他絮絮叨叨起来：“钟杭弋，不是我说你，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看别人对你恶意多大啊，你还傻兮兮的，怪不得人家说你是傻白甜。”
我听了江南的话，有些忍俊不禁，问他：“谁说为了是傻白甜啊。”
“就那些追你的女生啊，还有隔壁宿舍老林他们会这么说。”他伸出一只手拍拍我的肩安慰似的说：“虽然他们嘴上这么说，但他们心都是好的，是希望你以后多长个心眼，不要再傻乎乎的了。”
“我傻乎乎的？”
“对啊。”江南认真道：“人家都说你傻白甜。”
“傻白甜就是傻乎乎吗？”
“不然呢？”江南步子慢了点，脸上泛起疑惑和怀疑的颜色：“傻白甜不是骂人吗？说你傻呢。”
“是这样的吗？”我抿嘴笑道：“我还以为是说我甜。”
“你还甜，钟杭弋你要脸吗？”江南有些失笑，噎我道，随后不再说话，闷声扛着季节。
回去的时候宿舍里黑魆魆的，我们叽叽喳喳地开了门，把季节扛了进去。
我在墙上摸索了几下，摸到了开关按亮了。
室内霎时通明起来，季节嘟囔了几句揉了揉眼睛，见是江南扛着他，硬撑着推在他身上，站直了身体。
“嘉…钟杭弋，帮我洗个脸，我直接睡觉了。”
“好。”我去洗手台拿了他的毛巾，跟季节进了浴室，在门边看见江南震惊的脸，我给他稍稍翻了翻眼睛，对他道：“你瞎想什么呢。”
“我什么都没看到。”他听了我的话，忙捂了眼睛朝里间走去，澡也不洗上了床。
我看得有些不舒服，总觉得他那边的异味正源源不断钻到这边来。
没办法说他什么，只能进了浴室帮季节洗脸。
微醺的少年站在镜子前乖乖的，微眯了眼睛没有焦点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待我过去了皱了皱眉，问道：“怎么是你啊钟杭弋？”
“是我，程嘉广。”我开了热水湿了湿手里的毛巾，拧干了擦着他的脸。
“嘉广吗？”我擦得有点用力，季节的声音就变得迷糊起来。
“对啊。”我放轻了手上的力气，耐心地和他说着话。
“好了好了。”季节抓上我抓着毛巾的手上，许是擦得太久了，拿下来的时候脸有些发红，我忙扶了他出去在床上躺下，见着他睡了才去洗漱。
和衣上了床才发现灯还没关，我刚掀了被子想下去，被江南制止了。
他从枕头边拿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向开关那边扔了过去，待那东西滚到我脚边我才发现那是个弹球。
灯还是没关，我有些无语，就听见江南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失败了，钟杭弋你去关灯吧。”
叹了口气，笑着去关了灯上床，我随口说了声晚安，蒙头睡了。
早上给钟杭弋带了吃的去找他，等到的时候他还在呼呼大睡。外头早已是日上三竿，我来的路上甚至出了一身的汗，里间卧室却被他拉着窗帘，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一时心软，想着让他多睡一会，我便没有去打扰他，关了卧室门隔音，在客厅坐着看电视。
电视上还留在昨天钟杭弋看得电视剧的界面，正放到老人家庭纷争的片段，一个中年男人正拿着菜刀耀武扬威，看得我瑟缩起身子向沙发上靠着。
等到电视里的男人菜刀都放下了，钟杭弋还没有起床，虽说没有过去多久，我却总觉得难熬。
悄悄推门去看了眼钟杭弋，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你醒了啊？”我悄声问道，往里面走了走。
“嗯。”他的声音有点被阻塞了，有些低哑。
“什么时候醒的。”我坐到床边，把他拉起来坐着，捏着他的肩。
“你刚来没多久就醒了。”
“那怎么不出来？”
“不知道怎么了，有点累。”
“那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不要了。”钟杭弋从床上爬起来，挂到了我身上：“抱我出去看电视。”
“好。”我把他托起来，带到浴室去洗漱了就一起到沙发上坐着看电视。
