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chapter 7 . 决心</h1>
季清樊是这个年纪里美的代表。巴掌大的笑脸，小巧精致的鼻，杏眼含笑，唇瓣艳艳的水红。
校服裙子改短，两条笔直细白的腿露在外面，步子迈得轻巧又自然，自带一份的气质。李莞暮低头看看自己相比之下粗壮了不少的小腿，自嘲似地笑笑。
季清樊说了些什么，抬着天鹅颈仰视着他，眼里藏不住艳羡崇拜。他背对着李莞暮，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惹得周围一阵窃窃察察。
季清樊的意思很明显，李莞暮也不相信有男生能拒绝得了这样赤裸裸的示好。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也是哦，自己有什么资格让人家回头?她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人群渐散，没了什么遮挡，李莞暮突然有了一种虚脱的无力感，她僵硬的转身，行尸走肉般拖着沉重地步伐回到自己班前。
“咱们班要新转来一个女生，你听说了吗?”赵芷馨突然神秘兮兮拉过她低声耳语，还不忘盯着赛场给钟邈加油。“听说长得跟天仙儿似的，估计跟季大校花有的一拼。”
“哦。”李莞暮点点头。
“哎，你说她要是来了，会不会也看上江衍之?”
“看不看的上是另一回事了，估计江……衍之已经要被季清樊收入囊中了。”李莞暮苦笑着抬抬下巴指着季清樊和江衍之的方向。
“你……”赵芷馨若有所思，“也不见得吧。”
“管他们干什么，我先回去啦。”李莞暮摆摆手，不等赵芷馨回应就冲了出去。
放学后她故意磨蹭了半个多小时，出了校门，果然他已不在。
明明预想好的，还是掩不住失落的心情。
公交车上她坐在他常坐的位置上，脑海里翻腾着他的一点一滴。他的眉眼，他的鼻，他的唇。他的冷淡他的疏离。他那片刻的欢颜。不属于她，都不属于她。
李莞暮啊，你怎么偏是爱星星呢?他那么闪，又那么远。
公交车在夜色中摇摇晃晃，窗外黑云翻卷，风渐起，像凄厉的呜咽。不一会儿电闪雷鸣，俄而大雨倾盆，急促的雨点打在窗上，留下一个个小水珠，凝聚成股下流。
到站，李莞暮木然看着地上的水花，下了车。路上偶尔有路人打伞走过，看着不打伞又不知快走的她，或诧异，或怜悯。不远处居民楼上盏盏暖灯，等着归人。路灯昏黄，孤零零亮着。
冰凉的雨点打湿了她的头发，打在她的脸上，使她分不清到底是自己在流泪还是云朵在流泪。
小区门前，李莞暮突然停下脚步。
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还穿着湿答答地校服衬衫，手上举了把伞，等着什么。他就那么站着，在雨幕里，像一棵小树，认真又可爱。
李莞暮滞住了呼吸，几乎忘了如何走路，只怔怔不动望着他。他皱眉，迈着大步走过来，微微斜着手柄，将她全部纳入伞下。
他乌眉斜飞，明眸含光，他的目光几乎想要刺穿她的魂。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抱了住了他，“谢谢……你啊。”她的情绪顷刻间爆发，断断续续抽泣着，委屈的像个孩子。
他也不动，也不去询问，甚至也不看她，就那么任由她紧紧拥着。
“走吧。”过了许久，他蓦然开口。
李莞暮松开他的腰，擦擦自己的泪，抬头看他，“好。”
江衍之看着她微微红肿的眼睛，心里生出一种苦涩，终究没有回答什么，与她一起迈开了步子。
她回味着刚才的触感，两个人的衣服都湿透了，她能感受到他坚实的小腹上的肌肉。
她说不明那样一个拥抱到底是什么，只是那么做了。
愿作远方兽，步步比肩行。
这条路他们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踏过她的心尖。如果这条路是无尽的黑夜，她愿意扑进黑夜的怀里，不求退路。
这天晚上李莞暮捂在被子里哭了很久，久到她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哭泣，是委屈，是欣悦，是不回头。他像一块坚冰，极深极寒，她看不透他的心意，可她愿意剖开自己去捂热他。
季清樊如何，转学生又如何。
她揉着自己酸痛的眼睛，暗下决心，得到他，或者至少，她愿意献上自己的身体。
她发现自己很容易满足，他的一步驻足，就可以给她一百步的动力。这一次，她到底是要为了他奔跑，或者是为了她自己，她不愿细想。她只知道她想要他，每天每秒。
这样的渴求，她不愿压抑。
窗外依旧大雨滂沱，北风呼啸。李家隔壁，江衍之的屋里还亮着灯。
他端坐在书桌前，一遍又一遍读着眼前的数学题，却一个字都记不下。
他的心思被乱了，不是因为季清樊。
季清樊喜欢他，他不是傻子，怎会看不出来。他当众没有直接拒绝她，给足了她面子，可她不知道好歹的继续缠着他，扰得他心烦。
晚上放学怎么都等不到她，心里莫名焦躁。回到家后看到她家连灯都没开，知道她仍没回来。他看看自己身上湿答答的衣服，几乎没有犹豫地拿了伞快步奔了出去，不顾婆婆的劝阻。
等到她的那一刻，他终于找到了一种久违的心安。她傻傻站在雨里，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落。她看起来脆弱无助，他有些心疼。
她说谢谢，他没有回话，她说对不起，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很奇怪，他也很奇怪。
他眯起眼睛，仿佛还能感受到几个小时前身上骤然的柔软与温暖，带给他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心猿意马。他知道自己逾矩了，他从来不是善于处理感情的人，索性不去回想，可那一幕总像一根猫尾巴，时不时出来搔搔他的心。
这一夜，无好眠。