“回放一下。”他把遥控器拿着，电视上的画面便开始缭乱地往后退，我看向旁边的钟杭弋，见到的却是我的侧脸。
霎时间好像天地都在回转，我又想起了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那个时候已经和于江边再没了联系，他那边的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我并不感兴趣，却总是有人来告知我，我也只能强撑着耐心下来听。
可他们总是看着我怜悯的样子，让我有些无奈。
该怎么告诉他们对于于江边我并不是那么在意，自然也不会因为他而有任何心绪上的起伏。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
我把那些来寒暄的人打发掉，就听见旁边的男生对我说，我转过头，就看见了钟杭弋。
他就站在我斜对面，正要入座的样子，看着我的表情似笑非笑。他的肩宽腰窄，个高腿长，眼睛里是戏谑的光亮，头顶灯光投射下来衬得他莫名有些伟大的感觉。
那一瞬的钟杭弋莫名戳中了我，喜欢就来得这样莫名其妙。
“你说什么？”我问他道，就看见他轻蔑地一挑眉。
“你就当没听见。”说着又从座位上抬脚离开了，没再看我。
我没在学校里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肤浅的我随即便陷入了爱情。
我现而今再看着钟杭弋坐在我身边，顶着我的脸抠脚看电视，暗暗叹了口气，明白了肤浅这件事情算是一个害人害己的缺点，要改。
谁能想到钟杭弋居然是这样一个除了帅一无是处的人呢？
还是个人尽皆知的傻白甜。
我又想到江南昨晚的话，没忍住上手捏了捏钟杭弋的脸颊，他便一脸懵懂地转头看我。
“你干什么？”他早起的语气呆呆的，听得我越发觉得他有趣。
“不干什么，捏捏你。”我下了更重的手，又恍然发现这也是我的脸，忙松手上前抚摸着变红的皮肤。
“程嘉广，你的脸真的蛮好捏的。”
“那当然。”
“我们换回来的时候我就天天捏。”他点点头，语气是说不出的郑重。
“你怎么天天捏，我们都没有多少在一起的课。”
“我们可以一直住在这里，一起。”
“不要，这是同居，我可是脸皮薄的很。”
“也是。”他伸手拍拍我的头，有些吃力，又说道：“那我就陪你去上课。”
“别了，你和我一起上课像什么样子啊，别人又要问东问西的。”
“他们问他们的嘛，我们大方承认就好了嘛。”
“承认什么。”
“承认我们在交往啊。”
我闻言一愣，凝眉疑惑：“我们什么时候交往了啊？”
“我们不是在交往吗？”
“不是啊。”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我最近好累啊，脑子也迷迷糊糊的，可能不能帮你去上课了。”钟杭弋撑着脑袋，眼睛盯着电视。
我气结，先前的担心一扫而空，向他道：“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去上课？”
钟杭弋这才看向我，须臾又躺倒在我肩上，揽着我的脖颈道：“我是说真的，我好难受啊，头也晕，哪里都不舒服，你不心疼我就算了，还怀疑我。”
我闻言蹙了眉，将信将疑地抚着他的背。
他的头靠在我肩上，好像在小憩一般，他的声音低低传过来，问我：“演到哪里了？”
“这个男的又在拿菜刀要去砍人。”
“又？”
“我刚刚看过一遍了，你在睡觉的时候。”
钟杭弋的身体有些滑落下去，我拦腰把他往上提了提，他又乖顺地在我肩上趴着。
“程嘉广。”
“嗯？”
“我们没有换过来之前，你和我表白，还算数吗？”
他的声音近在我的耳边，有些竭力。
“你不是拒绝了吗？”
“我没有拒绝你，程嘉广，我怎么会拒绝你呢？”钟杭弋莫名笑了两声，抬起头到我眼前：“我说，程嘉广，你少做梦了，这不算拒绝。”
他凑上来吮着我的唇，说着自己也觉得可笑的话：“我这只是模棱两可的渣男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